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玄一愣,随即答道:“据皇城眼线回报,狗皇帝也收到了请柬,而且有意亲临。餿嗖暁税枉 追嶵薪璋洁”
徐龙象瞳孔微缩。
秦牧也要去?
这倒是出乎意料。
那个整日沉迷酒色的昏君,居然会对江湖事感兴趣?
“他为什么要去?”
徐龙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是为了拉拢剑宗?还是为了我?”
司空玄迟疑道:“世子是说,狗皇帝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计划?”
“不一定。”徐龙象摇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秦牧此去,必有深意。”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九州地图前。
目光落在中洲北部的青岚山上。
青岚山位于中洲北部,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剑宗立派三百年,在山中经营日久,机关密布,阵法重重,堪称龙潭虎穴。
但同样的,那里也是各方势力交汇之地。
七月初七,新宗主即位大典,届时天下英雄汇聚,龙蛇混杂。
这既是一个危险的地方,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徐龙象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告诉剑宗,七月初七,我必亲临观礼。”
“是。”司空玄躬身,“不过世子,此去凶险,需多做准备。狗皇帝若也去,恐怕”
“恐怕什么?”徐龙象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他若真敢去,那倒省事了。”
司空玄一怔:“世子的意思是”
“青岚山不是皇城。”
徐龙象走回长案后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那里江湖势力盘根错节,朝廷的影响力有限。若是在那里出了什么意外,比如皇帝遇刺,或者突然暴毙,你说,会是谁的嫌疑最大?”
司空玄倒吸一口凉气:“世子,这太冒险了!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弑君之罪,天下共诛!”
“谁说是我做的?”徐龙象冷笑,
“江湖仇杀,门派争斗,或者离阳的刺客,西凉的奸细,都有可能。只要做得干净,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况且,秦牧若死,朝中必定大乱。到时候,我以清君侧、靖国难为名,率兵入京,顺理成章。”
司空玄沉默了。
他跟随徐骁三十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但如此大胆的计划,还是让他心惊肉跳。
弑君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转念一想,成王败寇。
若真能成功,徐龙象就是新的皇帝,历史将由胜利者书写。
“此事需从长计议。”司空玄最终道,“青岚剑宗内部情况复杂,我们的人不一定能完全掌控。况且,陛下身边必有高手护卫,刺杀没那么容易。”
徐龙象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盟友。”
“盟友?”
“厉无痕。”徐龙象缓缓道,“他在剑宗经营多年,对山中地形、布防了如指掌。若能得他相助,事情就成了一半。”
“可是厉长老会答应吗?”司空玄迟疑,“弑君毕竟非同小可。”
“他会答应的。”徐龙象语气笃定,
“厉无痕是个现实的人。只要给他足够的好处,比如事成之后,扶他当上剑宗宗主,他一定会心动。”
司空玄眼睛一亮:“世子高明!厉无痕在剑宗资历老,修为高,但一直屈居三长老,心中早有不满。若许他宗主之位,他必会全力相助。”
“不止厉无痕。”徐龙象继续道,
“范离那边,让他加快进度,务必在七月初七前,让蒙放彻底倒向我们。届时,皇城御林军在手,我们进可攻退可守。”
“是!”
“还有,”徐龙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北境各军,七月初开始,以操练为名,向边境集结。看书屋晓税网 冕废跃渎一旦皇城有变,立刻南下。”
司空玄躬身:“老臣明白,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欲走,又被徐龙象叫住。
“等一下。”
司空玄回身:“世子还有何吩咐?”
徐龙象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清雪那边让她想办法,弄清楚秦牧去青岚剑宗的真实目的,还有随行人员的名单。”
提到姜清雪的名字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
司空玄看在眼里,心中叹息。
世子对那位姜姑娘,终究是放不下。
“老臣会通过秘密渠道传信给她。”
司空玄道,“不过世子,姜姑娘如今在宫中,传递消息风险极大,万一”
“我知道。”徐龙象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了大业,她必须这么做。”
他说得斩钉截铁,可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内心的挣扎。
司空玄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镇岳堂内,重归寂静。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徐龙象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独自坐在虎皮交椅上,许久未动。
目光落在请柬上,那柄青岚云剑的图案在烛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七月初七,青岚山。
那将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成,则君临天下。
败,则万劫不复。
没有第三条路。
徐龙象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姜清雪的脸。
这一次,不是小时候的她,而是现在,那个在深宫中强颜欢笑、承欢侍寝的她。
“清雪,再忍一忍。”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和愧疚,
“等我成功了,一定风风光光接你出来。到时候,你就是我的皇后,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天:
他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身穿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
殿下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而她,穿着凤冠霞帔,坐在他身旁的凤椅上,母仪天下。
他们俯瞰著万里江山,享受着无上的尊荣。
而秦牧
徐龙象睁开眼,眼中寒光乍现。
那个夺走清雪贞洁的昏君,那个阻碍他大业的绊脚石,必须死。
他会亲手杀了他。
用“破军剑”,刺穿他的心脏,看着他倒在血泊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然后,他会踩着秦牧的尸体,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秦牧,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徐龙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七月初七,青岚山上,就是你的死期。”
夜风呼啸,穿过殿堂,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光影交错中,徐龙象的脸忽明忽暗,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夜幕初降,毓秀宫的八角琉璃宫灯次第亮起,在青石砖上投下暖黄光晕。
姜清雪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镜中人一袭月白色广袖流仙裙,裙摆用银线绣著细密的云纹,行动间如月光流淌。乌黑长发绾成飞天髻,簪著那支白玉凤簪。
这是她最后的坚持。
白日里内务府又送来了新赏赐,一整套赤金嵌红宝的头面,比苏晚晴那日戴的还要华贵夺目。宫女们艳羡不已,她却只看了一眼,便命人收进库房。
有些东西,戴上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才人,陛下传旨,今晚要来看您跳舞。”
大宫女秋月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裙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御膳房已经备好了点心,乐师也在偏殿候着了。”
姜清雪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
又是跳舞。
三日前那个事件后,秦牧再未踏足毓秀宫。
她以为自己可以暂时喘息,用这三天时间平复那些屈辱的记忆,用冰冷的理智重新包裹那颗破碎的心。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知道了。”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去准备吧。”
秋月躬身退下,殿内重归寂静。
姜清雪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空无星,只有一弯冷月悬在中天,清辉洒满庭院,将那株梅树的影子拉得细长孤寂。
她想起许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有月亮的夜晚。
那时她才十岁,刚学会《惊鸿舞》的前半段。徐龙象从军营回来,风尘仆仆,铠甲未卸就跑到听雪轩。
“清雪,我听说你新学了舞,跳给我看看。”
少年站在梅树下,眉目间是战场磨砺出的英气,可看着她时,眼中却盛满温柔月光。
她有些害羞,但还是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舒展衣袖。
月华如水,梅香浮动。
她在那方小小的庭院中旋转、跳跃,裙摆扬起如绽开的白莲。那时她的舞还很生涩。
一曲终了后。
“我跳得不好”她小声说。
“谁说的?”徐龙象笑了笑,认真道,“这是我见过最美的舞。”
后来她才知道,那晚他是连夜赶了三百里路回来看她,天亮前又要返回军营。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陪她在院中坐到月上中天,听她弹琴,看她跳舞。
那时的月光,是暖的。
如今
姜清雪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
不能再想了。
那些都是过去,是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她现在是大秦皇帝的雪才人,是徐龙象安插在宫中的一枚棋子。
棋子,不该有感情。
“陛下驾到——”
殿外传来宫女清亮的通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