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弟你许久没有回芦苇湖坊市,可能有所不知。”
王子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林墨瑶,你还记得吧?她不知怎的,依靠自己那逆天的制符天赋,联系上了千湖宗在坊市的管事弟子,然后竟然被破格特招入宗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表情:
“而就在她被特招之后,没过几天,就有一位神秘的筑基前辈出手,一夜之间,将整个赵家上下杀得干干净净。”
“更诡异的是,当晚本该坐镇坊市的千湖宗筑基前辈,对此却毫无反应,仿佛默许了一般……”
“这……”
田牧听着王子兴的叙述,眉头微蹙,心中同样感到震惊。
一位筑基修士在坊市内公然灭门,而监管者却视若无睹,这背后的意味,确实匪夷所思。
“可不是嘛!”
王子兴一副心有馀悸的样子。
“如今坊市里都在传,是林墨瑶这位百年难遇的制符天才,恳求千湖宗出手,赵家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咂了咂嘴,继续道:
“要我说啊,也是赵家自己作孽!当初害得林家家破人亡,后面连摆摊的生路都要断掉,简直是把人往死里逼。如今这个结局,也算是罪有应得!”
田牧对此也是佩服林墨瑶的忍辱负重是个狠人,卧薪尝胆,只为给赵家致命一击。
这事已经传遍了整个芦苇湖坊市,底层的散修无不拍手叫好,毕竟这些大家族平日里嚣张跋扈,惹得一众底层散修不满和怨恨。
如今见曾经赫赫有名的赵家一夜之间被全灭,心情也是畅快不已。
“也许这就是他们赵家的命数吧”
田牧有感而发,即便是没有林墨瑶出手,自己也肯定要找机会灭了赵家的。
“嘿嘿,田老弟说的没错,这就叫罪有应得!”
王胖子点点头,随即问道:
“田老弟,你也是要回老院子吧?走,咱哥俩叫上慕清荷,搓一顿?”
“”
“啧啧,我就爱跟田老弟你吃饭!”
王子兴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每次你都能掏出让我眼前一亮的食材。就拿今天这十斤青毛牦牛肉来说,这味道,啧啧,筋肉相间,入口即化,灵气还足,简直了!”
“王兄过誉了。”
田牧笑着摇头,目光转向一旁安静坐着的慕清荷。
“主要还是清荷妹妹的手艺好,再好的食材,也得靠她的巧手才能变成美味佳肴。”
慕清荷听到田牧的夸奖,白淅的小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道:
“是吗?那田牧哥你多吃点。”
说着,她便用筷子夹起一块炖得烂熟入味的牛腩,放到田牧碗里。
王子兴看着这一幕,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露出捉狭的笑容,打趣道:
“清荷妹子人长得清纯可爱,这厨艺也是一绝,温柔又贤惠。啧啧,谁以后要是能有福气娶了她,那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喽!”
“子兴哥!你…你又拿我打趣!”
慕清荷的俏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害羞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相互交叉着。
王子兴见状,发出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不说了不说了!来,大家难得聚在一块儿,开心最重要,我先干为敬,走一个!”
说罢,他端起面前的酒碗,将其中清澈碧绿的竹叶青一饮而尽。
喝完还咂咂嘴,回味无穷地赞叹:
“哈哈,好酒,好酒啊!田老弟,你这酒是越来越香醇了!”
田牧也笑着举碗共饮。
这竹叶青在他的酒窖中经过一年半的沉淀发酵,口感愈发绵柔醇厚,香气幽雅,后味甘长,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佳酿。
酒足饭饱之后,王子兴心满意足地起身,打着酒嗝,哼着小曲拜别离开了小院。
田牧也正准备起身告辞,却被慕清荷轻声叫住:
“田牧哥,请等一下。墨瑶姐临走前托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说罢,她转身从屋内取出一个粉色的锦囊,郑重地递到田牧面前。
那锦囊用料考究,做工精细,上面还用银线清淅地绣着 “墨瑶” 二字。
“这锦囊袋口处设置了灵力禁制。”
慕清荷看着田牧,眼神清澈,语气认真地补充道:
“田牧哥,我……我可从来没有打开过。”
田牧接过锦囊,触手温润。
他指尖灵力微吐,轻易便破开了那不算复杂的禁制。
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张……符录。
深蓝色的符纸上,以玄黑色符墨绘制着一个凝实无比的水球图案。
水球表面,隐约可见道道灵纹在缓缓流转。
仅仅是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内敛的恐怖力量。
“这气息……这难道是……二阶符录?”
田牧感受着符录上载来的令人心悸的灵压,忍不住低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疑团似乎都有了答案!
难怪林墨瑶能被千湖宗破格特招!
难怪她只需向宗门表明意愿,便能有筑基前辈出手,将赵家一夜复灭!
这一切,都源于她自身所拥有的、足以让千湖宗都为之侧目的价值——
她能够绘制出二阶符录!
这可是能够威胁到筑基修士的杀器!
“林墨瑶……她居然隐藏得如此之深吗?”
这个事实带来的冲击力,甚至比听闻赵家复灭时更为强烈。
田牧清楚地记得,林墨瑶的修为也只是练气期!
她究竟是如何跨越那巨大的鸿沟,绘制出这二阶符录的?
这背后意味着何等恐怖的天赋,或者……何等惊人的秘密?
一旁的慕清荷,望着田牧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惊愕,心中已然明白,林墨瑶赠予的这件东西,其珍贵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再联想到林墨瑶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千湖宗弟子,天赋卓绝,而自己却仍是千苇泽中一个不起眼、修为低微的普通散修,除了会做些饭菜,似乎什么也拿不出手……
“果然,我还是没法和墨瑶姐姐相比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和酸楚涌上心头,让她的眼框瞬间红了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在其中打转。
她赶忙趁田牧还在愣神之际,迅速侧过身,用袖口悄悄拭去泪痕,随即强迫自己转回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似轻松的笑容:
“恭喜田牧哥了,看来墨瑶姐姐送给了你一件很了不得的礼物呢。”
田牧闻言,尚沉浸在二阶符录带来的震撼中,并未察觉到慕清荷细微的情绪变化,不假思索地如实回道:
“墨瑶赠予在下之物,的确是万分珍贵之物。此事关系重大,还望清荷妹妹你务必守口如瓶,莫要传扬出去。”
“是么……”
听到田牧亲口确认这礼物“万分珍贵”,慕清荷的眼神更加黯淡了几分,心中那点微弱的期盼似乎也随之熄灭了。
但她还是立刻抬起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田牧哥你放心,我肯定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兄长在内,我发誓!”
“恩,那就多谢你了。”
田牧闻言,心中稍安,对着慕清荷郑重地拱了拱手,随后便起身告辞,离开了小院。
望着田牧毫不留恋离去的身影,慕清荷站在院门口,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低下头,任由一滴泪水悄然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