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天光垂在海平面上,将海水染成浑浊的赭色。林砚站在“蛟骨船”的船头,船身是蛟族连夜送来的成年蛟骨所制,骨架上缠着淡蓝色的水系气数,破浪时能自动分开浊浪。阿九蹲在船尾,指挥着二十个纸人兵轮流划桨,纸人们的纸臂沾着玄真画的“分水符”,划水时竟溅不起半点浊沫。
“林哥,这船稳得很!”阿九拍了拍船舷,蛟骨发出沉闷的嗡鸣,“敖沧首领送的这骨头,比风伯祠的铜柱还硬,昨天试了下,纸刀砍上去都没印子。”
阿瑶坐在桅杆上,指尖捏着片狐毛,粉色气数顺着狐毛蔓延开去,像张无形的网罩住整艘船:“西北方十里外有气数波动,是淡黑色的,应该是散游的水系浊物。”她突然抬手,狐火化作道小箭射向海面,只见水花炸开,一只半尺长的“浊水蚤”浮上来,通体墨色,触须上还缠着丝浊雾。
玄真坐在船中央的木箱上,正低头画“避水符”,符纸是用东海特产的“海鲛皮”做的,沾水不化,上面画着蛟龙纹路。“海上的浊物比山泽的更难缠,”他将画好的符分给众人,“这避水符能挡三层浊雾,要是被浊水溅到,立刻捏碎符纸,清玄气能逼出浊染。”
林砚摸向胸口的,第四颗桃核(对应危月燕碎片的位置)正泛着淡金色的微光,串上的十二道星宿纹路(已收集十二块碎片)顺着红绳缓缓流转,像在呼应海面下的气数。他翻开太奶奶的古卷,昨天刚解锁的图文突然亮起——画着一艘蛟骨船,船头对着座珊瑚塔,塔底有个燕形墟境门,旁边写着“月燕栖珊瑚,水神守锚点”。
“原来危月燕墟境藏在珊瑚城底下。”林砚指着古卷对玄真说,“太奶奶的图里,珊瑚塔下有上古水神的气数锚点,要是被黑水浊染了,整个东海的气数都会乱。”
玄真凑过来看,指尖点在图上的锚点位置:“这锚点得用月燕碎片才能激活,难怪月燕精说碎片能克黑水浊将。”他抬头望向远处的海平面,“按船速,明天傍晚能到珊瑚城,就怕浊主的人提前截胡。”
话音刚落,船身突然剧烈晃动,阿瑶的狐毛网瞬间绷紧,发出“嗡”的声响:“水下有大家伙!”她纵身跃到船头,狐火在掌心凝成团,粉色光焰照亮海面下的轮廓——是只磨盘大的“浊水蚌”,蚌壳上布满黑色浊纹,正用斧状的足肢划水,朝船底撞来。
“阿九,纸人兵列阵!”林砚喊道,同时催动,第四颗桃核的金光顺着指尖流到船底,蛟骨船的水系气数瞬间暴涨,在船底凝成道淡蓝色的盾。浊水蚌撞上来时,盾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蚌壳上的浊纹被金光烧得滋滋作响。
阿九立刻挥起纸人幡,纸人兵们举着贴了清金符的纸刀,纵身跳进水里,围着浊水蚌的足肢砍去。但浊水蚌突然张开蚌壳,喷出团浓黑的浊雾,几个纸人兵沾到雾,纸臂瞬间被蚀成纸浆,沉进海里。
“这浊雾能蚀气数!”阿瑶急道,狐火化作条火链,缠向浊水蚌的蚌壳缝隙,“林砚,它的弱点在壳里!”
林砚摸出第九块碎片(金牛纹),指尖引动金系气数:“金牛气数,破甲!”碎片化作道金光,钻进蚌壳缝隙,浊水蚌惨叫一声,蚌壳猛地合上,将火链和纸刀都夹在里面。玄真趁机扔出三张避水符,符纸贴在蚌壳上,青色气数顺着浊纹钻进壳内,浊水蚌的身体开始抽搐,很快就翻了过来,蚌肉化作团黑浊消散,只留下空蚌壳,壳内壁还沾着点淡蓝色的气数——是蛟族的气数,显然这只浊蚌刚袭击过蛟族的斥候。
阿九捞起沉在水里的纸人兵残骸,心疼地拍掉上面的浊沫:“这些浊物太狠了,纸人兵都撑不住一回合。”
林砚捡起蚌壳,突然贴近壳壁,第四颗桃核的金光吸走了上面的淡蓝色气数,串上的燕形纹路更清晰了:“这气数是蛟族的,说明敖沧首领的人已经和浊军交过手了。”他看向远处越来越浓的黑浊雾,“我们得加快速度,珊瑚城怕是撑不了多久。”
玄真重新画好避水符,递给阿九:“给纸人兵都贴上,下次遇到浊物,先用水符挡,再用狐火和金气打。”阿瑶则将狐毛网收得更紧,粉色气数在海面扫过,惊起几只藏在浪里的小浊物,都被她的狐火瞬间烧尽。
蛟骨船继续破浪前行,暗红天光渐渐沉下,海面上亮起点点幽光——是深海浊物的眼睛。林砚握紧,第四颗桃核的微光在视野里勾勒出东海的轮廓,珊瑚城的方向,黑浊雾已经连成一片,像块墨渍浸在海平面上。太奶奶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东海藏水神残魂,月燕碎片引锚点,莫让浊染断海脉……”
他抬头望向夜空,原本暗红的天,竟有颗银白的星亮起,正对着珊瑚城的方向——是危月燕的星宿,也是第十二块碎片的指引。阿瑶突然指着远处:“林哥,你看!那是蛟族的信号!”只见珊瑚城方向升起道淡蓝色的烟,烟柱被浊雾缠上,正一点点变灰——是敖沧首领在催他们快点,也是在说:珊瑚城,快撑不住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船舷:“阿九,让纸人兵加快速度!玄真道长,准备好清玄符!阿瑶,警戒四周,别让浊物偷袭!”蛟骨船的速度瞬间提快,船头的水系气数劈开浊浪,朝着那道淡蓝色的烟柱,朝着东海珊瑚城,朝着第十二墟境(危月燕),破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