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归墟城年底集会,还剩一天。
中央山脉西部边陲,竹林处,幽幽清泉,袅袅轻烟。
清风吹拂,卷起几片竹叶。
一盏茶冒着热气,隐隐传来清香。
一片竹叶飘落到白袍老者的剑尖上:“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
一位白袍少年跪在老者身后,泪水不止。
老者收剑入鞘,背对着少年,闭上眼睛:“见月,去吧,生死无常,盛衰有时,潮起潮落,皆随本心。”
“师父,我,我去了!您,保重,保重!”林见月向老者磕了一个头。
老者微微一笑没有转身,摆摆手:“去吧。”
“师父大恩,月,定不敢忘!定以此剑,诛邪,扶正,安生,立命,以报师父养育教导之恩!”林见月又向老者磕了一个头。
老者微微点头。
“师父,江山辽阔,孩儿告辞!”
竹叶纷飞,少年已不在原地,老者眼眶略微发红,笑看苍天,坐饮清茶:
“此生羁旅客,漂泊人世间。
海上一轻舟,天地一孤鸿。
悬剑问群仙,霜气镇九州。
忽地见本心,归隐竹林间。
秋风扫落叶,碧海生云烟。
轻烟绕清茶,清风送明月。”
归墟城入口,一位白袍少年,携着剑,消失在原地。
青玄宗。
柳归真收起地图:“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该动身前往归墟了!”
而在宗内别处,李青丘笑着看向柳归真的方向:“杨景春一人肯定是看不住他的,慕遥,随我去趟归墟,我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遵命。”一位仙子应允,带着三分坚毅,七分清冷。
沧澜阁。
洛江离打听了一下,要么是接门派任务来领灵石,要么就只能领基础的灵石,虽然有时候掌门等还会派发任务,但奖赏也很少。
“归墟城里,会不会有那些赏金任务呢?嘿嘿嘿!”洛江离决定去归墟地下看看“什么正道弟子不能去黑市?呵呵,我又不会待在这一辈子!”
他又皱起了眉头,捂了捂肚子:“这具躯体又开始饥饿,要需求血肉了,我得先去城内搞点填肚子,或者想办法找个稳定一点的渠道!再想办法搞明白这具躯体的秘密!”
他又想起了人血的温热,咽了口口水,现在肚子的饥饿使得这感觉又在心里隐隐浮现,更难压制,他看了看远处的沧澜阁弟子,又咽了咽好几口口水,两眼直直盯着他们,许久才移开,扇了自己一巴掌:“洛江离,你他妈在想什么!”
他摸了摸湘灵送他的玉佩,和那玉簪,才终于压制住自己的冲动,被复仇的仇恨与悲伤代替,他又抚起琴来,将那感觉再次深埋在心底。得找个方式替代!得赶紧补充血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风雷庭。
“这是这位修士的大致画像,如果在城内发现有类似的,直接用这符纸传信。”一位长老说着演示——他拿出两张符纸,一张上面写着字,一张没有,他将灵气注入那写字的符纸,那纸迅速燃烧殆尽,而那空白符纸上却呈现字迹。
众弟子领到符纸,动身前去。
稷土宫。
掌门刘震岳大怒:“杜柳燕呢?到底怎么回事!”
那位弟子沉默不语,几位弟子顺着她走的方向一路走到那散修洞府,空无一人,只有斑斑血迹,恐怕她凶多吉少!
刘震岳无力地坐了下来,手往桌上一锤,发出一声闷响:“我稷土宫全宗上下安分守己,也不去和那些宗门争斗,每天就照顾好这一地的作物,和别的门派无冤无仇,平时也不怎么外出,与人交好,到底是谁,要来抢走我稷土宫的弟子!难道真的欺负我们老实软弱吗!”
“师父莫急,徒儿这就去归墟请求那情报机构的助力。”齐修平闭关归来,已有固态灵气,可跻身掌门之列了。
刘震岳点点头,杜柳燕是他从小养起的,一直把她当作女儿般宠爱,平时一直听他的话,还经常关心刘震岳的状况。
就在几天前,她还问:“师父,我这么久都没去过归墟,你说那里鱼龙混杂,不安全,可我也想去见识见识,把我们经营的物产卖个好价钱,您就让我去一次吧!”
刘震岳摇摇头,在她鼻子上点了一下:“你呀。唉,好吧,为师就让你去这一次,我再找几个弟子和你一起,怎么样?”
“师父最好了!”杜柳燕在刘震岳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欢呼雀跃。
刘震岳当时还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你先去坊市锻炼一下做生意的能力吧,那里也安全。”
“谢谢师父!”她声音欢快。
那没有跟着她去的弟子对着刘震岳跪下:“师父,都怪我”
“你们先退下吧。”刘震岳挥手屏退众人,用长满老茧的手托着脑袋,哭得弯下了腰,浑身颤抖,却不发出任何声音。
混元殿。
“都到了吧?”薛庭之问向一干修士。
“薛长老,已经在归墟散布消息了。”一修士说道。
薛庭之笑了笑:“剩下的也随我去归墟,务必保证让每个去归墟的沧澜阁弟子听到。”
“是!”
金光阁。
任行钟无神地望向远处的群山:“还是没有消息吗?”
众人纷纷低头,一言不发。
“不如再去归墟打探消息吧?”一位长老建议。
“但之前不是已经打探过了吗?这种将他们血肉搞得一干二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能力,恐怕只有苍神的势力能做到了,恐怕,与苍神有联系啊!但与神有关的情报,却是打探不到的!”另一位长老说道。
任行钟攥紧拳头:“但我相信,一定还有人活下来了!我当时绝对没有听错!那人竟如此狡猾,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哪怕与神有关,我也得搞清楚真相!这样我方才死心!”
大师兄姜万钧笑了笑:“师父,我有一计。”
众人看向他,他才缓缓开口:“不如,去问神使。”
每一个字似有千钧重,压在每个人身上,露出不同的神色——他,也太大胆了!
任行钟却皱起了眉头,旋即眉头舒展,嘴角流露一丝笑意。
众门派也纷纷派人前去归墟。
而在东方山脉,东方众宗之首,魂宗领地,鬼哭涧,万魂岭,曾是古战场遗迹,埋葬着无数亡魂,现在是魂宗领地。
晨光中,白玉般的宫殿反射着温润的光泽,金色琉璃瓦在云层下熠熠生辉,朱红色的廊柱挺拔森严,殿檐下还有许多风铃,微风吹拂,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宗内小桥流水,建筑如众星拱月般围绕主殿,好似人间的宫殿群,室内点着一盏盏散发柔和光芒的长明灯,室外也有低矮的灯具,每到夜晚就会发出柔和的白光。
许多弟子还有自己的书房,书架上的书摆得整整齐齐,穿着一身似水般长袍,月白,浅灰,浅蓝交织,绣着繁复的花纹,有云,有月,有山水,有星辰。佩着洁白透明的方形玉佩,是魂宗的标识。
一位弟子仪态端庄,如同世家子弟,左手紧紧握着腰间的一具香囊,右手则攥着一个手帕,里面包着一缕秀发:“云绣春,云儿,我们,归墟见!”
而在中央山脉,衔月锋,绝云岭,绣云宗。
云雾缭绕,多为木制建筑,古色古香,中央是问剑台,负责比斗,亦有藏剑堂藏剑,藏书阁藏书,纵横殿议事
唯一的一位女剑修望向东方,白袍上绣着的是红色的梅花,手中攥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殷”字:“月华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