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院中拉开架势。
慕磐山一步踏前,简简单单一拳捣来,势大力沉,田牧运足气力硬接。
“嘭!”
一声闷响,田牧连退五六步,手臂剧痛发麻,气血翻腾。
他立刻改变策略,凭借灵活与之周旋。
但慕磐山势如猛虎,几次碰撞下来,田牧都被巨大的力量震开,最后被一拳抵在胸口,显然胜负已分。
“承让!”
慕磐山收拳笑道。
田牧揉着发疼的胸口,心中壑然开朗。
这次切磋让他彻底明白,炼体一道绝非花架子,光靠灵豚肉滋补,不过是根基虚浮的“虚胖子”。
没有千锤百炼的实战打磨,空有境界也是不堪一击。
“多谢磐山兄指点,日后还望多多切磋!”田牧郑重抱拳,真正坚定了磨砺自身的决心。
此番切磋让田牧获益良多,他心念一动,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大块散发着精纯气血灵豚肉,看分量足有三十斤重。
“磐山兄,一点心意,还请务必收下。此乃我前些时日侥幸在湖中岛屿上猎杀的一头蒙特内哥罗豚,其肉对炼体颇有裨益,正好合用。”
慕磐山本是豪爽之人,正想推辞说不必客气,但目光落到那兽肉上,感受着其中浓郁的气血精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是识货之人,自然清楚这等品质的蒙特内哥罗豚肉价值不菲,对炼体修士而言更是大补之物。
他看了看田牧,又看了看那灵豚肉,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钦佩之色,哈哈笑道:
“田兄,你这机缘……可以啊!怪不得年纪轻轻,炼体根基就能如此扎实。既然如此,那俺老慕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东西对俺确实有大用!”
他爽快地接过灵豚肉,拍了拍田牧的肩膀,态度比之前又亲热了几分:
“以后想打架,随时来找俺!俺这身力气,别的不行,当个陪练还是绰绰有馀的!”
一旁的慕清荷见兄长与田牧相处融洽,也是抿嘴轻笑,心中对田牧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与此同时,白马楼内,雅间熏香袅袅,却驱不散王子兴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他躬着身子,厚厚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背上。
红娘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自己的纤长玉指,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带着一种百无聊赖的冷意:
“这么说……你是办不到了?”
王子兴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连忙将腰弯得更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斗,急声辩解道:
“红、红姐!不是小弟我不尽力,实在是那田牧……那田牧天生谨慎得象个千年王八!”
“他极少出门,偶尔出船也尽是挑那夜深人静、狗都不出来的半夜三更。我与他虽是邻居,可……可实在是找不到机会,也难以约他出来啊!”
他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举出实例:
“就拿半年前那筑基洞府的机缘一事来说,我苦口婆心,说得天花乱坠。”
“但是他依旧不为所动,警剔心不是一般的重。红姐,我……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啊!”
王胖子一肚子的苦水倒了出来,他有自知之明,经过上次之事,田牧是绝对不会再轻信自己的三言两语就轻易出船的。
红娘闻言,终于缓缓抬起眼眸。
那是一双极美的凤眼,此刻却寒光凛冽,没有半分情绪。
她脸上那点慵懒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
“我,不要你的解释,也不要你的理由。”
她红唇轻启,每个字都象冰锥一样。
“我只要结果。”
红娘的目光落在了王子轩那张肥胖的脸上,冷漠的说道:
“今年除夕夜之前,你要是还办不到……哼哼。”
她没有说完,但那两声冰冷的“哼哼”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已经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分量。
王子兴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连忙将头埋得更深,声音苦涩地回应:
“是……是!红姐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
“田大哥,要不要一起去置办年货呀?”慕清荷摇头晃脑的说道。
“买年货?”
正准备回练功房修炼的田牧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
在这个修仙界,也是有过春节的这个习俗的,而且如今的确临近年关。
往年都是跟爸妈还有自家小妹四口人一起过年,只是今年的话,貌似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两世为人,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独自过春节。
“好”
田牧笑着答应了。
都要过年了,也该给自己放放假了。
临近年关,芦苇湖坊市一扫往日的清冷,变得格外热闹。
街道两旁,许多店铺和住户都挂起了红灯笼,粘贴了寓意吉祥的符纸对联,整个坊市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一路上,慕清荷似乎还是小女孩的性子,对许多精致的小玩意儿充满了好奇。
她在一个摊位前驻足,拿起一个用五彩灵丝编织、缀着小巧铃铛的手环,戴在腕上看了又看。
又凑到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前,对那些五颜六色的口红胭脂颇为感兴趣。
慕磐山则豪气地买了一大堆的烟花爆竹,咧着嘴笑道:
“过年嘛,就得听个响,图个热闹!”
