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裂谷西面,山峰林立,草木葱郁,地势层差,山崖下,空出了一小片空地,四周隔着一道透明的屏障,显然是隔音阵。
“风雷庭和魔道,究竟要谋划什么?按杨师弟的情报,他们应该快要到了吧!等会再用这法器记录下来,传递给师父!”
苏慕遥掐了道仙法,隐去了身形,化成了一棵古松,在山坡上等候,准备偷听风雷庭与魔道的阴谋,按情报,他们不久后将于此地会面!
“这阵法只得隔绝内外声音,却没有困敌之效,若是被发现,就赶紧离开,料他们也抓不住我!”苏慕遥暗想。
殊不知,等她踏入阵中时,她的灵气波动就已被他们发现——风雷庭早已在外界布下一更大的阵,将方圆数十里尽数笼罩。
“这是,阵法?”不远处,柳归真本就在外围观察情况,才发现苏的痕迹,为不让她发现,便在远处暗中跟随,可她那仙法一使,却不见了身影。
不过不知是喜是忧,却误打误撞找到了一面阵旗。
“难道,有诈!”这个想法一出,柳归真望向阵内,后背一阵冰凉。
“看来,这阵起码有数里。无缘无故布下这大阵,莫不是慕遥有险!”柳归真想到了什么,心头一紧,急忙掏出那琥珀,见内部的花瓣盛开,方才叹了口气。
看着眼前的阵旗,却心生一计,又一道阵旗落下,而那道阵旗则被柳守入袋中,方才微微一笑:“阵法越大,越难操控,现在这一角被我的阵旗取代,必要时,可从此地离开。”
说罢,起身往阵内飞去。
天空又绵绵地下起雨来,电光闪烁,或金或紫,一道身影闪现。
“郑御玄?”苏慕遥心头一惊。
后者仿佛听到了她的话,将手一挥,四道光柱从东西南北四极升起,将此地笼罩。
“什么时候的阵?”她身子微微抖动,化成的松树落下了一根松针。
郑御玄缓缓转头,看向苏慕遥,笑道:“你,要藏到什么时候?”
心下却暗中思忖:“此阵隔绝内外,加上内部一层隔音阵,外界的人绝对进不来,里面的声音也绝对传不出去,现在他们在盯着青玄宗动向,至外围也不需要弟子镇守了,防止太过明显,速战速决!她绝对跑不掉了!运气好还能得到青玄传承,不过杀了她也绝对能重创青玄宗!”
加上有任行钟暗处压阵,已是万无一失。
“怎么可能?”苏慕遥对上他的眼睛,脊背发凉,心下却不断宽慰自己:“他不可能发现的,定有其人,定有其人。”
“苏,慕,遥?”郑御玄不急不慢地念到。
他又掐了一道诀,登时电光如蛇般头尾相连,从他周身散开,往四周爬去。
草木瑟瑟,无风自动,青色的树叶轻飘飘地从树枝上飘离,在空中卷成一道漩涡,包围着郑,苏慕遥终于显出身形,左手掐诀,漩涡中树叶缓缓往郑身上聚拢,分成八道,如天河般滚落,漩涡不断旋转,树叶哗啦啦往他身上射去。
郑御玄看向苏,微微一笑:“就这点把戏?”
