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江离搀扶着乌来到竹楼顶部,乌巧容又间或瞟洛几眼,屋内还燃着盏油灯,用灯罩盖着,旁放有一盛水的竹筒,应是防止起火的。
两位长老分坐在一旁,最上首的一位男子看上去只有中年模样,穿着兽皮镶边的短褂,一双阴鸷的眉眼格外引人注目,留着长长的髭须,发型半梳半散,火光在他们脸颊上跳动,照得他们脸颊半红半暗。
此时那族长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洛,然这笑容配上他阴鸷的眼神,反而有种阴森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那族长先开口问:“小友先来个介绍吧。”
“我方才已经蒙骗了侍卫,倘若按原来的说法,一旦传出去,该怎么解释呢?”洛江离心下暗忖,“但倘若用这个方式蒙骗族长,我本就没有掌握多少情报,若一旦被戳穿了,又该如何是好?还是实话实说?事情当真有些棘手!”
洛江离脑海飞速旋转,终是拱了拱手:“小生洛江离,因避祸从外界来到此地,在这位乌姑娘带领下,所幸路上没有遇上什么妖兽,侥幸来到贵族,还望先生能让洛某暂居几日,待洛某修养一段时日,便可自行离去。”
乌巧容听到洛江离要走,怔怔地看着他,左手扯了扯他的衣服,却碍于族长,不敢说话,脸色有些不快。
那男子眨了眨眼,又看向乌巧容,后者连忙行了个礼,嘴角显露微笑,解释道:“禀族长,我是山下村子里的乌巧容,我为了寻丈夫却摔断了腿,是这位恩公出手相助,我方才能活着回来。”
那男子没有说话,与旁边的长老暗中交谈了几句,不时点头,笑着看向洛:“洛小友既然救了我们的人,现在可还少点什么?”
洛江离微微摇头:“只需一点粮食和住处便可,除此之外”
正待说下去,乌巧容却突然打断,只见后者低眉垂泪,看洛江离的眼神带着哀怨,对着族长哭诉道:“禀族长,小女子没了丈夫,族中无依无靠,愿许给恩公为妾,这位恩公已经允诺,还望族长成全!”说着乞求地看着族长,眼中带着三分妩媚,少女的脸庞上又夹杂着些许忧郁与哀愁,却又含苞待放。
在她这样貌的加成下,那族长盯着乌看了好一阵,沉思了一会,嘴角方才泛起涟涟笑意:“嗯。”看向洛。
洛江离听到这话,暗中瞪了她一眼,旋即对族长笑了笑,没有回绝。
那族长依旧微笑,对洛道:“洛小友这一路过来应是累得很了,我们山上还有几间空竹楼,洛小友还是随便挑一间居住吧,就让门口的侍卫带你去。”
洛江离道了声谢,右手放入怀中,准备将那兽骨项链交给族长,但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暗中松开了手。
那族长看到洛的小动作,眉头微皱,脸上依旧留着笑容,问道:“不知洛小友可还有什么事?”
洛江离又问:“洛某还有一个疑问,还请族长恕洛某冒昧。”
“不碍事。”
“不知这里的妖兽是从何而来?”
听到这话,族长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迟疑,笑容凝固了一阵,又重新绽放开来,摇着头苦笑道:“洛小友,我们部落活动的地方也就这范围,从许久以前就已在这里了,也不敢往外面走,所以也不太晓得妖兽究竟怎么来的。”
乌巧容听到族长这话,只是低着头冷冷一笑,但听到洛江离这么说,心中还是有所怀疑,虽然他不久前也曾问过她,但还是不禁思索:“此人为什么要了解妖兽的来源?他要做些什么?他能做些什么?呵。”
洛江离若有所思地点头称谢:“洛某,便暂先告退,若是族内有用上洛某之处,洛某自当尽力相助。”眼神往那灯火处一瞥,右手从怀中暗暗离开,装作揉了揉肚子,若无其事地转身便要扶起乌离开。
族长却咳嗽了两声,对着洛道:“洛小友,乌姑娘毕竟是我们族的人,看起来她腿受了伤,还是由我们来治吧?”
洛江离心中自然也是求之不得,脸上的欣喜不像是装的,转身对族长拱手:“多谢族长出手相助外室。”
说罢立即松手,扬长而去。
而乌巧容则留在原地,眼睛暗暗转了转,看向族长。
上首的男子见洛已经走远,方才开口道:“你说要做他的妾?”
乌巧容不知所措地楞在原地,一个人面对族长反而“不敢”抬头看他,身子微微发抖,只是点头应答。
“你说在族中没有依靠?”族长又问。
少女继续点头,从喉咙轻轻发出一声:“嗯。”
族长看向旁边的两位长老,问道:“你们怎么看?”
一位白发长须的长老捋了捋胡须,用苍老的嗓音道:“先试探试探他的底细!看他愿不愿意留下来,如果不愿意的话”
另一位却是青年模样,身上还纹有纹身,纹身张牙舞爪,虽被兽皮衣物挡住了大半,仍露出大半个肩,从露出的肌肉处亦可窥见一斑。
他起身,语气有些不耐烦:“不如”又看了一眼乌,嘴唇张了张,把剩下半句话咽了下去,反而建议道:“还是请族兄决定,实在不行,开个议事会也行。”
族长闭上了眼睛,心中却在盘算:“估计,此人秘密不小啊!”
终是睁开眼睛,笑盈盈地看向眼前的少女,问:“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而在另一边,出来的洛江离昂首挺胸,神色肃穆,装腔作势地对着门口的两位守卫道:“今日的事情,还有那宝珠,你们几人不准告诉任何人,否则”
说着顿了顿:“你们应该知道得罪祂的后果吧?”
两人连忙下跪,连连告罪:“不敢。”
洛江离方才点点头,四处看了眼,却没有发现燕三郎,暗中握紧了拳,嘴角依旧微笑:“你,带我去附近的竹楼,你,赶紧去告诉那个人,把我的话向他重复一遍。”
另一人将剑双手奉送到洛江离手上,连连点头。
见到两人那么殷勤,洛江离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心生一计,邪魅一笑:“你们两叫什么名字?”
“石敢做。”“石敢当。”
洛江离拍拍他们两的肩膀,微微一笑:“很好,现在给你们一个侍奉祂的机会,如果做得好的话”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腰间:“这样的东西自然有的是,不过,前提是得听我的话。”
那两侍卫相视一笑,急忙跪谢,再也压不住上扬的嘴角,脸上神情也生动起来——看上去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洛江离又往竹楼上看了一眼,嘴角一勾,瞳孔中紫金色光芒悄然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