至于田牧,他只是静静地跟在兄妹二人身后,看着他们兴致勃勃地挑选,自己却什么也没有买。
他似乎……什么都不缺。
灵石、丹药、法器,储物袋里都有。
田牧缺的,或许是那份阖家团圆的烟火气息吧。
毕竟,如果孤单一人,再丰盛的年货,也显得冷清。
他看着慕清荷最终还是买下了那个铃铛手环,清脆的铃声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脸上是纯粹的笑容。
这简单的快乐,不知为何,竟让他感到一丝的羡慕?
三天后,大年除夕夜。
“田大哥,要不要一起吃团圆饭啊?我跟兄长两人好冷清,你来了我们也更热闹!”
田牧尤豫了一下,他本习惯了一个人清静。
但望着慕清荷那双水灵灵、充满真诚的大眼睛,他最终还是软下心来。
“好,那就叼扰了。”
田牧笑着应下。
既然是去别人家吃年夜饭,空手去总不合适。
田牧特意从禽舍取了三条水晶鳅,以及六个灵蛋。
当田牧带着这些食材出现在慕家兄妹面前时,二人都有些吃惊。
他们没想到田牧会带来如此“贵重”的礼物。
他们准备的荷花鸡、莲子羹和蜜枣酥虽然美味用心,但总价值也不过10来块下品灵石,远不及那三条价值近30枚灵石的水晶鳅。
“田大哥,这……这太破费了。”
慕清荷看着眼前丰神俊秀、出手大方的青年。
心中又是感激又是不安,白淅的脸颊不由得泛起淡淡的红晕。
“田大哥好象才19岁吧?年纪轻轻就修炼到练气六层了。”
少女心思细腻,不知不觉间,对田牧的好感又悄然增添了几分,胡思乱想间,连耳根都悄悄染上了绯色。
而慕磐山则不同,他心思粗豪,见状用力拍了拍田牧的肩膀,声如洪钟:
“田兄,够意思!俺老慕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今晚咱们可得好好喝一杯!”
他只觉得田牧此举极为对胃口,之前的交情瞬间又深厚了许多。
这顿年夜饭因为田牧带来的珍贵食材而变得格外丰盛。
慕清荷虽然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却有一身好厨艺。
她将水晶鳅精心烹制成清蒸,最大程度保留了其鲜美的滋味和充盈的灵气。
灵蛋一半炒、一半蒸,也做得色香味俱全。
再配上自家准备的荷花鸡等菜肴,摆满了整整一桌,香气四溢,令人食欲大动。
“噼里啪啦!”
慕磐山点燃了买来的烟花,绚丽的色彩在夜空中炸响,化作点点流光。
田牧抬头望去,天空好似铁树银花,璀灿夺。
“田大哥,新年快乐!”
慕清荷笑魇如花地对着田牧喊道。
“新年快乐!”
……
与此同时,在坊市另一端的林家,气氛却与这边的热闹温馨形成了天壤之别。
自从与赵家闹掰之后,周围的邻居便很少与林家往来了。
这处位于繁华局域的宅院,此刻更显人情冷暖,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林墨瑶一人形单影只地坐在厅中。
桌上虽然也摆了几样菜肴,却丝毫引不起她的食欲。
她的父母在一周前,应一位至交好友的邀请,出船前往千芦泽深处寻宝。
可如今整整七天过去了,父母依旧杳无音信。
而那位发出邀请的“好友”,此刻却正在自己家中与亲人团聚,欢度新年,仿佛对林家父母的失踪毫不知情。
冰冷的恐惧和彻骨的寒意包裹着林墨瑶。
“爹,娘……是我害了你们……”
林墨瑶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但随即,复仇的火焰在她心中猛烈地燃烧起来。
“”
酒足饭饱,与慕家兄妹互道新年祝福后,田牧带着一丝微醺的醉意,刚准备返回自家小院。
却不曾想,刚走出慕家院门没几步,一个肥胖的身影便从角落的阴影里急匆匆地闪了出来,正是邻居王子兴。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极不寻常。
一双小眼睛紧张地打量着四周,似乎专门在此等侯。
“田…田老弟,你可算出来了!有空吗?快,进我屋详谈,有万分紧要之事!”
王子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斗,他不等田牧回应,便几乎是半推半拉地将他引向自家屋子,同时不断回头张望,确认无人跟踪。
田牧被他这反常的举动弄得心中一凛,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虽与王胖子交情不深,但看他那不似作伪的焦急惊惶神色,心中疑窦丛生,略一沉吟,还是跟了进去。
一进屋,王子兴立刻反手紧紧关上房门,动作麻利地激发了一道隔音符将内外声音隔绝。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舒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随即正襟危坐,目光凝重地看向田牧,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田老弟,事关重大,你听好了!白马楼的红娘,要杀你!”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急促地说道:
“我得了死命令,要想办法将你诱出坊市。但我王子兴有自知之明,没本事办到这件事情。
“你切记,近期无论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想喊你出芦苇湖坊市,千万别答应! 出了坊市范围,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