下午没什么事。
方玄谨记重伤人设,大部分时间都老实待在床上,闭目调息。
宁纤似乎也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在院子里安静地捣药,整理晾晒的草药。
偶尔会进屋看看他是否需要喝水,或者掖一下被角。
但方玄总觉得,师姐今天有点不一样。
那种清冷底下,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就好像有什么话想对他说,有什么事想做,却又被捆住了手脚,只能在原地打转。
最明显的一次,是临近傍晚,宁纤端著一碗熬好的药粥进来。
她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用勺子舀起一勺。
然后,动作就停住了。
她就那么捏著勺子,举在半空,眼神落在粥面上,又时不时飞快地瞥一眼方玄。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淡淡的粉色。
嘴抿了又抿,那句“我喂你”在喉咙里滚了无数遍,就是吐不出来。
方玄只觉得,这纠结的小模样
想了
最终,那勺粥还是由方玄自己接过去吃了。
宁纤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失落,默默地坐在一旁
等他吃完,收拾碗勺,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直到傍晚时分,方玄觉得一直躺着骨头都要酥了,便想稍微活动一下,借口去屋后的茅房。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刚探出半个身子,目光随意一扫,就定格在了院子角落,那棵老树下。
宁纤正蹲在树下,只是垂著头,伸出纤细的手指,一圈又一圈地绕着地上的一截枯草茎。
余晖给她单薄的背影,镀上一层暖金,却莫名透著一股不知所措。
方玄的脚步顿住。
他知道好像完了,这次用力过猛了
他那么那么大一个,清清冷冷的师姐呢?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她随即迅速站起身,转了过来。
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绝尘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蹲在地上绕手指的无助身影,只是方玄的错觉。
但那双眼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敛去的慌乱。
“嗯?”宁纤看着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不是说好不能下床?”
方玄干咳一声,脸上挤出点虚弱:
“师姐,我去趟茅房”
宁纤的眉头蹙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方玄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赶紧想着说“我自己能行”。
但宁纤却已经走了过来,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我扶你。”
“不不用了吧师姐?就几步路”
“少说话。”宁纤打断他。
方玄:“”
不过还好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师姐强行扶他到门口,就走开了。
虽然昨天看光还捆着小玩具,不过毕竟他晕过去了,还好。
反正之前,师姐的身子,他该看的也都看了,不该看的看得更多
但现在这样,青天白日,他虽然装伤,但意识清醒
【检测到宿主在主人宁纤的强制看护下产生羞耻与期待,符合性奴被主人严密控制的场景。
方玄:闭嘴,我现在不想听这个。
门外,宁纤静静地站着,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又下意识地互相捏了捏。
等方玄磨磨蹭蹭地出来,宁纤立刻又上前扶住他,一言不发地把他押送回床上,仔细盖好被子。
“好好休息,不准下床”
她丢下这句话,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方玄躺在床上,望着竹制的屋顶,长长地舒了口气。
师姐这关心则乱的劲,是不是有点太实在了?
看来这伤也不能装太久。
方玄摸了摸鼻子,心里盘算。
等今晚结算了调教值奖励,看看收获,明天就差不多可以好转一些。
然后,就得开始进行下一步的“大动作”了。
比如,找个合适的时机,用最诚恳的语气,对师姐说:
“师姐,我对你的孝心好像已经变质了。”
不知道师姐会是什么反应,脸红?把他打出去?还是愣住?
想想还有点小期待。
天色渐深。
确认外面没动静,宁纤应该还在忙。
方玄立刻精神抖擞地坐了起来,迫不及待地用意念点开了系统面板。
【开始进行每日任务结算与奖励发放】
来了来了!重头戏。
方玄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虚拟界面。
几百点调教值啊,系统会不会良心发现,直接给点高级货?
比如能辅助突破金丹的丹药,或者来件像样的法宝。
他甚至连肉包子都想到了,觉得比起单调的馒头,换换口味也不错,馒头真吃吐了。
光芒闪烁,结算完成。
【灵力馒头 x 16】
【备注:检测到宿主近期调教值获取效率显著提升,特将转化率略微上调,以示鼓励。】
【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被主人彻底调教成性奴!】
方玄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然后,慢慢垮掉。
十六个
白胖胖,热乎乎,除了精纯灵力没啥特殊效果的
灵力馒头。
堆在系统空间里,像一座小小的白色坟包。
系统,你是初生吗
没办法,馒头也还行。
至少别人修炼上来的,根基虚弱,他可是咽馒头上来的,根基自然扎实。
就是吃得噎死他了。
而这时——
“吱呀。”
他房间的竹门,又偏偏被推开了。
宁纤端著杯温水,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方玄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半个馒头,腮帮子鼓鼓的。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
“嗯!唔——!”
方玄被这突如其来的查房,吓得一口气没顺上来,用力咽了一下,才把馒头吃下去。
好不容易顺过气,方玄灌了大半杯水,才缓过来,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手里还捏著那剩下的半个馒头。
宁纤看着他手里朴素到极点的白面馒头,清冷的眸子里,涌起些复杂的情绪。
有懊恼,有心疼,有自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想起方玄拿出丹药救她,想起昨天护着她时的毫不犹豫。
想起他口中的那句,“师姐,我带你走”
可私下里,他受了重伤,却连像样的补药都没有,只能啃这种最普通的,连灵谷都不是的白面馒头。
到底是亏欠,是她这个做师姐的失职。
她如今窘迫,给不了他好的修炼资源,连日常吃食都亏待了他。
而且,看他刚才那狼吞虎咽,差点噎著的样子定又是没吃饱
还有就是,原来师弟这么喜欢吃馒头,她却一直不知道。
宁纤默默记下。
她不会做,但可以学。
山下镇子里有卖白面的,她可以去买些回来,学着做。
虽然比不上灵食,但总归能让他吃得顺口些。
还有,刚才他出房门,她就一直提着心。
现在看他差点被馒头噎著,那股后怕又涌了上来。
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是,用什么理由才能让他乖乖地一直待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昨夜那百鬼袭来的恐慌,方玄浑身是血的景象,再次浮现在脑海。
她不想再一个人了。
这充满背叛与痛苦的漫长路,她原本只想拖着残躯默默走到尽头。
可现在,她只想活着。
活着,看着他笑,看着他哪怕耍皮,惹她生气,也好过一动不动,气息微弱的模样。
宁纤垂下眼眸,细长眼睫掩盖了眸中翻腾的思绪。
方玄看着宁纤低垂的侧脸,不知为何,后背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凉意。
师姐这眼神怎么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