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处,山洞内兽骨嶙峋,两侧都挂着火盆,十分空旷,两排木椅上众人危坐,白发长须的老者,健壮凶悍的青年,抑或稳重如岳的中年各人面貌不一,神态各异。族长则坐于上首,任凭下方长老唇枪舌剑:
“还不如杀了此人,那女子也说了,他有一个宝物,说不定有什么功效!二又能减少威胁,毕竟外人怎么能相信呢!”
“那若是真有威胁我们的实力,又岂是你我能敌的?反倒增加一个敌人,还是化敌为友好!”
“呵,只要给他下个毒,不就搞定了?他要是离开这里,我们就什么也拿不到了!一个外人死在此地,又有谁能发现?”
“还是放他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依我看不如让他留下来为我们效力,外面全是妖兽,他独自一人又岂能抵挡得了的?只要用那女子套牢他,再留个孩子,也不怕他走了!还能多个战力。”
“曲长老,说得倒轻巧,他要是暗中有什么心思,酿出什么事了,你又能负责吗?”
“还是要继续试探,最好先从他口中套出点什么来。”
众口纷纭,各执一词,让上首的族长皱着眉直摇头,一时拿不定主意,但若就是这么拖下去,又不是办法,这几日来一直在讨论此事,却始终没有什么进展,几位长老都各有各的道理,那乌巧容虽说已经先稳住了他,可也套不出什么情报来,事情就这么一直僵持不下。
“看起来,也只能去问大巫祝了。”族长伸手打断了众人,无奈地道,听到大巫祝一词,众人也不敢反对,相互瞅了眼,沉默不语。
族长见此话让他们不再言语,方才有些得意地点点头:“你们觉得怎么样?”
各长老沉默了一会,纷纷点头,其中一位长老提议道:“事到如今,向祂提问的确是个好办法!让祂来给我们启示!只是,还是得经过祂的同意,不过好在这次祭品丰盛,依我来看,不如,等这次月祭结束,再去找大巫祝?”
族长却缓缓摇头,开口道:“但若是他提前要走呢?这些年我们祭品丰盛,先向祂提问,问题应不大!可以先向祂承诺更多的祭品,等得到启示后再找几个祭品便好。”
祀灵山背面,离山巅不远处,似有泉水声汩汩不息,又一山洞悬在半空,前方是一块空旷的平台,再往前便是峭壁,还能听到幽幽的风声,上面伫立着几座古朴的木屋,周围围着一圈白骨所成的篱笆,又栽种着些松竹桂柏之类。
若是从山下望去,此地却早已与整山的树木融为一体,若是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此地还有建筑。
倘若又从半空平视,虽能看到这些古朴的木屋,但山洞入口又被这些建筑遮掩,如果不能绕到建筑后,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山洞入口。
族长从山上下去,来到巫祝房前。
一木屋房檐上挂着些许风铃,下方又系着些竹牌,刻着一些蚂蚁般的小字,在微风吹拂下风铃当当作响,竹牌则微微荡起,与旁边的竹牌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阵敲门声夹杂在了风铃声中,倒是格外清脆。
“吱呀——”年老的木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映入族长眼帘的是位满脸皱纹的男子,白发束起,身着翠色兼白垂袖衫,腰系玄褐青斑古竹简,下着素麻束脚袴,脚踩系绳草编履,一身素装,声如古钟,吐出两字:“何事?”
族长嘴里不知念叨了一句什么,接着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来历向眼前的老者一一道来。
那老者没有太大的反应,转身背着族长又回到屋内,只说了一句:“门口待我。”
听着铃声泉水般流淌,族长心下暗暗焦急,却也不敢唐突,好一会,才出来一人,此时看来,却与先前大有不同——他此时带着兽骨面具,只堪堪露出两眼,五官突出,凶神恶煞,宛若妖兽,令人暗暗心惊。
却着玄红鎏金长袖织锦衣,腰系朱红炽金带,下挽石青纹兽宽腿裳,足履青布白纹云头靴,冠饰玄色凤凰展翅冠,后披白发如瀑。
族长见到巫祝此时身着正装,急忙向他让开了路,立在一旁。
巫祝腰间此时又系着一青铜铃铛,随着他的步履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族长跟在巫祝身后,先来到一木屋门口,巫祝打开了木门,见里面尽是药铺般的立柜,每个抽屉前都贴着一木牌,上面刻着不同的字,他走到一柜前,拉开了刻着“鹰”字的抽屉,将其中放着的扁平兽骨取下。
“鹰,性高远,主卜天象之变,神明之示。”
巫祝喃喃道。
族长则在外面一言不发。
随后巫祝带着族长钻入山洞之内,只见空旷的洞内,天光熹微,中间是一小型的火坑,内置黑炭,上有发黑的三足铜架与青铜夹,旁有火石。
巫祝点燃了火焰,恭敬地将兽骨放到了架子上,任凭炭火燃烧,手持青铜铃铛,随着炭火噼啪声踏着舞步,眼中倒映着鲜红的火焰,嘴里振振有词。
祈祷完毕,他停下舞步,垂首默念片刻,左手拿起旁边放着的一托盘,恭敬地站立着,右手拿起青铜夹,目光低垂,屏住呼吸,夹住那布满裂纹的兽骨,眼神中微微流露诧异——兽骨怎么全是裂纹?
族长也屏住呼吸看着,神色肃穆,紧紧盯着那夹子。
突然,两人眼神中露出惊恐,僵在原地——就在巫祝夹起兽骨那一刻,兽骨好似受了重击般,哗啦啦碎成一片片掉到火堆里。
这种启示,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