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阳从梦中惊醒:“遇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望向窗外,只有月光下树影随风摇动,落叶的轻响被黑夜里交错的虫鸣掩盖,此外一片寂静。
在岳灵阳梦中,白遇辰站在他面前,跪着行了一礼:“遇辰感师父养育,教导之恩,无以为报,恕徒儿不孝,师父,徒儿告辞,您,保重。”
“这几天我感到心惊肉跳,难道遇辰真”自从白遇辰走后,岳灵阳便寡言少语,本来乌黑的头发此时也已半白。
岳灵阳不敢想下去。右手把眼睛捂着,在暗处无声哽咽,全身微颤。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后又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迅疾猛烈的敲门声:“师叔,不好了!”
岳灵阳迅速惊觉,从床上跳起来,立刻跑到门边问道:“青山,难道是,他们来了?”
莫青山佯装慌乱:“翠如意发红光,有人入侵!师叔,这怎么办?”
岳灵阳道:“翠如意现在谁在看守?”
“二师弟。”
岳灵阳嘱咐道:“好,那你快去通知别人!”
“是!”莫青山匆忙告退。
另一侧,几位神使已突破防御,在黑夜里,有乙神使的孢子指引,丁神使无声,肆意地屠杀着沉睡着的弟子,月亮被乌云遮蔽,世界愈发漆黑。
“仙法,花木觉。”岳灵阳催动仙法,仙门草木的略微动静都传入岳灵阳的脑海,入侵的共四位,一位正守在结界破开处,一位就是丁,其剩下两位正往内殿——翠如意方向赶来。外面神使数目未知。
由于翠如意的法阵结界,进入门派的神使会受到削弱排斥,同时当入侵人数越多,时间越久,翠如意强度就越强,结界修复得就越快,只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能够直接使用它——它可能有祖师奶奶规则的加成。所以四位神使的入侵是最合理的选择。
赶紧去往内殿!先把入侵的神使杀了!岳灵阳想到此处,窗门忽地打开,人影消失在原地。
甲神使和乙神使一路杀进内殿。“你们想干什么!”二师弟对着眼前的两位黑袍男子大吼。
“师弟,你去把剩下的两个神使杀了,我去解决过来的!”路上岳灵阳和余长老相遇,如是安排。
丁神使浑身沾满鲜血,“现在,该轮到你了。”说着便从暗处走出,凝出一根针,往熟睡的弟子刺去。
可正要刺到时,那人突然消失。
没错,正是仙法,移花接木。
丁神使瞳孔骤缩,死亡的威胁笼罩在他心头。
一把宝剑从他身后贯穿。
拿着宝剑的不是别人,正是——念真。
丁神使不断吐着鲜血,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倒地不起,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怎么发现的?
念真将他翻过来:“不是乙吗,也罢,你也得死!”
他握紧拳头:“沐师兄,白师兄,我一定,为你们报仇!”推开房门,向门外走去。
自从遇辰的离去,念真比以前更加疯狂,没日没夜地练习仙法。
回去路上,念真浑身疲惫,在月光照耀下,突然发现别的师兄弟窗户上的鲜血,困意一扫而空。“什么!”念真猛地惊觉,疲惫感一扫而空。
“照这么下去,一定会轮到我!”念真正要过去查看究竟,又冒出一个想法:“不如将计就计?现在过去反而容易被发现!”
念真装作熟睡,眼睛半咪,就在丁神使如愿将要刺杀他时,他终于看到阴影里出来的身影,机会只有一次!
移花接木,成功反杀——丁。
“呵呵呵,老头儿,你们门派今日就要丧于我手了,你知道吗,你的大弟子,白遇辰,就是被我杀的。”甲神使对着岳灵阳癫狂地笑道,身旁的张弟子已经重伤倒地。
岳灵阳怒火攻心:“畜生!”骂完,无数飞叶袭去,乙神使只能化作孢子不断逃避,叶子打到孢子上一处,孢子便削减一分,甲神使则掐着诀,任凭叶子打在身上,身体纵然坚硬,也被划出无数血痕,叶子铺天盖地,难以靠近岳灵阳一步。
“师叔!我已经通知了他们,我来助你!”莫青山飞一般地来到岳灵阳身后说道。
岳灵阳精力全在甲乙神使那里,点了点头:“青山,趁他们现在被我压制,赶紧动手杀了这两个孽畜!”
甲神使疯狂地大笑:“哈哈哈哈哈,老头,你,中计了。”
岳灵阳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宝剑就从他背后贯穿,直刺心脏。
“什么,莫青山?你为什么帮他们?”
岳灵阳不等他答话,用仙法推开莫青山,拔出宝剑,对着甲神使用尽全力:“仙法,移花接木!”
顿时,自身伤势和甲神使对换。
甲神使依旧癫狂地看着岳灵阳。岳灵阳口吐鲜血:“为什么”
原来,甲神使后来根本没有防御,任凭叶子贯穿全身,却诡异地,直直站着。在黑暗中,岳灵阳却没有看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岳灵阳倒地。
乙神使此时凝结成人,却已经没了双臂,连肩膀也被削掉一部分。而甲神使仿佛也“死”了,却直直站在原地。
莫青山走到岳灵阳旁边,笑着对他说:“因为我也是,甲。”
走到甲神使面前,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逐渐瘦下去,最后倒了下去,变成一具干尸。
而甲神使胸口的伤口,奇迹般地,愈合!
