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深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声音。飕嗖小税蛧 已发布最薪蟑洁
沈星遥怀抱星漪,身形如鬼魅,在嶙峋的岩石与废弃的矿车残骸间无声穿梭。
他刻意压制了自身灵息,连呼吸都几近于无,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避开发出声响的可能。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分头搜!那灵力波动就在这片区域消失的,人肯定没走远!”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矿道岔路口回荡,带着炼气七层修士特有的灵力威压。
是那支巡逻队的小头目。
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法器划过岩壁的刺耳声,在错综复杂的矿道中扩散开来。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并非普通巡哨。
沈星遥眼神冰冷。
刚才收取月华凝魄珠时,尽管他十分小心,但宝物出世瞬间引动的精纯太阴之气,还是泄露了一丝。
看来这队巡逻弟子中,或有修炼特殊感应功法之人,或者他们本就是奉命在这一带搜寻异常?
“父亲,左边那条路,有三个人过来了,两个‘饿’的,一个‘疑’的。”
星漪的小手轻轻拽了拽沈星遥的衣领,用意念传递着清晰的预警。
她口中的“饿”指贪婪,“疑”指警惕。
在她独特的感知里,追兵的情绪如同不同颜色的烟雾般清晰可辨。
沈星遥立刻转向右侧一条更加狭窄、布满湿滑苔藓的岔道。
几乎在他们身影没入黑暗的下一秒,左侧通道就传来了脚步声和低语。
“王师兄,这边痕迹很新!好像往右边去了!”
“追!注意警戒,长老吩咐过,这片废弃区最近有异动,任何可疑都不能放过!”
沈星遥没有一味奔逃。
他熟知这片废弃区域的部分结构,知道前方不远有一个因早年塌方形成的、如同迷宫般的碎石区。
那里地形复杂,灵力紊乱,是摆脱追踪的理想地点。
就在他即将踏入碎石区时,异变陡生!
前方看似寻常的岩壁阴影中,毫无征兆地伸出了数条由纯粹暗影构成的触手,悄无声息地缠向他的脚踝!
触手散发着与“枯萎”力量截然不同、却同样阴冷污秽的气息,更像是某种魔道或邪祟法术的造物!
埋伏!此地竟早有他人设伏!
沈星遥心中警铃大作,身形猛地一顿,间不容发地向后急退。
“龙吟”匕首已滑入手中,暗红雷光微吐,斩向那暗影触手。
嗤啦!触手被斩断一截,断口处冒出黑烟,发出无声的嘶鸣,其余部分却如跗骨之蛆般加速缠绕上来!
“咦?反应挺快。”一个阴柔飘忽的声音从岩壁阴影中传出,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流淌”出来。
此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气息诡谲,赫然也是炼气七层,且功法邪异。
“阁下何人?为何在此伏击?”沈星遥沉声问道,同时将星漪护得更紧。
星漪似乎对这黑袍人的气息极为厌恶,小脸皱起,周身星光不安地闪烁。
“咯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黑袍人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有人不想让你‘活着’回到黑煞宗。至于我是谁将死之人,无需知道。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更多的暗影触手从四面八方岩壁的阴影中钻出,如同张开的黑色巨网,封死了沈星遥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后方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也已逼近!
前有诡异邪修伏杀,后有宗门巡逻队堵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沈星遥护在怀中的星漪,忽然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她不是害怕地缩起来,而是努力探出小脑袋,对着那些汹涌而来的暗影触手,鼓起腮帮子,用力地“吹”了一口气。
没有声音。
一道极其纯净、柔和、仿佛汇聚了星海中最为安宁璀璨光点的星光吐息,从她口中吹出。
这星光吐息看似毫无威力,轻飘飘地撞上那些阴冷污秽的暗影触手。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如同热油泼雪,又如同阳光驱散晨雾,那星光吐息所过之处,暗影触手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瓦解!
黑袍人幽绿的眼眸中首次露出惊骇之色:“这是什么力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黑袍人的节奏,也给了沈星遥绝佳的机会。
他虽也惊讶于星漪这从未展现的能力,但战斗的本能让他瞬间抓住战机。
“破!”
