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边缘的新生之地，如今已褪去灰色，化作一片郁郁葱葱的林海。灵溪在林间蜿蜒，流淌着蕴含混沌之力的清泉，空中飞舞着生有透明羽翼的灵蝶，它们扇动翅膀时，会洒下点点灵光，滋养着脚下的土地。
然而，这片本该充满生机的天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死寂气息。
云凡一行人刚踏入林海，青筠剑便发出急促的剑鸣，剑柄上的光暗剑铭微微发烫。他握紧手中的混沌之秤玉佩，玉佩上的混沌符文黯淡了几分，边缘甚至浮现出一丝灰黑色的纹路——那是死寂之力的残留。
“果然是寂的余孽。”苏玄眉头微皱，指尖弹出一缕混沌之力，击中林间一株看似正常的古树。古树的躯干瞬间浮现出灰黑色的脉络，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脱落。
“这些死寂之力没有直接爆发，而是像毒藤一样，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新生之地的生机。”云凡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的灵草，灵草的根部已染上淡淡的灰败，“它们在躲避混沌本源的净化，等待时机彻底污染这里。”
“难怪混沌之秤会预警。”秦峰一剑劈开前方一株被感染的巨树，树芯中涌出一股灰黑色的雾气，被剑气瞬间斩散，“若让它们蔓延开来，新生之地会重新变回死寂，甚至可能顺着灵脉污染其他世界。”
柳清鸢取出一张检测符箓，符箓在空中旋转一周后，发出微弱的红光，指向林海深处：“源头在那边，符箓感应到一股强烈的死寂波动，像是被某种东西聚集起来了。”
众人顺着符箓的指引深入林海。越往深处走，死寂气息越浓郁，灵蝶的身影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眼神呆滞的野兽——它们的皮毛失去了光泽，行动迟缓，显然已被死寂之力侵蚀了灵智。
“这些野兽还有救吗？”一名弟子看着一头瘸腿的灵鹿，眼中满是不忍。
云凡取出混沌之秤玉佩，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灵鹿体内。灵鹿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灰黑色的气息从毛孔中渗出，发出“滋滋”的声响。片刻后，它眼中的呆滞渐渐褪去，对着云凡轻轻鸣嘶，转身跑进了密林。
“只要侵蚀不深，就能用混沌之力净化。”云凡收回玉佩，神色却未放松，“但聚集的死寂之力必然形成了某种核心，若不毁掉核心，污染会源源不断地产生。”
前行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山谷。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座由骸骨堆积而成的祭坛，祭坛顶端，一颗拳头大小的灰黑色晶石正散发着浓郁的死寂气息，周围的树木早已化作焦炭，地面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缝隙。
“就是那里！”柳清鸢指着晶石，“符箓的感应就是从它身上传来的。”
云凡仔细观察着祭坛，发现骸骨上刻满了与寂相似的金色纹路，只是纹路更加粗糙，像是某种拙劣的模仿。而那颗晶石散发的死寂之力，虽与寂同源，却驳杂了许多，显然不是寂的本体。
“是有人在刻意培养死寂核心。”苏玄沉声道，“这些骸骨来自不同的世界，有三界修士的，有蛮荒生灵的，还有新域的光暗晶石碎屑……有人在收集被寂吞噬过的残骸，用秘法提炼出这颗晶石。”
“会是谁？”秦峰握紧长剑，“难道还有寂的余党？”
“未必是余党。”云凡摇头，青筠剑上三色光芒流转，“更像是某个觊觎死寂之力的野心家。你看祭坛的阵法，融合了三界的符文与蛮荒的图腾，却杂乱无章，显然是个半吊子。”
就在此时，祭坛周围的灰黑色雾气突然翻涌，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他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骷髅头的法杖，看到云凡等人，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没想到平衡道主会亲自来，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是你在培养死寂核心？”云凡冷声问道，青筠剑直指黑袍人。
