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舍利打到齐修平身上,打到的地方却浮现起道道金光,齐修平周围漂浮着一块块镜子碎片,折射出斑斓的光线。
等罗藏锋收回血舍利时,镜子碎片又在齐修平身边盘旋了一周,通通涌入此时漂浮在他周围的镜座上,重新拼成了一面新的镜子,镜子缓缓旋转,镜面五光十色,照着罗藏锋神色阴晴不定:“难道是,稷土宫的,万华镜!”
齐修平笑了笑,漂浮在空中的镜子重新落入手中,他抱着杜柳燕,后者看他的眼神充满感激与喜悦,刚刚还在发抖的身子软了下来,感到无比安心。
“罗兄,后会有期。”齐修平将杜柳燕嘴上缠着的丝线解开,双手抱着杜柳燕,向远处走去。
罗藏锋叹了口气,仰天大笑:“哈哈哈,这世间,当真是英杰无数,譬如过江之鲫,齐修平,齐修平,后会,有期!”
“齐修平,等等!”姜万钧追了上去,正待开口,齐修平却先开口道:“我稷土宫与世无争,亦与各派为善。”
姜万钧明白了他的意思,谢道:“他日稷土宫有事,我必当相助。”
齐修平没有答话,对着远处喊道:“师弟,走了,今天我们带着师妹,回家!”
姜万钧又看向罗藏锋,深吸了一口气:“五十灵石,够吗?”
罗藏锋嘴角上扬,却没有同意:“再加个条件,我要你们询问神使的目的。”
姜万钧点点头,这个目的也就中央山脉知晓,告诉他,赶紧把他打发走!
“你知道叶错吧?你知道他死在哪里吗?”
罗藏锋皱起眉头。
“吞云岭有一处地下湖泊,当时去过湖泊的修士全部尸骨无存,无一例外。”
“什么!”罗藏锋心下疑惑,但又转念一想:“此地毕竟在中央山脉腹地,于我暂时也没有用处,怪不得他会这么主动告诉我,也罢,今天的大生意却被这姓齐的搅黄了!到头来却只赚了两百灵石!呵呵,但也无妨!现在就等接下来的拍卖会,要是谁买了什么好东西,跟在他身后,等出去时杀了就行!”罗藏锋已经打好算盘,拿着灵石便直接离去。
甲神使此时正坐着饮茶,看到他们门派的争斗,心里已经暗暗有了想法:“苍神要想统治仙界,这正道齐修平,和这姓罗的魔修却要重点提防!不过他们正魔两道看起来水火不容,可以从这入手,令他们二虎相食!”
姜万钧此时已经坐到甲神使前,开口道:“是甲上尊吧?”
甲神使阴着一张脸:“何事?”
“甲上尊可知有什么方法能使他人尸骨无存吗?或者说,有这样的人吗?”
甲神使浅浅一笑:“自然是有的,只是,你究竟要打探什么?”他们神使当然有这个能力!但这修士究竟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是否有能够借助某些地形达成尸骨无存的效果的?这有什么用?”
甲神使似乎想起了什么,心头顿时一惊:“难道他,做到了?难道真的是他吗?”
姜万钧看甲神使陷入沉默,继续说道:“甲上尊有什么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尽管提。”
甲神使眼里闪过一丝惊谔,又被阴鸷的眼神代替,郑重地问道:“是在哪里?具体借助什么?”
“难道他知道!”姜万钧神情兴奋“吞云岭,湖泊。”
甲神使握紧了拳头,心想:“难道要请示苍神了吗?”
甲神使笑了笑:“我要你们帮忙找个人,以及,贵派是否有和苍神合作的意向?”
姜万钧闭上眼想了一会:“第一个条件我们能答应,第二个还需请示掌门,具体结果我会在集会结束后三日内在此告知甲上尊,不知要找何人?”
甲神使将柳归真背景详细描述了一遍:“他使用仙法极其诡异,能够转移位置,转移相貌到别的物体上,甚至还能限制我们行动,他斜眉垂眸,鼻如悬胆,左眉间,锁子骨上各有一颗痣,脖子后面有颗红痣,手上长满老茧。”
姜万钧点点头:“那我要是找到了,也是在此联系你吗?”
甲神使微微摇头:“如果有能力,请直接杀了他,如果做不到,就在这里找我。”
姜万钧皱了皱眉头:“既然他们还没找到,想必是在大门派里了,要是散修还能直接暗地里杀了,但他现在在大门派里却难了!况且他还有这个诡异的仙法!得先问问门派里有没有人见过他!”
