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龙象看完,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看到第一句话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果然与他所料的一样,那狗皇帝昏庸无能,实力不济。
登基时所谓的天地异象,恐怕也只是他搞出来的幌子罢了。
不过他看到后面两句话的时候,眼神中的杀意又变成了难受。
“眼神贪婪?”徐龙象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和痛惜,他喃喃道:“委屈你了,清雪”
他一想到自己的青梅竹马,深爱的白月光,此时有可能正被那狗皇帝揽在怀中,甚至更进一步,他内心的心痛就无以复加。
要知道,他和姜清雪认识这么久,甚至连手都没有拉过几次,因为他这些年在军中征战,很少返回镇北王府。
而如今心中挚爱,却被那狗皇帝据为己有,他心中的痛简直可以,用刀割来形容!
但为了霸业,他别无他选。
因为没有人比姜清雪更合适了。
其他女子去执行这个任务,他皆不放心,毕竟那狗皇帝身边高手如云,万一被识破,他们就满盘皆输了。
只有姜清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最为熟悉,也最信任。
虽然姜清雪的身世
并不简单。
但姜清雪并不知道。
也不可能会知道的。
徐龙象走到窗边,望着南方的夜空。
那里是大秦皇城的方向。
“清雪,再等等。”
“等我踏平皇城,坐上龙椅的那一天。
“我会亲自接你出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坚毅而冷酷的脸。
眼中燃烧的,是熊熊的野心之火。
然而徐龙象却不知道这封所谓的密信其实早就经过了篡改。
原话的内容其实是:
“皇帝深藏不露,疑似高手。
今日观我练剑,指点精妙。
赠《素女心经》,意图不明。
需谨慎。”
晨光初透,雕花窗棂间洒下斑驳光影。
龙纹锦被下,陆婉宁侧卧而眠,乌黑长发散在枕畔,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她睡得很沉,红润的唇角微微上扬,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
显然,她昨夜确实累坏了。
秦牧缓缓坐起身,丝绸被褥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侧头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女子,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乱发。
动作很轻,但陆婉宁还是醒了。
“陛下”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见秦牧已起,瞬间清醒,
“臣妾该死,竟比陛下醒得晚——”
话音未落她便要起身,却被秦牧按住肩膀。
“再睡会儿。”秦牧声音带着晨起的慵哑,“朕自己来。”
陆婉宁摇头,执意掀被下床。
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她快步走到衣架前取下玄色龙袍。
清晨微光中,她只著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寝衣,玲珑曲线若隐若现。
“让臣妾伺候陛下更衣。
她抱着龙袍走回来,脸颊还带着初醒的红晕,“这是臣妾的本分。”
秦牧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没再拒绝。
陆婉宁踮起脚尖为他披上龙袍,纤细手指仔细系好每一颗盘扣。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从领口到腰际,每处褶皱都抚得平整。
最后系上玉带时,她几乎整个人贴进他怀里,温热呼吸拂过他脖颈。
“好了。”
她退后半步,仰头端详,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陛下真好看。”
秦牧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就你会说话。”
“臣妾说的是实话。”
陆婉宁认真道,随即想起什么,
“对了陛下,臣妾昨夜新调了一款安神香,用的是沉水香、白檀,加了一味龙脑,清而不腻。晚些时候让宫女送去养心殿可好?”
“你有心了。”
两人正说著,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云鸾的声音隔着门响起:“陛下,有要事启奏。”
“进来。”
云鸾推门而入,依旧是一身银甲,晨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她目不斜视地单膝跪地:“丞相李斯携六部官员已在金銮殿外等候多时,称有要事相商,请陛下务必上朝。”
秦牧正由陆婉宁伺候着漱口,闻言挑了挑眉,接过宫女递来的丝帕擦嘴,慢条斯理地问:
“怎么,今日不撞金銮殿了?改口称有要事了?”
云鸾面色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回陛下,卑职听闻,丞相昨日命人打造了一口楠木棺材,就停在相府前院。他说,若陛下今日再不上朝,他便躺进棺材,让人抬到金銮殿。陛下何时来,他何时出来。”
“噗——”
陆婉宁正为秦牧整理袖口,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又连忙掩嘴,“臣妾失仪”
秦牧也笑了,摇摇头:“这李斯倒是会想法子。”
他走到铜镜前,陆婉宁立即捧来玉冠,小心翼翼为他束发。
镜中映出一张俊朗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神色慵懒,但那双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却透著不容忽视的威严。
“行吧。”
秦牧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丞相连棺材都备好了,朕就去走一趟。不然真让他躺进去,传出去倒显得朕苛待老臣了。”
陆婉宁为他戴上最后一支龙纹金簪,退后半步福身:“陛下早去早回。”
秦牧转身,玄色龙袍下摆划出一道弧线。
他走到陆婉宁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等朕回来。”
陆婉宁脸颊绯红,眼中水光盈盈:“嗯。”
辰时三刻,金銮殿。
九重汉白玉阶在晨光中泛著温润光泽,殿前广场开阔恢弘,两侧矗立著十八尊青铜巨鼎,鼎中青烟袅袅,与晨雾交融。
此刻,殿前黑压压跪了一片人。
为首者正是丞相李斯。
他年过六旬,须发花白,身穿紫色仙鹤补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
虽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如一棵不老青松。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肃穆,眼神坚定,甚至带着几分决绝。
身后是六部尚书、侍郎,以及各部官员,足有百余人。
文官在左,武将在右,鸦雀无声,只闻风吹袍袖的窸窣声响。
李斯抬眼望向紧闭的殿门,深吸一口气。
他今日确实是豁出去了。
那口棺材不是玩笑,是真真切切摆在了相府前院。
若陛下今日再不上朝,他真会躺进去。
不是求死,而是以这种方式逼迫陛下正视朝政。
身为三朝元老,他亲眼见证大秦从乱世中崛起,在先帝手中走向强盛。
可如今新帝登基半年,上朝次数屈指可数,奏折堆积如山,全由他和内阁几位大学士处理。
这倒也罢了。
若陛下真有治国之才,哪怕不上朝,只要暗中把控朝局,他李斯也认了。
可这半年他看得清楚。
陛下是真在享乐!
后宫妃嫔从十二人扩充到三十六人,琼华殿夜夜笙歌,御花园日日嬉戏。
北境军报不看,江南水患不管,西凉犯边也不过问。
昨日镇北王世子徐龙象进宫献美人,陛下竟当场封为才人,还赐了功法!
这哪里是明君所为?
李斯心中痛惜。
先帝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嘱托:“新帝年少,还需李卿多加辅佐。”
他含泪应下,发誓必不负先帝所托。
可这半年来,他眼睁睁看着陛下沉溺酒色,看着朝堂人心浮动,看着北境徐家声望日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让陛下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