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
银装素裹,整个芦苇湖坊市都笼罩在一片洁白的静谧之中。
今天,对于芦苇湖坊市乃至周边局域的许多捕鱼人和散修而言,都是决定其未来命运的一天。
千湖宗的升仙大会,不仅会挑选练气后期的修士添加宗门,更会对所有九到十二岁的孩童进行灵根检测,这几乎是底层散修鱼跃龙门的唯一希望。
想当年,田牧也曾怀揣着微薄的期望经历过此事,最终却因伪灵根资质而梦碎。
简简单单吃了五斤灵豚肉和三个灵蛋,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田牧推门而出。
隔壁的慕清荷兄妹二人早已在院外等侯。
“田大哥,我们一起去吧!”
慕清荷神色激动,脸颊因兴奋泛起红晕。
今天她兄长将参与大比,她自然对此事极为上心。
“恩。”
田牧点了点头,挥手唤出了自己的青木舟。
中品法器的灵光流转,船体虽不算大,但容纳三人还是绰绰有馀。
“田老弟,可以啊!这是中品法船吧?平时见你深居简出,没想到法器倒是颇为精良。”
慕磐山跃上船头,感受着青木舟稳定而轻快的速度,忍不住出声夸赞,言语中带着一丝羡慕。
对于散修而言,一件好的代步法器极为难得。
田牧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专注地操控着法舟,破开覆盖着薄冰的湖面,朝着坊市中心驶去。
而坐在最后面的慕清荷,悄悄抬头,望着前方那挺拔而沉稳的背影,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若是……若是田大哥可以就这样载着自己,两人一舟,纵横于千苇泽的山水之间,无拘无束,逍遥于人世间,那该是多么令人向往的一件事……’
这突如其来的思春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白淅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更浓的红云,如同染上了天边的霞彩。
她赶忙深深低下头,生怕被前方的田牧和身旁的兄长察觉到自己这羞人的心思,一颗心却如同小鹿乱撞,怦怦直跳。
芦苇湖坊市的千湖宗升仙大会就在鱼市旁边的码头口岸,整个芦苇湖坊市,也只有那里有足够的空地容纳这么多的人。
等田牧三人过来时,这里早已经被散修围得水泄不通。
收起法船,慕清荷拉着慕磐山去报名了。
至于田牧,则并不着急,特意放慢了脚步,混在人群之中,听着周围修士讨论的各种八卦与信息。很快,几个备受瞩目的名字便反复传入他的耳中:
“看那边!是枫叶坊市的沉石!听说他的刀法快如闪电,练气九层修为,是这次斗法魁首的有力竞争者!”
田牧顺着目光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劲装、怀抱长刀的青年独自站在角落,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荷塘坊市的‘青荷仙子’苏婉清也来了!啧啧,不愧是咱们这片水域公认的女神,不仅人美,一手‘千雨凝冰’的水法更是出神入化,据说曾独战两头同阶妖兽而不败!”
人群一阵骚动,田牧看到一位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翩然而至,她面容清丽,气质淡雅,宛如出水芙蓉,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除了这些外来强龙,本地修士的议论则更显复杂:
“嘿,咱们芦苇湖坊市也不是好惹的!看见那个穿黑衣服、一个人待着的没?‘天煞孤星’陈墨川!真正的狠角色,据说见过他全力出手的人……都死了!”
提到这个名字,不少散修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带着敬畏。
田牧瞥见一个身形消瘦、面容普通的黑衣青年独自靠在远处墙边,闭目养神,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戾气场。
“要说咱们这儿名气最大的,还得是 ‘小金花’柳媚娘 !”
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暧昧响起,
“人家以前可是白虎楼的头牌,不知多少修士为她一掷千金。后来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突破到练气后期,立刻就金盆洗手了。啧啧,这手段和心性,可不简单呐!”
众人目光投向一位身着鹅黄色长裙、身段婀挪、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的女子,她正与几人谈笑风生,顾盼之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风韵。
至于为什么每次的升仙大会,大家都对那几位最强者的名头津津乐道,议论不休。
其根源在于,所有成功通过千湖宗基础试炼的练气后期散修,还将进行一场最终的擂台排名赛!
而这场擂台赛的第一名,奖励丰厚得足以让任何散修疯狂——一枚筑基丹!
这正是为什么许多散修明明早已达到练气后期,却宁愿再苦熬三年,将修为打磨到练气九层巅峰,再去搏命一争的原因。
一枚筑基丹,是散修挣脱泥潭、鱼跃龙门的最大希望!
当然除去这些志在筑基丹的巅峰散修,人群中还有另一类备受关注的存在。
“看,那是赵平,制符大师赵蠡的独子!他竟然也练气七层了,看来是铁了心要借此机会添加千湖宗,为他老子争光啊。”
“林家三小姐也来了,啧啧,这骚娘们,听说为了这次的大会,林家特意给她买了一柄上品法器。”
“还有李家二公子,看他气息沉稳,怕是离练气八层也不远了。这些家族子弟,倒是聪明,知道趁早添加宗门,背靠大树好乘凉。”
这些议论声中,点出了如赵平、林家三小姐、李家二公子等一众修为在练气七、八层的家族子弟。
他们参赛的主要目的,并非争夺那机会缈茫的筑基丹,而是为了凭借尚可的修为和家族打点,顺利通过试炼,尽早添加千湖宗,为自己和家族谋一个更光明的前程。
陈墨川,这个名字本身在芦苇湖坊市就代表着一段传奇。
一个四灵根的散修,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的故事若是细细讲来,都够田牧写一本跌宕起伏的长篇小说了。
坊间流传着他太多的传闻:
据说他自幼父母双亡,仇家上门,是他独自一人从尸山血海中爬出,逃入千苇泽,硬生生挣扎着活了下来。
又传闻他仅是练气中期时,便凭一己之力,屠灭了当年害他家的那个小家族满门,手段狠辣,鸡犬不留。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曾亲眼见他以练气六层的修为,在湖中独战一头练气后期的铁头鲶,最终将那头凶悍妖兽生生毙于刀下!
自从他三年前突破到练气后期,整个芦苇湖坊市便再也无人敢轻易招惹他。
所有得罪过他的人,最终都莫明其妙地消失了。
他本可以在上一届就添加千湖宗,却为了将修为打磨至练气九层巅峰,而拖到了这一届,只为争夺那一枚筑基丹。
其心性之坚忍,目标之明确,令人心惊。
而与陈墨川的孤煞截然不同的,是那位林家三小姐。
田牧还是头一次见到本人,只见她身姿窈窕,容貌明媚,一颦一笑间自带一股动人风情,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引得不少年轻男修频频侧目。
另一边的赵平,今日更是刻意打扮过,锦衣华服,手持折扇,显得风度翩翩。
他面带和煦微笑,与相熟之人拱手寒喧,倒是引得一些涉世未深的女修发出低低的惊呼与议论。
至于那位李家二公子……田牧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最锋利的刀锋,死死锁定了那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面容略显阴柔的男子。
他将此人的相貌深刻印入脑海,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愿放过。
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意在他心底翻腾。
“李家的人……早晚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