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建木猜想的不错。
他确实是得到了万山城的认可。
王烨也确实开始信任他了。
这倒不是说，王烨认同了鲁建木这个人。
而是说通过这一次的大战，王烨看出来了。
这个鲁建木确实是一心一意的，将宝押在了自己这一边。
甚至已经不惜将自己暴露在两厂一卫的面前。
那么也就是说，鲁建木这个人在短时间内是值得信任的。
至少在万山城发展到鼎盛之前，鲁建木甚至可能比任何人都忠诚。
可是，如果到了鲁建木认为可以分蛋糕的时候。
这个人是否还值得信任，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好在，这些事可能都是要很久以后，才需要王烨去考虑了。
现在，他只知道万山城需要一个对外交流的渠道。
也需要在外面有一个自己的代言人。
这个鲁建木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鲁建木也赶忙对王烨表衷心。
他将自己收集到的一些情报，通通告诉了王烨。
其中的内容大多没有什么用。
不过，汇总起来，王烨也听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首先，朝廷已经按自己设想的那样。
准备以羁糜州为条件来同自己谈判。
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在谈判开始之前，就知道自己的目标能够实现。
自己想要的东西能够得到，对王烨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鼓舞。
其二，就是他听出来了。
在朝堂之上，对于万山城的定位其实是有分歧的。
朝堂之上最大的那两位大佬。
邓文耀和翟玉成，他们倒是在这个问题上，展现出了自己的才能。
他们敏锐的发现，万山城在将来可能会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所以，一方面他们希望利用万山城来牵制辽东。
来为朝廷积蓄力量争取时间。
同时，他们认为，当朝廷有了足够的力量之后，应该优先消灭万山城。
这种想法无疑是正确的。
先不管万山城和辽东哪一方实力更强？
辽东再强，也是在他们熟悉的规则范围内分蛋糕。
而王烨和万山城是要掀桌子的。
优先消灭王烨和万山城自然是最正确的决定。
可惜的是，在朝堂这上只有首辅和次辅两位大佬看清了这一点。
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两个竟然成为了孤臣。
其他人反对的理由很简单。
首先，他们觉得，未来，万山城即便再怎么膨胀？它最多也就能有十万人口。
相比起拥有几百上千万人口的辽东。
万山城怎么看似乎都不值一提？
虽然在短时间内，他们取得了胜利。
但是等到辽东喘过气来，万山城的家底还是会被辽东消耗掉。
而且，万山城和朝廷之间还隔着一个辽东。
即便朝廷这边同意优先消灭万山城。
可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搞不好还要跟辽东借道，甚至结盟。
这其中的操作难度实在太大了。
而且里面的不确定因素也更多。
反倒不如采取远交近攻的策略。
先同万山城合力消灭辽东。
本来，反对方虽然人数众多。
但是在权威上，他们跟两位阁老根本没法比。
可是，就在这关键的时候。
那位皇帝再次出来扮演了搅屎棍的角色。
身处深宫之中的他，在吟风弄月的间隙，居然还向外界透露出了一个信息。
让所有人明确的知道了，皇帝更希望能优先消灭辽东。
所以，按照鲁建木带回来的消息。
在羁糜州的问题上，朝廷中的各方势力达成了共识。
但在之后的问题上，两位大佬和其他人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搞清楚了这一点，王烨不由得更加痛恨那位皇帝。
“那小子权谋之术玩的倒是很溜！”
王烨不屑一顾的说。
鲁建木并不明白其中的问题。
他疑惑的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烨说：“朝堂上的两位大佬，本来就是那个皇帝故意安排上去相互制衡的。”
“可是在辽东和我万山城的问题上，这两个人居然达成了共识，而且还相互配合起来。”
“显然，那位皇帝认为自己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是在提醒两位大人，他们应该扮演好各自的角色。”
“同时，他应该也做好了，重新分配力量平衡的准备。”
“这个家伙，还真的是把自己的皇权放在了天下之上。”
从理智上来说，王烨能理解那位皇帝的做法。
更准确点说，王烨能看出那位皇帝的动机。
但却极端讨厌他这么做！
王烨相信，那位皇帝搞不好还以为，自己这个皇帝当的不错。
因为他稳定了皇权！
在很多古人看来，皇权的稳定就是天下的稳定。
至于说，民不聊生，天下大乱什么的。
那不还是动摇了皇权吗？
所以只要皇权稳定了，天下就不会乱！
王烨相信那位皇帝恐怕也是这么想的。
再加上他内心的私心作祟。
他才会屡次做出这种损公肥私的举动。
甚至不惜牺牲全天下人的利益，来维持自己皇权的稳定。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才是真的动摇了皇权。
只有天下稳定了，皇权才能稳定。
如果天下始终动荡不堪，即便他手段再高明倍，也是无用。
他的这一招，表面上看是维持了自己的皇权。
可是他却给了万山城做大的机会。
他在朝堂之上，还是有能人的。
至少那些人已经看出来了。
万山城即便再怎么扩张？
在局势稳定的情况下，人口也不会超过十万人。
原因很简单。
即便万山城成了羁糜州，它也无法得到大多百姓的认可。
百姓们也不是真的愚笨不堪。
他们也明白，哪怕万山城成了羁糜州，它也是和朝廷对立的力量。
将来，搞不好朝廷还会来对付万山城。
被朝廷招安的好汉，最后被朝廷吃干抹净！
这样的桥段，百姓们听说书先生说过无数次了。
所以，除了那些真的非常难活下去的百姓。
不会有太多人加入万山城！
因为在很多百姓看来，万山城是造反起家的。
搞不好什么时候，加入万山城的人就都成了反贼！
造反可是诛九族的罪过。
除非天下大乱，形势变得更加的危机。
否则敢于迈出这一步的毕竟是少数。
王烨也是这么判断的。
可以说，朝廷那边对这一点的判断是准确的。
但是，这么一手好牌就被皇帝打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