他睁开双眼,精芒爆闪,用手放在乙神使肩上:“血肉,生。”
乙神使伤势止住,肩膀再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甲神使看着眼前漂浮着的,有条裂缝的如意,伸出右手,笑容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疯狂:“血肉,碎。”
顿时,翠如愿裂缝里面的无数黑线在里面暴动,法宝表面开始出现一条条裂缝,“啪!”
如意,碎成无数碎片,结界,消失。
外面的神使蜂拥而入,由于戊的死亡,总共是五位,分别是“己,庚,辛,壬,癸。”
而驻守着的丙此时还在跟长老缠斗,当结界消失,五位神使涌入之时,余长老便已是,困兽犹斗。
但长老却已不是一个人,剩下的弟子早已惊醒,纷纷站在长老身后,用无比坚定的眼神看着六位神使,列阵以待,大战,一触即发。
结界消失,众人心中惊恐,这意味着,掌门,输了。事到如今,只能殊死一搏。
“念真,你去哪?”长老对着念真大吼,念真却往内殿赶去。
“我去,报仇。”念真头也不回。
“你!”长老无可奈何,只得对众弟子说道:“诸位,门派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时,随我,一战!”
甲神使和乙神使却在路上不急不慢地走着,顺便把杂役弟子杀了补充血肉,乙神使的手臂也通过血肉和甲神使的帮助恢复了一条。
建筑火光冲天,甲神使呵呵一笑:“终于,结束了。”
“是吗?”念真手起刀落,一条手臂高高飞起,要不是乙神使反应及时,早被念真一刀两半。
甲神使顿在原地,嘴角微微抽搐。
乙神使此时失去双臂,只得化成孢子准备遁走。
“仙法,花木间,移花接木。”念真没有管甲神使,右手对着将要远去的孢子,缓缓旋转,五指合拢,嘴角流血。他想起了,那时沐尘也是使用这个方法,让念真脱困,乙神使,如今,轮到你了。
“我嫁接的,是无法移动的概念。”念真也露出了,当年乙神使的笑容。
甲神使却不知觉出现到念真身后:“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当他左手碰到念真身体,准备夺取他的生机时,神色诧异。
这是一棵树!甲神使此时却无法动弹。
“我嫁接的,是我的身体外表。还有,你无法移动的概念。”念真早已出现在乙神使面前,乙神使无法移动,身子又回复成原状。
乙神使咽了口口水,眼睛直直盯着念真,露出鲜有的恐惧——这个人,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就当念真挥剑时,乙神使突然发笑,左半边身子化成孢子,又变成了一条手臂,伸向念真,哪怕这么做自己也不免死亡,也要和他同归于尽,我怎么能死在当年弱者的手上?
念真把剑微微一转,将他手臂再次砍断:“这一剑,是给沐师兄的。”
又刺向乙神使的右半边胸口:“这一剑,是给大师兄的。”
乙神使口吐鲜血。
念真刺向乙神使的双腿:“这一剑,是给掌门的。”
乙神使跪在念真面前。
念真举起宝剑,刺向乙神使的脑袋,从前往后贯穿:“这一剑,是给我们花木派的。”
血雾喷溅。
乙神使,倒在念真旁边,彻底死亡,念真颈后的孢子,消散。
月亮又从云层中出现,照着念真脸上,身上溅着的鲜血,殷红如画。
我没有白师兄的天赋,不能自创仙法,没有过人的悟性,没有远超特殊的机缘,我能做的只有不断练习,努力。
我能掌握最强的仙法,只有移花接木。
那我便把这仙法,练到极致。
所以我日夜苦练,只为今朝,能为沐师兄报仇,能让我在敌人面前,站直身子。
念真灵气已经见底,甲神使挣脱束缚,从地上凝结出无数木刺,射向念真。
只听“刷”的一声,念真瞬间消失,用了最后的灵气。“我最后嫁接的,是距离。”
余长老处,六位神使如绞肉机般撕碎仙阵,众人的仙法光芒在血肉法术面前如萤火般消散。
余长老独木难支。
“大师兄,我来陪你了。”花清辞笑了笑,倒在了血泊中,眼神暗淡下去,鲜血在月光下,在她四周漫延。
远处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念真握剑的手更紧了,垂下两行泪。
甲神使将剩下的神使聚集起来,看着地上的尸体,握紧了拳头:“这次,我们损失也十分严重,从白遇辰潜入开始,共计损失三位神使,分别是乙,戊,还有丁。这门派还有一人活了下来,但总体来说,目的基本达成,但还是不能排除那仙门弟子掌握苍的秘密。”
甲神使顿了一下:“我会请示苍神对他进行追捕。你们做得很好,根据苍神定的规则,进行顺位上升。”
甲神使又想了想还有什么遗漏,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对了,还有一个瞎子,不过一个凡人瞎子,能翻起什么浪花?更不可能掌握苍神说的秘密——花木派也绝对不会把秘密告诉一个凡人瞎子。现在最危险的还是那个逃离的仙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