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无心看着洛江离,抿了一口酒:“阿洛,你的眼睛是,在战场上害的不?”
秦如故也灌了一口酒:“还有,阿洛,以前在军营,你总说要带你娘的南瓜饼,现在你娘还好吗?”
江离端着碗的手顿了顿,泪水夺眶而出:“娘得病,没了,我本来还有个妻子,也没了,在战场上,我的眼睛也瞎了,都是神使害的啊!我为了治眼睛,便跑到都城来寻方法,结果前几天我当宫廷乐师后才听到,我爹,也是被现在的梁太尉害死的!”
秦如故也骂道:“阿洛,我娘也是被税吏逼死的,这帮畜生!咱们国家打败了,为了赔偿赋税是越来越高了,我家有点积蓄,在都城也有两间屋子,我底层军官出身,手上也还有点钱,便想在都城做点小生意,等赚点钱再娶个媳妇,他娘的,他们不管我们以前什么身份,只要是做生意的,赚的钱还不够交税的,我哪怕把房子抵押也没用。老子为他们出生入死,他们却不把我们当人看!”
秦如故拍了一下桌子。
接着又凑到江离耳边,小声道:“后来城里有人本就我帐下的,他说:‘秦长官,俺亲戚那边有人准备造反了,你身手不错,干不干?’嘿嘿,我本有此意,这话就对我胃口,那就反了他娘的,你们不让老子活,那也别想好过!然后我就跟着他跑出城去,好巧不巧,起义所定的地点离宋无心家很近,我就寻思要不要把宋老弟也拉进来,我便找到宋老弟,问‘老弟,你干不干?’”秦如故本想继续说下去,被宋无心打断:“后面还是我来说吧。”
“我当时也是犹豫了许久,毕竟家里还有两位老人,可这年头收成也不好,我就寻思,不如加入他们混口饭吃?况且有大哥在,我最终也是同意了。”
“其实当时我们俩还商议着要不要把你也拉进来,可大哥说:‘阿洛那么年轻,怎么能让他年纪轻轻就跟我们送死?’也就作罢。”
洛江离这时想到,起义,起义吗?对,如果太子失败了,我可以还通过起义军的手,除掉梁太尉!于是江离问道:“大哥,二哥,我想杀梁太尉,为父亲报仇,不如把我也拉入伙吧!”
“这……”秦如故看向宋无心,阿洛眼睛瞎了,头子会要他吗?
宋无心也陷入沉思,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如故先打破沉默,挠着头没了之前的爽朗:“阿洛,不是哥不待见你……你这眼睛,上不了战场,探地形也费劲,咱起义军都是粗人,怕护不住你。”
宋无心跟着补充:“我们现在连粮食也不够,还要防着官府追查——你跟着我们,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成累赘。”
“对了,大哥,你们不是要打探都城北部的地形吗?我有个法子。”洛江离没急着辩解,而是这么问道。
“哦,说来听听。”秦如故问。
“你们认识前国王的太子赵晟吗?太子手里有旧部画的地图,但他信不过外人,但我曾经帮他做过事,只要我向他陈述利害,他一定会给我的。”江离说着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我当不了兵,但我能当你们和太子的桥,有太子作为内应,胜算应该会大很多。”
秦如故听完,拍了一下大腿:“他娘的,早说有这路子啊!”但又被宋无心拉了下胳膊,冷静下来。
宋无心看着江离,语气放缓:“可以是可以,只是阿洛明天你去借地形图,咱们还是这里见,要是成了,我们就带你一起干,要是不成……”秦如故抢话:“不成哥也给你凑点盘缠,去找个安稳活计,就没有丧命的危险了。”
三人喝了好一会,酒壶已经见底。趁着酒劲上涌,秦如故拍着洛江离的肩,左手托着脑袋,舌头有点硬:“阿洛,无心,等咱们成功了,大哥带你们过好日子。”
洛江离此时早已撑不住了,只是迷迷糊糊听到大哥的话,傻笑了一下,话都有点含糊:“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喝一场,好好庆祝庆祝!”不多时,一头栽倒在桌上。
宋无心还好一点,但眼神也有些涣散,靠在椅子上:“等天下太平了,咱们可都要好好地,去享受享受几日太平日子。”说完也沉沉地睡去。
而就在二楼,魏文杰:“萧兄,这是5000珠,你看够不够?”“好说好说。”萧燕返笑着把5颗御灵珠塞到怀里。
冬夜是刺骨的黑,连带着风声肆虐,席卷天地。
三人围坐在太子家的火炉前。太子拿出地形图交给江离,点点头:“起义军也是我们可以争取的力量,到时候可以分散新王的注意力,我们再伺机夺权,一锤定音!只要他们领袖愿意,事成后定有重赏。至于其他人我也一律有赏。”火光在太子眼里摇曳,忽明忽暗。
魏文杰看着江离。握着江离的手说道:“洛兄,起义军这里就靠你了!”