脚下狂风骤响,卷起尘埃,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风幕,树叶仿佛失去了控制,被这狂风裹挟,狂风越来越大,那树叶的漩涡也逐渐失去控制。
苏慕遥自然没有坐以待毙,眉眼微皱:“郑掌门,你这是何故?”说着运起了仙法。
“这我得问问你了。”郑御玄同样说道,趁着苏运仙法的时候,直接将手往她身前一指,众多树叶就要被狂风裹挟下往她身上卷起。
“仙法,阴阳返生,壹式。”就在那些锋利的树叶碰到她时,又突然分散开来,完好无损地接到树木上。
郑御玄放在背后的右手却微微一勾,一道金色的雷电从云层中射来,就要打中苏慕遥。
一道雷声响起,将她所在的山崖炸得往下倾塌大半。
而苏慕遥却早已化成花叶,一片叶子经过郑御玄身旁,瞬间化成苏慕遥的模样,只见她眉眼微斜,剑指郑御玄眉心。
还未刺到他,郑御玄前方的空气不知在何时凝聚,趁苏刺来时猝然炸开,将苏弹飞,重重撞到崖壁上,紧接着又是一阵狂风卷过,风中似有无数刀刃,将树木砍断,将树叶剪成两半,又夹杂着金色的电光,不给她任何喘息时间,就要将苏置于死地。
苏慕遥短暂眩晕后,电光与风刃便要至她眼前,此时她手中的宝剑也早已落下。
她强行将右手拉到身前,嘴角流着一丝鲜血,弹起身,掐成一道法诀,一朵巨大的莲花在她脚下显现,花瓣又瞬间合拢,将她包裹在内,任凭风电刮过。
她身后的崖壁又被毁去大半,只剩她孤零零在空中。
“看你能在里面呆多久。”郑御玄右手在空中画了个圈,旋即她四周都冒出一个个金色的圆形法阵,内部正在酝酿电光。
郑御玄往圆圈内一指,数道雷电从不同的法阵中射来。
莲花立刻从内部炸成无数片细碎的花瓣,苏慕遥在内部疗伤了一会,却被郑强行中断,顶着疼痛,在空中跃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脚下开出一朵朵莲花,脚往底下开出的莲花下一蹬,在电网中强行脱离,脚踝却不幸被一道电光击中,但在空中趁着惯性仍旧将右手对准郑。
只见数根藤蔓从郑脚底钻出,将他捆住,又在外周形成一道木制的牢笼,而苏手前凝成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分离,组成一把长剑,从牢笼缝隙中射向郑。
“这牢笼能暂时遏制你灵气的使用!看你怎么逃!”
郑御玄却不为所动,只是微微一笑,缓缓吟诵道:“血肉”
还未吟诵完,他身体力量瞬间爆发,将藤蔓撑爆,身体扭曲,又以一诡异角度躲过飞剑。
苏慕遥凤目圆睁:“你们竟然与苍神勾结?!还没完!”将手一勾,那飞剑本化成了莲花花瓣,又重新聚合起来,从他脑后折返。
飞剑从他脑后一直穿到脑前,郑的头颅却突然变成血雾。
苏慕遥嘴角微扬:“成了?”
那血雾却又缓缓凝结,郑御玄完好无损地看着她:“既然你看到了,就不能留了。”
这血肉之法正是以前与乙神使交易所得!
苏慕遥蛾眉紧皱,将手又是一勾,那飞剑幻化成无数花瓣,花瓣又幻化成数片飞刀,旋转着割向郑。
而此时苏慕遥由于腿脚被闪电电麻,难以用仙法维持飞行,飞到最高处却停了下去:“要遭!”苏慕遥连声叫苦,失去重心,便要往下坠去,那牢笼也只能持续一会,消散在原地。
不出意料的是,郑御玄周身闪电,将那些飞刀击落成一片片花瓣,轻飘飘往地下落去。
“任兄,还不出手?”郑御玄趁着苏重心不稳,大喊道。
“仙法,千钧一发。”
一道金光凝成一根极细的针,从空中射向苏,她失去重心正往下坠,却来不及用仙法转移,此时瞪大眼睛,苦笑道:“躲不掉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淌出笑容,流出泪来,喃喃道:“归真,对不起”
“仙法,移花接木。”
只见那金针从头开始逐渐扭曲,直至消失在原地,连带着苏慕遥也瞬间消失。
郑御玄嘴角狞笑还未散去,瞳孔中却已倒映出一点急速放大的金光,那光芒,怎么如此熟悉?是任行钟的?他此时还未反应过来,那根金针却突然出现在他眉心。
金光一闪而过,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响,郑御玄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红白相间。
他宏大的野心,积年的恩怨,复兴的执念,都在此刻归于寂静,伟岸的身躯摇晃了一阵,轰然倒了下去。
风雷庭掌门,郑御玄,死亡。
一位黑袍男子抱着苏慕遥,缓缓落到地上,用沙哑的语气道:“任掌门,近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