姜万钧笑了笑:“我们尽量让上尊满意。”
甲神使这才点头,讲述起了血湖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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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争之世末。
一位胡须皆白的老者咳出了一大摊鲜血,双眼发红地看向苍天,十指颤抖:“我不过是开创新法,却被你们驱逐,与那些被赶出中央山脉的仙友一般!不过是打输了罢了,却被你们说成魔道!果真是成王败寇!可如今我却时日无多,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
那老者癫狂大笑:
“哈哈哈,你们说那些魔道,杀人练法,哈哈,好,你们自然不用,可你们敢说,哪个仙人使用仙法不需要灵气?你们不也霸占灵气,视凡人如草芥吗?我听闻,上古时期,人人皆有气穴,可现在呢?就因为你们所谓的正道垄断了灵气,才导致仙凡有别,才导致现在有气穴的人,少之又少!只有修仙的人占少数,你们的地位才不会被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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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和我们这些魔道,有什么区别?不过魔道是光明正大地吃,而正道,则是披着一张称作文明的皮,干着吃人的事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相互约束不干涉凡间,不就是凡人对你们来说没有用处罢了!你们把我们贬为魔道,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占据这灵气充沛的中央山脉了!”
那老者拄着拐杖,天气风雪交加,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走下了中央山脉,走向了通往赤阙都城的路,在别人眼里,他不过是一位将死的老头罢了,谁又知道他也曾意气风发?谁又知道他以前胸怀大志?谁又知道他以前也是那高高在上的仙人?
他身上积满了白雪,满脸皱纹,对着路上的凡人小伙子涛涛不绝讲到:“你知道二十年前的景色吗?你知道吗?那时候都是和我一样的角色!那时候还没有正魔之分,没有,没有!”
凡人小伙子好像看到了疯子一般,加快步伐超过了他。
他又向一位还在换牙的小孩讲到:“那时候我们评价的标准是谁的仙法更普适!谁的道,更好!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们争夺的,是道,是道!”那小孩听得津津有味,却被母亲一把抱走,还提醒他:“再乱跑我打你!”
他对着路人笑了笑,牙齿都缺了好几颗,快步走了上去:“现在世道变了!争道之世,末了,末了!现在他们分了什么正魔!现在他们争的却是利了!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赤阙国都城,苍神正在选拔第一批神使。
老者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苍神面前,已经没有了力气,他用尽全力跪了下去。
苍神用他幽邃的眼睛看着他:“你还是个仙人?为什么要成为神使?”
那老者佝偻着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跪在苍神面前,头重重磕在了苍神面前,用那沙哑的嗓音道:“因为,老朽,想活。”他眼神里,最后的光芒即将消失,如同烧了大半的蜡烛,即将迎来它的终结,这是他最后的火光。
苍神最后点头同意。
一位青年缓缓站起,眼神光泽褪尽,如同苍神般幽邃,那身白袍却被染成黑色,苍神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现在你是,甲。”
十年后。
“乙,我问你,甲神使呢?”苍神质问跪着的九位神使,充满怒意。
而在中央山脉,吞云岭,那甲神使癫狂地笑着,笑道弯下了腰,笑声在地下的洞穴内久久回荡:
“从今日起,只要掉入这湖泊的人,终会被我炼化,成为我新的躯壳,成为我复生的资粮!苍神,你真的控制得了我吗?我已经掌握了你血肉的法术,再配合我的仙法,魔躯,必成!哪怕是仙人,也逃不出我的湖泊!正道,哈哈,若我功成,必当用尔等血祭!”
“欲炼魔躯,必先自祭。”甲神使神色庄重,张开双臂,往那湖泊一跃而下,湖水顿时变得血红,将他躯体尽数溶解。
“我道不孤。”这是他最后的话。
躯体溶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湖中心一颗缓缓跳动的心脏。
苍神将那些剩下的神使尽数诛杀:“从今日起,神使,只用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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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神使将那过往秘辛讲述于姜,姜恍然大悟,心脏却不住狂跳:“也就是说,现在,那以前的那位甲神使极有可能重生了?!!”
甲神使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当年苍神由于神战,再加上初代甲神使选中的地点十分隐秘,没有被发现,如今他极有可能复活,他已经掌握了他们神使血肉法术,还不受控制,极其危险!必须请示苍神,找到他的下落,联合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