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草地的时间并不像他们想得那么快,江离早已气喘吁吁,“小心,这里有荆棘。
你头上也有好多。”湘灵在江离背上大声提醒道。“好,我会小心的。”江离说着将腰弯得不能再弯,生怕荆棘扎到湘灵,“把我放下,我带你走!”湘灵看到前方荆棘重重,在江离的背上捶着。
“哈哈,我怎么能让我的娘子受伤呢?”江离喘着气说道,死活不把她放下。
只见江离每走一步,就要停下喘会气,就在地上留下一个脚印,就将汗水如雨洒下,路旁和地上的荆棘将他大红的喜服割开一条条裂口,把布料挂在了上面,江离突然闷哼一声——一根根荆棘早已割开了他的皮肉,腿上,手上,额头上被划开一道道血线,沁出一颗颗血珠,可江离仍旧前行着,任凭疼痛一点点袭上心头,因为他知道,他背上的是整个世界。
“先休息一下吧,这里是片空地”湘灵提议道。
他们走出了荆棘丛,来到了林中的一片空地,“好”江离如释重负地放下湘灵,瞬间瘫坐在地上,这时,月亮泛着血一般的红,从鲜红云层中缓缓出现,连远方的天空都染上了红色。
湘灵盘腿坐着,就着红色的月光,看到了江离身上的伤,还在不停地渗出鲜血,湘灵用颤抖的双手轻轻地贴近江离脸颊,眼眶闪着泪光,江离左手抓住湘灵手腕,对着她傻笑了一下,湘灵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从心里喷涌而出,哗啦一下哭了出来,江离用右手轻抚湘灵的脸颊:“哭什么?我还在。”
湘灵抽泣着笑了一下,与江离越靠越近,最后颤抖地吻了上去,从开始的慌乱,到后来的缠绵,在红月的映照下,照着两人的婚服愈发红艳,把两人的影子拓在地上,湘灵的脸此时半明半暗,连着这带些许血腥味,些许咸味,苦涩而绵长的吻,愈发滚烫。
“走吧。”休息了一会后,江离说道。“好,我自己走。”湘灵说着,两人继续往前方走去,哪怕困难重重,有你,足矣。
………………
而在另一边,镇长看着被绑住的许世杰夫妻,厉声问道:“他们跑去哪了?”“哈哈哈,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哪怕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哈哈哈。”许世杰大笑道。
此时镇长握紧拳头,额头上已经布满一层密密的汗珠,来不及了,明天怎么跟神使大人交差?“报告大人,有发现。”镇丁回道,“讲。”“他们家假山侧面有条密道,不知道通往哪里,秘书大人已经派人去追了。”
镇长点点头“很好,不过要是你们抓不住他们,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吧。”镇丁直接低下头:“遵命。”镇长则在院长里不停徘徊,怎么办,怎么办。又看着许世杰道:“倘若抓不住他们,你们也别想好过。”镇长恶狠狠地说道,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天已蒙蒙亮,两人终于从林中出来,“那里有几辆马车,快走。”湘灵大喊道,牵着江离的手往那边赶去。
“到那座山脚下”湘灵说道。
“好。”车夫扫视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穿着婚服,面色狼狈,脸上十分诧异,但没有多说,上车赶路了。“叔叔,你这有什么吃的喝的吗,能卖我们一点吗”江离坐在马车上,问道。“有嘞。”车夫停下来,将马车后面的箱子打开,“要多少?”
“两人一天的量,十个饼。”“好嘞。加路费,总共十五个珠。”听到车夫的话,湘灵便从怀里掏出御灵珠,左手拿着,右手摊开,将珠子倒扣起来,让御灵珠里的灵气自然倾泻到右手上,逐渐凝结成了十多颗灵珠。
“给。”湘灵挑出十五颗灵珠,交给了摊着双手的车夫。“唉,谢谢。”车夫弯着腰谢道,接着又上车继续赶路。
而湘灵则用力将剩下的珠子碾碎,任凭灵气被御灵珠吸收。湘灵看着远方的路,问江离道:“你不是想学琴吗?我现在跟你讲讲。”“嗯嗯。”江离大幅度地点点头,生怕湘灵看不见。“假设你面前有架琴,‘归雁’第二部分是这样的……”
“妈的,没用的东西。”壬神使一巴掌拍向镇长,被打后镇长赶紧跪下,低着头说道:“壬上尊饶命,再给小的一点时间,如果抓不到我再挑个好的,保证上尊满意。”
壬神使嘴角突然上扬:竟然有人敢不当神侍,主动逃走,有意思,有意思。“给我说说那个逃走的人详细情况。”
壬神使坐到凳子上,翘着腿问道。“遵命,她是镇上一家面馆的老板女儿,叫许湘灵,她爹叫许世杰,她还有一个成婚的丈夫,跟她一起逃走,名字小的不知道,但好像是个瞎子。”
“什么?”听到许世杰的名字,神使两眼睁大,当他还是癸神使时,被重伤后就暗中调查洛文的身份,知道了他听令的主将——许世杰。
“哈哈哈。”神使不禁大笑:“还好当时你没有出手,否则哪有我的今天,哈哈,当时你的兄弟死在了你手上,如今你的女儿也要因你而死,哈哈哈!”镇长听到神使的话,连头都不敢抬,脑袋冷汗直冒。
“那个许世杰在哪?我要亲眼去见见他。”神使说着便起身。“小的带你去。”镇长站起身,弯着腰在前面领路。
在镇上的牢房里,牢门缓缓打开,只见镇长走了过来,进来的却是他身后的一个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看着许世杰身上的伤,缓缓说道:“许兄,近来可好?”许世杰从地上站起来,不解地问“你是谁?”
“呵呵呵呵,那你认识洛文吗?”听到这句话,许世杰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是谁?”
“你觉得呢?”黑袍男子在暗处嘴角微微咧起。“什么,难道是,癸,癸……”许世杰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惊恐和结巴。
“是,也不是,多亏了许兄,现在我是,壬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