黑袍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是一颗闪烁着灰黑色光芒的晶石，显然已被死寂之力侵蚀：“我曾是三清观的弟子，玄机子是我师尊。你们杀了他，毁了他追求永生的路，我自然要替他报仇！”
“玄机子的同党？”秦峰眼中闪过怒色，“你可知死寂之力的危害？为了报仇，竟不惜污染混沌边缘，你疯了！”
“疯？能获得永生，疯又如何？”黑袍人狂笑起来，法杖重重顿地，祭坛顶端的灰黑色晶石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师尊说过，死寂之力能吞噬一切，包括寿元！只要我能掌控这颗‘寂源晶’，就能让时间在我身上静止，到那时，你们都将化作尘埃，只有我能永恒存在！”
他猛地挥手，灰黑色雾气化作无数利爪，朝着云凡等人抓来。利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灵草瞬间枯萎。
“冥顽不灵！”云凡怒吼一声，青筠剑挥出三色剑气，剑气与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利爪在剑气中迅速消融。
“就凭这点本事，也敢自称平衡道主？”黑袍人冷笑，法杖指向秦峰与柳清鸢，“先让你的同伴尝尝死寂的滋味！”
两道灰黑色的锁链从雾气中飞出，缠向秦峰与柳清鸢。锁链上的金色纹路亮起，散发出比玄机子更强的侵蚀力。
“小心！”云凡及时赶到，青筠剑斩断锁链，却发现锁链断裂处喷出的雾气沾到了秦峰的衣袖，衣袖瞬间化作灰烬。
“这雾气能直接湮灭物质！”秦峰惊道。
苏玄见状，幽蓝幻星剑化作一道幽光，直取黑袍人：“擒贼先擒王！”
黑袍人却不慌不忙，操控着寂源晶释放出一道灰黑色的光幕，挡住了幽蓝幻星剑的攻击。光幕上，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嘶吼，正是被寂吞噬的生灵精魄，此刻竟成了他的盾牌。
“看到了吗？这就是永生的力量！”黑袍人狂笑着，“这些精魄会永远为我所用，而你们，很快也会加入它们！”
云凡看着那些挣扎的精魄，心中怒火燃烧。他突然想起新域老者给的光暗符文，符文能调和极端力量，或许能净化这些被奴役的精魄。
“清鸢师姐，掩护我！”云凡取出光暗符文，注入混沌之力。符文爆发出柔和的光暗交织的光芒，形成一道旋涡，朝着灰黑色光幕飞去。
“雕虫小技！”黑袍人不屑一顾，加大了寂源晶的输出。
但当光暗旋涡接触到光幕的瞬间，奇迹发生了——那些扭曲的面孔停止了嘶吼，在光暗之力的照耀下，渐渐恢复了平静，化作点点灵光，挣脱了光幕的束缚，朝着天空飞去。
“不——！”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光幕失去精魄的支撑，瞬间崩溃。苏玄抓住机会，幽蓝幻星剑刺穿了他的肩膀，将他钉在祭坛上。
云凡趁机冲到祭坛顶端，青筠剑直指寂源晶。晶石感受到威胁，爆发出强烈的死寂气息，试图侵蚀云凡。但青筠剑上的混沌之力与光暗剑铭同时亮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死寂气息挡在外面。
“寂的力量，不是你这种跳梁小丑能掌控的。”云凡冷声说道，青筠剑狠狠刺入寂源晶。
“咔嚓！”
晶石碎裂，无数灰黑色的气息从碎片中涌出，却被青筠剑的光芒瞬间净化。祭坛上的骸骨在失去晶石的支撑后，迅速风化，化作滋养土地的尘埃。
黑袍人看着碎裂的晶石，眼中充满了绝望，身体在死寂之力的反噬下迅速枯萎，最终化作一堆灰烬。
灰黑色的雾气渐渐散去，山谷重新恢复了清明。阳光透过林隙洒下，照在新生的嫩芽上，散发出勃勃生机。
云凡收起青筠剑，看着手中的混沌之秤玉佩，玉佩上的灰黑色纹路已经消失，重新焕发出柔和的光芒。
“结束了？”一名弟子问道。
“还没有。”苏玄摇头，望着远方的天际，“这个黑袍人能提炼出寂源晶，说明还有更多人在觊觎死寂之力。只要有人存在野心，寂的余孽就永远不会消失。”
云凡点头，握紧了青筠剑。他知道，这只是一场小规模的清理，未来还会有更多隐藏在暗处的威胁。
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他守护的，不仅是这片新生的天地，更是混沌衍化千万年的生机与希望。
青筠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变的信念——只要平衡之道尚存，正义之剑便永不蒙尘。
一行人转身离开山谷，身后的林海中，灵蝶重新聚集，洒下的灵光比之前更加璀璨。新的生机正在孕育，而他们的守护，也将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