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胡家众人,皆收到了一份厚礼,其中尤以胡家阿婆阿公的那份最为厚重。
除红包外,尚有好烟好酒,更有一对雕工精细的玉镯,据说是祖传之物,特意留给胡二妹压箱底。
胡阿爹先前觉得这女婿年纪稍长,但见他如此重视胡二妹,心中那丝隔阂也悄然消融了。
他对这个女婿满意得不得了,逢人就夸个不停。
“我女儿可算是找对人了,这女婿啊,比我亲儿子还亲!”
只要他对二妹好,年纪稍长些又何妨?
如今见他们并肩而立,一个踏实稳重,一个温柔坚韧,仿佛命运终在风雨之后,赐予这对历经苦难的人一丝温存。
胡家的亲戚齐聚一堂。
大家嗑着瓜子儿,拉着家长里短,直夸二妹有福气,找到个会疼人的好归宿。
王大厨那边的亲友也陆续到了,提着礼盒,说着吉祥话,院里院外一片热闹。
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笑,大人忙着招呼客人,连空气都染上了欢喜。
胡二妹牵着王大厨的手,站在院中接受亲友的祝福,目光扫过沐小草一家,眼中泛起微光。
这人间冷暖她尝得太多,如今才真正体会到“家”字的分量。
她想起早年独自抱着孩子在寒风中奔波的日子,泪水不禁在眼框里打转。
王大厨轻轻握紧她的手,用袖口悄悄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意。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得象是要把过往的苦都蒸腾掉。
亲友们围上来合影,快门声此起彼伏,定格下一张张笑脸。
这一刻,二妹终于明白,所谓幸福,不是没有风雨,而是有人愿与你共撑一把伞,一步步走完馀生。
酒至半酣时,沐小草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嘈杂。
“你个狗东西,你怎么找来了这里!
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
沐小草来到门口一看,居然是胡二妹的前夫,张五娃和他那个不讲理的妈。
“二妹,我终于找见你了,呜呜呜”
一看见胡二妹,张五娃便哭得十分委屈可怜。
而张婆子也一改先前的嚣张跋扈,见到胡二妹后变得十分谦和热情。
“哎呀,二妹,终于找到你了。
你可不知道,自从你离开家以后,妈和五娃有多么想你。”
张婆子丝毫不在意胡家人难看的脸色,拉着胡二妹的手就不撒开,絮絮叨叨地说着过往的不是。
瞧见护阿婆和胡阿公,她依旧热情地打着招呼,对着胡家父母左一声亲家,右一声亲家,叫得那叫一个亲热,仿佛从前那些事儿都是旁人编造的梦。
张婆子也算是看出来了。
这胡家自从攀上了沐家,日子便如芝麻开花般节节高。
往昔一贫如洗的胡家,如今新房新院干净整洁,宾客络绎不绝,连二妹都活得昂首挺胸。
张婆子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今日,当初何苦逼她净身出户?
此刻她脸上堆满笑容,手里提的礼物轻飘飘的,哪还有当年摔碗砸灶的那股子气势。
她可是听闻沐家家大业大,沐小草的产业都拓展到港城等地了。
她还帮助整个小邑村脱贫致富,成了远近闻名的致富带头人。
张婆子眼馋这份风光,便想借着旧日关系攀上这层人情,好为儿子谋条出路。
她一面抹眼泪诉苦,说这些年如何艰难,一面又暗示当年是误会,如今只要一家人团圆比什么都强。
她可是偷偷和小邑村的人打听过胡二妹的境况。
胡二妹不仅凭着一手好厨艺在城里站稳了脚跟,一个月还能挣六十块钱呢。
那可是六十啊!
他们一家有时年景不好,半年多都攒不下六十。
瞧瞧如今的胡二妹,穿金戴银,面色红润,连站姿都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自信。
哪象以前在家里时,连头都抬不起来。
尤其是今日的胡二妹,一袭大红嫁衣,外罩黑色羊绒大衣,足蹬一双崭新的短筒皮靴,愈发衬得她身姿挺拔。
如今的她时髦优雅,全然不见昔日在张家当牛做马时的寒酸与卑微。
或许结婚当天的女人最美丽。
此刻的胡二妹静立于此,宛如一朵傲然绽放于寒冬的梅,眉眼间满是坚毅与从容。
就连昔日瘦弱不堪、黑黝黝的丫丫,如今也被养得十分圆润可爱,恰似屋内贴着的年画娃娃。
胡家兄妹本就容貌出众,这般精心打扮后,更显光彩照人,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从容气度。
看着这样的胡二妹,张婆子和张五娃更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寡妇进门后,家里便再无安宁之日。
那女人简直是个泼妇,将一家人折腾得苦不堪言。
其实,张婆子早便后悔让胡二妹与家中老五离婚了。
如今见胡二妹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张婆子心头如被猫抓般难受。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胡二妹回心转意,与五娃重归于好。
有沐家这样的亲戚,他们一家估计都能跟着进城享清福了。
张婆子既恼恨又羡慕胡二妹的好运。
这母女俩的日子,看来真如旁人所说,过得极为滋润。
才短短一年多时间,这母女俩便脱胎换骨了。
张五娃贪婪地凝视着胡二妹莹润的脸庞、窈窕的身姿。
没想到胡二妹一打扮,竟然这么漂亮。
没了以前的唯唯诺诺,如今的胡二妹光彩照人,漂亮得过分。
他忆起从前对她的轻贱,此刻只觉自己面目可憎。
张婆子贪婪地打量着沐家大院的布置,咬咬牙,竟直直跪在了胡二妹面前。
“二妹啊,以前都是妈的错,都是妈把五娃惯坏了,才让他做事不过脑子,对你非打即骂。
妈不该嫌弃丫丫是个女孩,更不该嫌弃你没给咱家生下儿子。
但妈和五娃知错了。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你就原谅五娃一次,回来好好和五娃过日子吧。
你放心,只要你肯回来,我们一家肯定会好好待你,绝不会再对你做出任何不好的事来的。”
张五娃见母亲跪下,慌忙跟着跪下,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哭求道:“二妹,以前是我浑蛋,是我鬼迷心窍,不懂得珍惜你。
你离开之后,我才深知你对这个家有多重要。
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那样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