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的第四天。
镜湖仙种小学的第一堂正式必修课,开始了。
于巨型水晶大讲堂内,足以容纳一千人。
讲堂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新生们按照各自的学籍编号局域落座。
脸上带着初入仙途的兴奋、好奇,以及对未来的憧憬与一丝忐忑。
袁守一签完到,与花禅夜、李大壮、黄舒语以及葛虎汇合。
五人在一片较为靠前但不算正中的局域,找了一排相连的座位坐下。
几日的接触,尤其是在黄舒语和杜青青“牵线”下,加之大家同为水寒星出身。
自然而然形成一个松散但彼此有联系的小团体。
时常会交换一些从不同渠道获取的信息。
此刻的讲堂,热闹非凡。
来自撼日星系不同星球、不同背景的新生们聚在一起。
各种口音、奇装异服、迥异的见闻交织碰撞,形成嘈杂而充满活力的声浪。
有些新生来自同一星球,却被分配到不同的仙种小学。
此刻在通信灵器上,激动谈论各自学校的奇观与见闻。
袁守一敏锐捕捉到不少碎片信息:
“……我们‘虹瀑小学’那边才叫壮观,一整条瀑布从天上倒挂下来,水汽里永远有彩虹!据说对水行修炼有额外加持!”
“那算什么,我们‘溶炉小学’直接建在休眠火山口旁边,火行元气浓得呛人!”
“这有什么,先天灵根的绝云归就在我们‘镜湖小学’,那气质……啧啧,不愧是先天灵根!”
从这些交谈中。
袁守一得知,距离镜湖小学最近的一所同级学校,名为“虹瀑仙种小学”。
同样以一处自然奇观“彩虹瀑布”为内核创建。
“丁铃铃……”
一阵清脆悠扬、仿佛玉石相击的铃声响起。
并非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直接在所有新生脑海深处回荡,瞬间压下所有的嘈杂。
讲堂前方高台之上,一道清冷绝丽的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袁守一入学时在教导处惊鸿一瞥的琉璃导师——琉璃沁。
她依旧一袭仿佛由冰晶与月光织就的琉璃色长裙。
面覆轻纱,遮住大半容颜。
但仅仅是那露出的光洁额头、如画的眉眼。
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高山雪莲般清冽、纯粹、不容亵读的冰冷气场。
便足以让整个喧闹的讲堂,瞬间鸦雀无声。
仿佛连空气都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变得凝滞、洁净。
她没有任何开场白,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刻意扫视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清澈冰冷、如同碎冰敲击玉盘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清淅得如同耳语,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名琉璃沁,是你们《灵气、人体与自然基础学术论》的讲师。”
话音落下。
她素手轻抬,一道纯净的琉璃色灵光自她指尖绽放,迅速在空中展开。
化作一幅动态、立体、蕴含灵韵的玄奥图案。
图案内核,是一株简化的植物幼苗。
周围环绕着无数色彩斑烂、形态各异的微小光点(自然元气)。
幼苗吸收光点,在体内转化,逸散出另一种更加凝练、温和的淡白色光晕(灵气)。
这光晕又被人形轮廓吸收……
“仙,由灵气孕育。”
“灵气,由仙种吞蕴而生。”
“人,纳灵气而蜕变,是为修仙。”
她的讲解,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直指本质。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道理,引人深思。
“人之三宝,精、气、神。在灵气的持续滋养与催化下,三宝将逐渐蜕变、升华……”
她开始阐述灵气与人体三宝之间的互动关系——
如何以气引灵,以灵养神,以神御精,最终精气神三宝合一,铸就超凡根基。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理论。
但由她这般境界的修士讲出,配合那不断变幻、演示能量流转与转化过程的灵光图案。
竟让所有新生都听得如痴如醉,许多困扰心头的模糊概念壑然开朗。
琉璃沁的语速平稳,毫无滞涩,仿佛在陈述天地至理。
“仙种吸收外界游离的‘自然元气’得以成长。”
“自然元气的分布、浓度、属性构成,受到恒星光照、星球磁场、地脉走向、季节轮转、乃至特殊天象等无数复杂因素影响……”
随着她的讲解。
空中的灵光图案,再次变化。
展现出更加宏大、细致的场景——
一颗星球模型,表面流动着不同颜色、不同密度的“元气云”。
演示着元气如何随双日运行、地壳变动、甚至大型阵法而聚散流转。
袁守一全神贯注,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才是真正系统的、高屋建瓴的修仙启蒙,远非自己东拼西凑的信息可比。
“……仙域文明,并非亘古长存。”
琉璃沁话锋一转,竟开始简要回溯历史。
声音依旧清冷,却仿佛带上一丝历史的厚重。
“太古时期……“
“……仙道文明与巫师文明为争夺星域主导,爆发绵延万古的‘星域大战’,星河破碎,文明沉浮……”
“到了远古时期……”
“难以名状的‘特殊敌人’浮现,威胁到所有智慧生命的存续。”
“仙巫双方被迫罢战,签署临时休战协议,共抗外敌,但局部摩擦与小规模冲突仍旧不断。”
“上古时期……”
“先贤大能呕心沥血,‘仙种’培育技术获得突破性进展,实现灵气的‘人工’、稳定、规模化生产。”
“修仙者数量开始井喷,仙域整体实力大增,逐渐在对‘巫’域的斗争中占据优势,并开始尝试反击。”
“近古时期……”
“大约一亿年前,‘灵髓’技术问世。”
“此技术,能大幅提升凡人感应灵气的效率与成功率。”
“使得修仙者的选拔基础,从‘万里挑一’的天才,扩展到具备一定资质的普通人群。”
“仙域力量进一步暴涨,终于吹响全面反攻‘巫’域的号角,并持续至今。”
一亿年前!
袁守一心中一震。
灵髓技术竟然已经存在如此悠久的岁月!
这绝非什么新鲜事物。
而是经过漫长时间检验,成熟且深刻的改变整个仙域文明格局的战略级技术!
他也敏锐地捕捉到“巫师”、“巫域”这些陌生而神秘的词汇。
那似乎是仙域长久以来的对手,一个截然不同的修行文明体系。
他很想知道更多——
什么是巫师?
他们如何修行?
巫域在哪里?
与仙域的根本矛盾是什么?
那个迫使仙巫暂时联合的“特殊敌人”又是什么?
可惜,琉璃沁显然没有深入展开的意思。
她的讲述如同她的气质一样,冰冷、简洁、直奔内核,不掺杂任何多馀的感慨或个人观点。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段写在教科书上的客观史实。
“……今日课程至此。修行根本在于自身,理论仅为指引。下课。”
最后一个字落下,空中的灵光图案瞬间消散。
琉璃沁的身影也随之变得虚幻,仿佛融化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从她出现到离开,没有一句废话。
没有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甚至没有多看台下学生一眼。
干脆利落,高效至极。
讲堂内。
安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新生们激动讨论着刚才听到的内容——
关于历史、关于仙种、关于灵气本质……
许多人的世界观都被刷新。
袁守一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一堂课,信息量巨大,为他勾勒出这个修仙世界更加宏大、也更加残酷的背景图景。
仙域并非与世无争的桃源。
而是处于持续扩张与对抗中的文明实体。
而他们这些新生,从注射灵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绑上这辆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