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月相处,江离已经在仙人弟子间混熟,这天,众多仙人围着一对仙人起哄,让江离弹曲。“师姐,我喜欢你很久了!”一位仙人弟子对着师姐表白。“好,好!”众多仙人起哄道,“答应他!”“好!”那位女仙人同意了。众人疯狂起哄,将江离琴声全部掩盖。
突然,有人喊道:“不好了,大师兄来了。”众人一哄而散,几个没走掉的,被大师兄逮住:“你们在干什么?”“大师兄,我,我”一位仙人支支吾吾道。“你们不去训练,反而在此偷懒!我们仙门危在旦夕,你们却在做什么?”大师兄骂道。“是,是。”几位弟子低着头说道。“还不快走!”大师兄厉声道。剩下的弟子一溜烟跑没影了,只剩下洛江离还抚着琴,白遇辰转过身,直直看着洛江离,洛江离却仍旧坚持将琴曲弹完。
白遇辰却也不急,在琴曲熏陶下,缓缓点头,等江离弹完,白遇辰才开口道:“谁让你来这的?”
洛江离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还是尽量将头放正,笑了笑:“禀告仙师,小的为凡人杂役弟子,我虽然眼盲,但好在琴技和按摩技艺出众,小的愿尽自己所能,为花木门做贡献。”
白遇辰点点头,又无奈一笑——一位凡人杂役弟子竟有如此觉悟,而那些仙人弟子却懈怠懒惰,可悲,可叹。江离不卑不亢,坐直了身子:“小的以琴为道,故特地弹完整首曲子,恕小的冒犯,倘若仙师要责罚我,小的愿受。”
白遇辰百感交集:从他的表现来看,敢作敢当,真有人杰之相。若是此人为仙人,此后定有一番成就,我一定大力提拔,奈何,是个凡人。唉。不过,此人很有意思,凡人,未必不可!
白遇辰缓缓开口:“你做的很好。”洛江离惊愕。
“你琴技很好,明日,不妨和我切磋一番?”洛江离皱起了眉头:我没听错吧?
“只是我有一个条件。”白遇辰笑笑。
“仙师请讲。”洛江离说道。
“从此,不准接受我门其他弟子的邀约,夫人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洛江离开始并没有答应:如果答应,我是不是就难以得到更多的情报了?但如果拒绝,他难道就会允许我与其他弟子接触了吗?况且我听那些人说,他是大师兄,倘若答应下来,他知道的是不是会比其他弟子更多?是不是能成为我的人脉?这是机会!
“哈哈哈,小人无才无德,竟然得到仙师如此器重,那我岂敢抗命?”洛江离过了一会才答道。
白遇辰点点头,似乎江离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明日,我会让顾阳会带你来我住处,走吧。”洛江离作揖告辞。
仙门中心,原余长老大弟子,莫青山,现被甲神使操控,用手缓缓地伸向翠如意,竟然没有任何阻碍,直接触碰到了翠如意。心想,果然没猜错,这如意能自动排斥邪力,只有花木派弟子能碰。现在把它毁了吗?不行,得找个替罪羊,再和他们里应外合,一举灭亡花木门!只是可惜有岳灵阳和白遇辰在,得从长计议。
正想到此处,白遇辰快步走来,莫青山连忙缩回手,向白遇辰行礼:“师兄。”白遇辰点点头,与莫青山擦肩而过。一滴汗水从莫青山脸上滑落,如果不仔细观察,几乎微不可见。
白遇辰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却又说不上来:莫青山今天怎么对我这么恭敬?还是被余长老训斥过了?这么多天我没在门派,他怎么改变这么多?
“白遇辰见过师父,师叔。”在内殿,白遇辰向岳灵阳和余长老行礼道。岳灵阳表情十分难看,不断在房内踱步:“徒儿,你真的想好了吗?”余长老脸色也阴晴不定:“遇辰,你有几成把握?”白遇辰笑笑,云淡风轻地说道:“两成。”
岳灵阳坐了下来,用力拍了一下茶几:“你!遇辰!你还是听我一句劝吧!”余长老也附和道:“是啊,遇辰,我们知道你平时十分桀骜,不怎么听我们的话,也不怎么把规矩放在眼里,可这次你只有两成把握,还是听你师父的话吧!”
岳灵阳语重心长地劝道:“徒儿,为师知道你也是为了门派着想,但我们都可以没,你不能出事啊!你还是带着一部分弟子逃吧!只要有你在,花木派就还不会亡!”
余长老看白遇辰无动于衷,极少发火的他厉声道:“遇辰!你是我们花木派几百年一出的天才,极有可能达到祖师奶奶的成就,甚至超过她,只要你还活着,假以时日,必能得道成神!何必行此险棋?只要你成神了,必能为我们报仇,重振花木派啊!”
白遇辰正色道:“我宁死我一人,换门派长存,也不愿亡其门派,换予独活!这样活着,与死何异?”
二人默然。最后师父缓缓开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白遇辰道:“天不知地不知,你不知,唯我一人知晓,足矣。隔墙有耳,多言必失。”师父摇了摇头,望着白遇辰离去的背影,泪水在眼眶打转,终是翅膀硬了,留不住了。
第二日,江离来到白遇辰住处,一直到院子里才停下,这院落足足有10间屋子大小,种有各种植物,已经摆上了两张琴桌,还有两张茶案,泡着两杯热茶,还冒着白气,散发着清香。
“坐。”白遇辰道。洛江离摸到琴桌,放好琴,又摸索着坐了下来。“左手边是茶,尝尝。”白遇辰介绍道。江离拱手称谢:“谢仙师款待。”可却没有去拿茶水。江离心下十分疑惑,此人找我究竟有何目的?
白遇辰看出江离的顾虑:“不用叫我仙师,我姓白,名遇辰,叫我白师兄就行。不知阁下大名?”“洛江离。”江离没有废话,心中十分警惕。
“我看洛师弟琴技高超,故今日特地找你切磋,我先弹一曲,洛师弟再来评判,如何?”
洛江离点头。此人到底在捣鼓什么?为什么会叫我一个凡人杂役为师弟?
琴声传,这首曲子,如此熟悉!洛江离大惊,僵在原地。这首曲子不是别的,正是江离熟悉的——《归雁》。
洛江离从他曲子里,听出了此人的桀骜不驯,听出了此人孤高不群,听出了此人那睥睨世人的才情,那无二的抱负和担当,那对世间规则的蔑视与不屑。
才弹一半,戛然而止。白遇辰笑着看向江离。
江离虽然看不见,可仿佛心有灵犀般,报以一笑,接着白遇辰那半首曲子弹了下去。
白遇辰听到江离后半首曲调,正襟危坐,心中也是一惊,僵在原地。
白遇辰从他曲子里,听出了此人的百折不挠,听出了此人遗世独立,浊而不染,听出此人冷漠外表下埋藏在心中的赤忱,那吞噬一切的烈火,那反抗世间的决心与志向。
续完《归雁》,余音绕梁。江离笑着抬起头。
两人,倾盖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