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魔都的天空有些阴沉。楚若然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低调地推开录音棚的门。大厅的灯光柔和，纪知微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开衫，下摆搭配深色格子裙，脚上一双的短靴露出一截纤长白淅的小腿。即便带着口罩，那双清冷明亮的眼睛依旧让人一眼惊艳。
“恩，好久不见。”纪知微淡淡点头，语气里没什么起伏，“我已经都打好招呼，可以开始录歌了。”
没有多馀的寒喧，她起身带着楚若然穿过走廊来到录音区。
厚重的隔音门合上，话筒、耳机、伴奏台上的指示灯逐一亮起。玻璃窗外，纪知微把楚若然给她的u盘交给工作人员。很快，耳机里传来伴奏的声音，低沉的钢琴前奏缓缓流淌。
楚若然深吸一口气，等到第一段前奏落下时缓缓开口：
【徘徊着的，在路上的】
【你要走吗？via，via】
【易碎的骄傲着】
【那也曾是我的模样】
【时间无言如此这般】
【明天已在 hia hia】
【风吹过的路依然远】
【你的故事讲到了哪】
伴随着最后一个尾音缓缓消散，录音棚里重新归于安静。楚若然摘下耳机，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的视线看向透明的玻璃窗，纪知微站在那里，眸子却带着几分罕见的失神。
纪知微此刻内心翻涌。即便她听过楚若然发来的deo，但和现场完整演唱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歌词与旋律的融合几乎无可挑剔。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楚若然吗？他什么时候拥有了词曲创作的实力？
纪知微盯着玻璃陷入沉思。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轻轻拍在她肩头。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楚若然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点笑意。
纪知微一愣，连忙收回神思：“……没，没什么。你唱的很好，剩下的交给后期吧。”
楚若然：“能得到你这样的评价我就放心了。一会还有一首歌，录完我请你吃饭。”
“还有一首？”纪知微愣了愣。
“没错，我忘了告诉你了，我写了两首歌。”
“两首”纪知微晃神。
楚若然能写出一首高水准的《平凡之路》，居然还 casually拿出第二首原创？
看着纪知微震惊的目光，楚若然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解释。事实上，他的储备远不止两首。但一次性全拿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甚至引起怀疑。
所以他按照原计划录制《平凡之路》和《追梦赤子心》。
“微微，我继续录歌了。”
楚若然朝她点点头，转身走进录音棚。片刻后，伴随着鼓点的跃动与激昂的旋律，《追梦赤子心》前奏响起。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
【不在乎它是不是悬崖峭壁】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
【为了心中的美好】
【不妥协直到变老】
副歌的嘶吼的气势在狭小的录音棚里炸开。楚若然一口气唱到最后，声音沙哑中带着激昂，直到尾音完全消散他才摘下耳机。
他抬起头，通过隔音玻璃看见纪知微静静的站在窗外，眸子却微微睁大，眼神里闪过一丝震动。
“怎么样？第二首还合格吧？”楚若然推门走出，嗓音还带着馀韵的嘶哑。
纪知微沉默了几秒，抿了抿唇开口道：“这……真的是你创作的？”
“当然。在陷入低谷的时候写的。”楚若然开始胡扯。
纪知微定定看着他，掩不住心底翻起的波澜：“《平凡之路》我能理解，那是一个人跌入低谷后的自我救赎。但《追梦赤子心》呢？那股炽热和不妥协是从哪来的？”
“因为要热爱生活啊，所以永不服输。即使塌房了也要努力活下去。”
纪知微听着楚若然的解释，眸子忽然动了动，很认真的说道：“这首歌很棒，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对了，后期制作大概需要多久？”
“你的伴奏是成品，所以混音加精修两天差不多够了。母带处理也需要两天，所以一周内能出成品。”
“一周吗？那还挺快的。”楚若然点点头。
“你打算发专辑吗？”纪知微问。
楚若然沉吟片刻：“按理说我现在全网热度正高，是最适合趁热打铁发专辑的时候。但是我身上有酒驾的污点，黑中透红。黑粉只要盯着我，就能轻易举报我的专辑。而且我现在处在半封杀状态，一旦大张旗鼓，平台可能限流。”
“所以？”纪知微抬眸看着他。
“所以我打算匿名发网上。”
“匿名？”纪知微微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匿名也容易被认出来吧？”
楚若然笑了笑：“我唱歌时的音色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他们根本不会联想到我。”
纪知微盯着他，清冷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确实很不一样。你的唱功提升了一大截。”
楚若然拿起外套，唇角一弯：“谢谢夸奖。今天的录制结束了，我请你吃饭。”
“恩。”
……
楚若然带着纪知微去了一家两人小时候经常去的餐厅，点了几道家常菜。然而饭还没吃上两口，纪知微的手机就不停的震动。经纪人聊档期，导演聊合作，甚至还有gg方来确认通告。她右手夹菜，左手接电话，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紧绷。
这就是顶流的生活。
楚若然无奈的摇摇头。当初他被捧到最高处时也是一模一样的节奏。电话、行程、通告排得满满当当，没有喘息的机会。然而一夕之间，他从顶流跌成泥，纪知微却成了炙手可热的歌后。
两人生活方式互换，但楚若然却没有酸意，心里只有释然。相比起那种被推着向前的生活，他更享受校园的安静。
他伸手柄纪知微碗里的粥重新添了一些热的，然后轻轻放在她面前。纪知微抬眸，手中的电话刚挂断就看到粥碗里冒着白雾。
“谢谢。”她声音放轻，端起勺子抿了一口。
楚若然淡淡一笑：“我记得你胃一直不好，别吃凉的，容易受罪。”
纪知微神情晃动，象是想起什么往事。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把碗端稳，慢慢喝了几口。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片刻后，纪知微忽然放下勺子，目光落在楚若然脸上。
“你真的甘心从万人追捧到现在沦为一个普通学生吗？”
“没有什么不甘心，至少我能安安静静吃顿饭。”
纪知微盯着他，电话再次响起。她淡淡的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而是把手机静音反扣在桌面上。
“那我们安安静静地把这顿饭吃完。”纪知微轻轻的说道。
楚若然笑了笑：“好啊，微微。不过你最近有什么行程？可以讲来听听吗？”
“曹琴导演约我去试戏，公司那边催我尽快写歌发新专辑。年底还有一场演唱会，需要提前准备。”
“发专辑？”楚若然挑了下眉，“那你最近在写歌吗？”
“没灵感。”纪知微摇摇头，眸色微暗，“写得很慢。公司给我找了几首歌，质量很一般，我不想唱。”
楚若然眼神一亮：“正好，我这里有首歌，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纪知微握着汤匙的手一顿：“真的吗？”
如果是以前，她只会当楚若然在开玩笑。但今天陪他录制完两首歌后，她不得不承认楚若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靠脸吃饭的流量明星，而是真的有实力。
“不过微微，我有个条件。”
纪知微以为是谈价钱，立刻开口：“你说吧，钱不是问题。”
“你也太见外了。”楚若然失笑，“你给我的那400万我都还没还呢，我怎么会跟你要钱？我的条件是我这里有两首歌，你必须都要唱。”
“两首？”纪知微怔了怔，没想到楚若然居然买一送一。
然而很快，她察觉到楚若然眸底闪过一丝狡黠，不由得心里一紧。
“这两首歌，是不是有哪首不对劲？”纪知微迟疑开口。
“没什么不对劲的。只不过有一首歌需要你可爱一点。你可以先‘喵’一下试试吗？”
纪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