沈星遥低喝一声,不再保留,炼气八层的灵力轰然爆发,混合着一丝毁灭道痕的锐气,灌注于“龙吟”匕首。
匕首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暗红雷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因法术反噬而出现短暂僵直的黑袍人咽喉!
黑袍人惊骇欲绝,仓促间祭出一面骨盾抵挡。
“铛——咔嚓!”
骨盾在蕴含道痕之力的“龙吟”面前如同纸糊,瞬间碎裂!
匕首去势不减,狠狠刺入黑袍人肩胛!
!“啊——!”黑袍人惨叫一声,身形化作一团黑雾爆开,竟施展了某种代价不小的血遁之术,瞬间消失在矿道深处,只留下一滩腥臭的黑血和惊怒的余音。
伏击者虽退,危机未解。
后方巡逻队已然赶到碎石区边缘,目睹了黑雾爆散和沈星遥持匕而立的背影。
“站住!何人擅闯矿区禁地?与那邪修是何关系?”
领头的那位王师兄厉声喝道,手中法器光芒吞吐,其余队员也迅速散开,呈包围之势。
他们亲眼看到沈星遥击退(在他们看来是击退)了那诡异的黑袍人,但沈星遥身上的陌生气息和怀中的孩童,同样惹人怀疑。
沈星遥缓缓转身,收起“龙吟”,脸上已恢复平静。
他早有计划。
“在下沈星遥,原矿区外门弟子,两年前于阴风涧秘境遭难,侥幸未死,流落在外,近日方得回归。”
他声音平稳,不卑不亢,同时稍稍放开一丝炼气八层的气息,“途中察觉此地有邪祟潜伏,故暗中探查,适才与之交手,惊扰诸位师兄,还望见谅。”
“沈星遥?”王师兄一愣,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那个矿区小比冒头,后来秘境失踪的?”
“正是。”
沈星遥点头,同时将怀中因为刚才“吹气”消耗有些大、正有点蔫蔫的星漪往前带了带,“此乃我流落在外时,于一处古修洞府遗迹中救下的灵童,身世可怜,且似有轻微通灵之体,对阴邪之气敏感,方才便是她察觉有异。”
星漪很配合地抬起头,露出被拟态护符修饰后依然精致可爱、此刻带着些许疲惫和不安的小脸,浅金色的眼眸怯生生地看着巡逻队员。
通灵之体?对阴邪敏感?这解释了她刚才“吹散”暗影的能力(沈星遥刻意模糊了效果)。
灵童的身份也解释了为何带在身边。
巡逻队员们将信将疑。
沈星遥的说辞大体合理,修为也对得上(甚至比传闻更高),还有“击退邪修”的举动佐证。
王师兄目光在沈星遥和星漪身上来回扫视,又看了看地上那滩黑血和残留的邪气,沉吟片刻,对身后一名队员使了个眼色。
那队员立刻取出一面铜镜状法器,对着沈星遥和星漪照了照。
铜镜光芒稳定,未显示魔气或易容痕迹(沈星遥的伪装是灵能层面,非普通法器可破)。
“既是我宗弟子,又协助驱邪,便随我等到前方哨所登记查验。”
王师兄语气稍缓,但戒备未消,“近期宗门有令,所有回归弟子及陌生面孔均需严查。至于这灵童”
他看了看星漪,“也需一并记录。”
沈星遥心中微松,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
他拱手:“理应如此,有劳师兄。”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碎石区时,星漪忽然又轻轻“咦”了一声,小手指向刚才黑袍人血遁消失的方向,更深的矿道阴影处,用意念对沈星遥说:
“父亲,那边地下深处有好多好多‘哭声’被关着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炉子’?在烧它们”
沈星遥心头剧震!星漪感知到的,难道是黑煞宗在这片矿区深处隐藏的某种秘密?
那“炉子”和“哭声”,听来绝非善类!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轻轻握了握星漪的小手示意她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