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田牧仿佛回到了10年前。
那时原主也是满怀欣喜的参加灵根检测,他仍记得那个肥头大耳的修士只是瞥了自己一眼,随即冷漠的说道:
“田牧,五行伪灵根,落选。”
相似的一幕,在芦苇湖坊市又发生在别人身上。
这名叫做王山的孩童,听说自己落选,脸上的期盼与紧张瞬间凝固,整个人失魂落魄,跟跄着退入人群,很快便被淹没。
但至少,他还是有灵根的,若是没有灵根,连成为修仙者的机会都没有。
就象接下来检测的七八个孩童,都没有灵根,他们的结果,只能是被送往凡俗界,度过平凡的一生。
“小牧,你也来观看升仙大会了?”
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田牧耳中,原来是王铁山。
“王叔!好巧啊。”
田牧笑着转过身去,“我看王叔你整个流动摊位,在这码头附近卖各种肉类烧烤,生意肯定不错。”
“哈哈,还是你小子聪明,好点子多,不过灵石是赚不完的,今天这种难得的日子,也该给自己放放假了。”
王铁山笑着回道,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
“对了,你托我打听的那种‘黑店’,我找到了,就是我们坊市里边的养猪大户,李铁牛。”
“恩?居然是他?”
田牧一愣,没想到那个平日里看着憨厚老实、浑身带着猪圈味儿的养殖户,背地里做的生意却如此“阴间”。
“多谢王叔了,我很少出门,消息闭塞,这方面实在是不擅长。”
说罢,田牧作势想塞给王叔三块灵石,作为“好处费”。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铁山脸色一板,将田牧的手推了回去。
“你王叔我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我帮你打听,是看在咱们多年的情分上。我只希望……你别误入歧途,去修习那些害人害己的邪道功法。”
王铁山忧心忡忡地说道,在他看来,田牧如此执着地查找刚死的修仙者尸体,极有可能是为了修炼某种骇人听闻的禁术,以此获得强大的力量去复仇。
“王叔你多虑了,”田牧神色一正,诚恳地解释道:
“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田牧虽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深知有所为有所不为,绝不会堕入魔道,成为那等滥杀无辜之人。此事关乎我的一桩机缘,但绝非邪路。”
就在田牧好说歹说,终于将灵石硬塞进王铁山手里,两人推搡之际——
灵根检测区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无法抑制的惊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赵师叔!快、快来看!这……这好象是……雷灵根!”
“什么?!”
那位一直面无表情主持检测的赵师叔,瞬间脸色骤变,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检测台前,一把推开那名激动的弟子,亲自将那少年的手按在了检测水晶上。
只见那原本应该根据灵根属性显现不同颜色的水晶,此刻内部竟有丝丝缕缕的银色电光疯狂窜动,发出细微的“噼啪”之声,耀眼夺目!
整个码头局域,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站在检测台上,有些不知所措的瘦弱少年身上。
雷灵根!
号称攻伐第一,万中无一的变异灵根!
“好好好!天佑我千湖宗!也不枉我此行来到如此偏僻之地招收弟子!”
那位姓赵的筑基修士此刻满面红光,喜形于色,之前的威严与冷漠一扫而空。
也难怪他如此失态,在他负责的局域竟然出现了万中无一的雷灵根,这可是不小的功劳!
届时将这孩子推荐给宗门内修炼雷系功法的金丹长老,他作为发现者和引路人,那份丰厚的赏赐和宗门贡献点是绝对少不了的。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名有些茫然的瘦弱少年,和颜悦色地安抚了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少年父母。
很快,在众人无比羡慕的目光注视下,这位筑基修士便召出那艘华丽的上品法船,亲自接走了少年和他的父母。
不出意外的话,这户原本挣扎在坊市底层的家庭,命运将彻底改变。
他们再也不用待在这偏僻的芦苇湖坊市,而是会被千湖宗专门安排到宗门附近的“亲属区”,享受安全的居住环境和浓郁的灵气滋养。
说是一人得道,全家升天也不为过。
灵根检测依旧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但经历了雷灵根带来的震撼后,后续的检测便显得索然无味。
即便后面又出现了一名被称为 “两仪灵根” 的水火双灵根孩童,引来了检测弟子的一声赞叹,却也再难引起围观者太大的波澜。
珠玉在前,后面的美玉也显得黯淡了几分。
田牧看完了此处的热闹,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天赋的差距,从起点便已注定。
他收敛心绪,跟王叔拱了拱手:
“王叔,热闹看完了,我再去符录区转转。”
“去吧去吧,我也该回去照看摊子了。”王铁山笑着摆摆手。
与王叔告别后,田牧转身来到了符录比试和交流的局域。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多扫了几眼,试图查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最终还是确认——林墨瑶并没有来。
“那多半是没来了……”田牧心中暗道,一丝失落与更深的疑虑悄然蔓延。
说起来,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林墨瑶了。
上次路过她家门前,只见院门紧闭,内外一片冷清,他尤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上前叩门。
如今在这升仙大会上依旧不见其踪影,不免让人心生牵挂。
在符录区,千湖宗特意设置了九个单独的小隔间,供参加选拔的散修现场绘制符录,以考核其真实水准。
田牧的注意力被其中一个隔间的动静吸引。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拿起手中最后一张符纸,神色紧张地勾勒符文,笔尖灵光闪铄不定,最终在收尾的刹那——
“噗!”
符纸无风自燃,瞬间化为一小撮灰烬。
“唉,可惜了!陆大师居然也失败了!他可是我们芦苇湖坊市里,制符技艺仅次于赵蠡的高手了!”
周围响起一片惋惜的低语。
那位被称为陆大师的中年符师,手里只拿着仅成功了两张的符录,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不甘。
田牧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升仙大会的难度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同时,他的目光再次仔细扫过其馀八个隔间以及周围的观摩人群,再一次确认,里面确实没有林墨瑶的身影。
“以她的天赋和对符道的热爱,居然没来参加比赛么……哪怕是来练练手,为下一届积累经验也好啊。”
田牧眉头微皱,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不安的念头:“她……不会出事了吧?”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但随即,他又强行按下这份悸动,冷静分析:
“不对,赵家若是想动手,也不会选在坊市内。
就在田牧胡思乱想之际,眼前的这一批测试者已经全部结束了绘制。
结果令人唏嘘——没一个入选。
田牧心中顿感诧异,这淘汰率未免太高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即便是拥有系统【制符室】加持的自己,炼制一阶中品符录的成功率也才堪堪卡在四成。
眼前这些缺乏资源、全靠自身天赋和少量练习摸索的散修,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下,失败才是常态。
“哟,这不是田牧嘛?”
一个带着明显讥讽意味的熟悉声音自身后传来,语气轻挑。
“怎么?你也来参加制符测验?我没记错的话,你去年还在低声下气地请教我怎么绘制最低级的清洁符吧?
“这才过去多久,就妄想乌鸡变凤凰,来参加千湖宗的选拔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落下,原本围在周围凑热闹的人群一阵骚动,纷纷下意识地给来人让开了一条通路,显然对此人颇为忌惮。
田牧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神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之前面对王叔时的温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人,来者不善。
他看着那个踱步而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之色的青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正是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