洛江离便问道:“那我们接头地点?方式?暗号啥的呢?”
太子想了想:“来,洛先生,我来告诉你……”
翌日,醉翁楼,江离将地形图交给秦如故他们,宋无心嘱咐道:“阿洛,三日后还是这里见,我们带你去见头子。”等二哥嘱咐完,江离便离去了。
过了一会,秦如故,宋无心,某个贵族。
贵族半眯着眼,拿起茶盏,先吹了吹,再细细品了口:“好茶。”注意力全在茶水上。秦如故双眼圆瞪,死死握着拳头,咬着牙,盯着那个贵族,若非宋无心的制止,秦如故估计会挥拳打上去。
宋无心脸色也有些不悦:“阁下,究竟有什么安排。”
那贵族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随手扔给他们:“我知道你们缺钱少粮的,地图上标的位置是我们资助给你们的。”
宋无心并没有拿起来,反而问道:“有什么条件吗?”
贵族并没有说话,而是眯起眼睛,轻蔑地看着他们。
“他娘的给你脸了。”秦如故忍不住要发作,骂道。
宋无心伸手按住他,对着他摇摇头。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贵族冷笑一声,起身离开。
事后,秦如故对宋无心说道:“为什么头子要靠贵族支持?我们造反不就是为了灭掉他们吗?为什么,为什么?宋老弟,我不明白,不明白啊!”
宋无心拍了拍秦如故肩膀,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仰望天空:“身在江湖,半点不由己!”
某贵族府邸,一门客恭贺道:“主公,你这两头压注的策略实在是妙,倘如他们起义赢了,我们还能保有地位,倘若是梁太尉他们赢了,我们也是从龙之臣啊!”那位贵族捋着胡须笑道:“还是要感谢你们的谋划啊!到时候事成,少不了你们的!”那门客拱手:“谢主公!”说罢,两人哈哈大笑。
客房,沐尘,念真。念真问道:“沐师兄,你说他们真的有办法知道祖师奶奶的消息吗?”
沐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他们提供的草木来看,确实有她老人家的气息,况且我们师傅也确认了,他安排我们来这相助,自有师傅的道理。”
“确实,祖师奶奶神通广大,我不相信就这么突然没消息了,但师兄,你说我们插手凡间事务,要是被其他门派知晓的话……”念真不安地问道。
“所以我们更要克制,不到关键时候绝不出手,哪怕知道有人插手也不知道是什么门派,况且我们师门所处偏僻,有法宝护持,真要知道是我们干的,其他仙人一时半会也绝对找不到。”沐尘摸着念真的头安慰道。
萧燕返从东城门踩完点,在街头,问马车夫。“我吩咐的知道了吧。”
“萧哥,不就在xx日,在东头等他们吗?放心,我的马车可是跑得最快的,一定按你说的这条路线跑。只要接到他们我一定带他们出去。”马车夫回道。
萧燕返点点头,又来到市场门口。“放心,萧哥,要是有人来追,我们丐帮一定帮你拦住他们。”领头的乞丐说道。萧燕返这才放心。
宫廷,国王在宫中问近臣:“近日我梦到三条蛇在追赶我,不知是何迹象?”近臣转了一下眼睛,谄媚地说:“恭喜大王,龙蛇乃富贵之象,乃是国祚永昌,江山永固之象。”国王大喜。
太尉府大门紧闭,祭坛,梁太尉,柳尚书。
祭坛是用木材所作,类似一个四棱台的形状,四个角上点着黑色的蜡烛,祭坛的四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红光,柳尚书将自己的手掌割破,鲜血滴入祭坛表面上,顺着祭坛的纹路流动,祭坛上面还摆放着一颗新鲜的心脏,仿佛还在跳动。
柳尚书口中念道:“天乙司柔,吾神之眷,血肉无尽,夺道长生!”说完,祭坛上的符文仿佛“活”了,开始扭曲起来,上面的心脏跳动愈来愈快,祭坛附近植物疯长,藤蔓从地下钻出,包裹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相互缠绕,形成一个茧,内部散发着一闪一闪的红光,好似心脏的跳动。
突然,红茧出现丝丝裂缝,接着全部碎裂,一位黑袍男子从空中缓缓降落到祭坛上,脸上好像是血色的藤蔓,在不断运动缠绕,直至显露出肉色的人脸。
柳尚书和梁太尉纷纷下跪,齐声道:“吾等,恭迎乙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