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牧眼神冰冷。
这头长臂水猿本是他留着对付李天霸的最终底牌,却没料到自己在红娘那诡异的神识攻击下吃了大亏,只能被迫提前暴露。
“田牧……你藏得可真深啊!”
李天霸声音干涩,目光死死盯住那凶威赫赫的长臂水猿,忌惮之色溢于言表。
“竟还驯服了一头练气巅峰的灵宠!”
他心中骇浪翻涌,眼前这看似只有练气六层的小子,竟不知用了何种手段,不仅自身实力强横,更能同时驾驭鬼幡驱使凶魂,并且操控练气巅峰的妖兽!
此刻更是想凭借一己之力,同时应对半步筑基的鬼物与练气九层的自己!
“哼!多说无益!”
田牧玄重劈山剑猛然顿地,发出一声沉闷巨响,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你与红娘合谋暗害我父母之时,便该想到有今日!血债必须血偿——”
他剑锋抬起,直指李天霸,一字一句的说道:
“今日,你与那贱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溶洞!”
李天霸心知此刻自己已是山穷水尽,面对气势正盛的田牧,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色。
他长叹一声,终究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被数道禁制封印的玉盒。
打开玉盒,一枚半蓝半红、表面有三道丹纹缠绕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散发出一股狂暴而危险的气息。
“田牧。”
李天霸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你可知为何近半年来,千湖宗严控市面上的一阶妖丹流通?”
他继续喃喃道:
“皆因这一阶极品丹药——暴元丹,其内核主药,便是一阶妖丹!千湖宗近期厉兵秣马,频频调动,大战将起的风声早已传出。”
“这等能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的战略物资,自然要被牢牢掌控在手!”
话音未落,他已毫不尤豫地将那枚暴元丹吞服入腹!
“轰——!”
一股远超练气期的恐怖灵压如同风暴般从李天霸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衣衫无风自鼓,周身灵力疯狂飙升,肌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红蓝交织的光芒,双眼更是瞬间布满血丝!
练气九层巅峰……变为了半步筑基!
他的气息竟在眨眼之间,暴涨到与那半步筑基的鬼物不相上下的层次!
田牧瞳孔骤然收缩,紧握玄重劈山剑的手心沁出冷汗。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虽然药效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李天霸的声音因力量暴涨而带着一丝扭曲的嘶哑。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田牧,眼神冰冷如看待一个死人。
“但杀你……绰绰有馀了!”
“”
与此同时,暗河另一侧的溶洞之中。
“谁?是谁在说话?装神弄鬼,还不速速现身!”
韩厉猛地起身,警剔地环顾四周,周身灵力暗涌。
然而目光所及,除了一大片已经枯萎的鬼火草在幽暗中散发着最后的微光,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哈哈!韩小友莫要惊慌,老夫……就在你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里。”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与沧桑。
“戒指?”
韩厉心中一凛,急忙抬起左手,目光死死盯住那枚温润如玉的白色骨戒。
此物自他得到以来,便展现出吸收鬼火、反哺己身的神异,的确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异宝。
“是你在说话?”
“不错,老夫并非实体,只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寄居于此戒之中。”
“残魂?!”
韩厉闻言,脸色骤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虽修为不高,但也清楚,能够保留自身残魂并长久寄居于法器之中的手段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这需要何等强大的神识与修为才能做到?
最起码,也需是那高高在上的金丹期大能!
甚至……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元婴老祖!
一想到自己日夜佩戴的戒指里,可能住着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怪物,韩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连忙收敛心神,语气变得无比躬敬,甚至带上一丝徨恐:
“前辈恕罪!方才晚辈不知是前辈在此,言语间多有冒犯,还请前辈万万不要见怪!”
“呵呵,小友不必惊慌。”
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
“你手上这枚‘白骨戒’,确实有些门道。其一,便是你已体会到的‘纳阴返元’之能,可汲取幽冥鬼气,炼化后反哺宿主,助长修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些许:
“其二,便是‘汲魂炼神’之术。此术可抽取修士陨落后的魂魄,炼其魂力,用以滋养、壮大自身神识。”
“不过……此术凶险,需等你拥有筑基期的神识根基方可勉强驾驭,否则极易遭反噬,神魂俱灭。”
韩厉听得心潮澎湃,这玄骨戒的功效远超他的想象。
“不过此刻并非细谈之时。”
老者的声音陡然转为凝重。
“你那兄弟田牧,实际上与你仅有一墙之隔。而据老夫感知,他正在与一强敌交战,那人修为远胜于他,此时他气息紊乱急促,深受重伤,甚至会有……陨落之危!”
“什么?!”
韩厉闻言,如遭雷击,大惊失色。
方才因机缘而生起的欣喜瞬间被担忧所取代。
韩厉猛地抬头望向那面阻隔自己的岩壁,眼中尽是焦急。
“前辈,可能告知在下确定方位?晚辈需要立刻去救他!”
“”
“砰!”
田牧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岩壁之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噗——!”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热液体猛地涌上,令他忍不住张口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胸口如同被重锤敲击,剧痛难当。
“哼!负隅顽抗!”
李天霸手持霜寒剑,周身半步筑基的威压凛冽如寒冬。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另一侧的战团——那头长臂水猿虽勇猛,却被那同样凶悍、不顾自身伤势的半步筑基鬼物死死缠住,一时根本无法脱身。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气息萎靡的田牧身上,杀意如同实质:
“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田牧咬紧牙关,将玄重劈山剑横在身前,体内练气中期的体修气血疯狂运转,试图与李天霸近身周旋。
然而,半步筑基与练气六层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铛!”
李天霸的霜寒剑轻描淡写地劈在玄重劈山剑上,田牧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整条右臂都酸麻不止,重剑险些脱手。
他引以为傲的体修力量,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此时确实如此的苍白无力。
近身搏杀,他完全被碾压!
田牧身形急退,同时神念催动百魂幡。
黑雾翻涌,数头厉鬼尖啸着扑向李天霸。
“雕虫小技!”
李天霸嗤笑一声,手中的霜寒剑挽了个剑花,那招【百川凝冰剑】再度施展!
凝练形成的上百道冰剑受到牵引,精准地射向那几头冲锋的厉鬼!
“嗤嗤嗤——!”
至寒的剑气瞬间将鬼物贯穿、冻结、撕裂!
不过眨眼之间,那几头相当于练气后期的凶戾鬼物便发出凄厉的哀嚎,魂体变得透明稀薄,遭受重创,眼看就要溃散!
田牧心头滴血,不得不立刻挥动幡旗,将重伤的鬼物强行收回幡内温养。
此时百魂幡光芒黯淡,显然短时间内自己已无法再召唤鬼物助战。
如今田牧底牌尽出,可无论是体修近战,还是百魂幡远攻,在李天霸半步筑基的绝对实力面前,皆尽无效!
田牧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左臂伤口不断渗血,右臂颤斗不止。
此时他只能凭借玄龟灵甲盾和百炼玄丝甲的坚固防御,在溶洞内狼狈躲闪,苦苦支撑着李天霸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每一次冰剑的轰击,每一次剑气的馀波,都让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象环生!
李天霸眼中杀机爆闪,抓住田牧被逼入岩壁死角的绝佳时机,霜寒剑再度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百川凝冰剑!”
他怒喝一声,将上百道玄冰之剑的力量极度压缩,凝聚成一道散发着极致深寒、足以洞穿一切的巨大冰剑!
此刻就连冰剑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这一击带着终结一切的毁灭气息,直刺田牧心口!
“该结束了!”
李天霸脸上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嗷嗷嗷——!”
不远处,长臂水猿感知到主人危在旦夕,发出焦急无比的咆哮,疯狂攻击面前的鬼物想要回援。
可那鬼物同样凶悍,不顾自身伤势,死死将其缠住,令其根本无法脱身。
田牧瞳孔放大,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笼罩。
此时的他已经手段尽出,灵力近乎枯竭,连抬起玄重劈山剑格挡都显得无比艰难。
“难道我田牧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田牧左侧那面厚实的岩壁,竟轰然炸开!
碎石纷飞中,一道白衣身影如闪电般疾射而出,稳稳落在田牧身前!
他手中那柄黑色长刀散发着阵阵的幽光,以一种傲然的姿态,悍然迎向那柄夺命冰剑!
“锵——!!”
刺耳的撞击声伴随着冰晶爆碎的脆响,那道凝聚了半步筑基全力一击的巨大冰剑,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硬生生挡了下来,破碎成漫天冰屑!
激烈的碰撞过后,露出一张田牧无比熟悉的脸庞。
“韩厉!?”
田牧劫后馀生,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而原本胜券在握的李天霸,脸色瞬间阴沉,仿佛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这半路突然杀出的程咬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韩、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