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城的天刚泛起鱼肚白,城墙根下还凝着昨夜的露水,了望塔上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是血雾!血雾过来了!”
林砚刚帮李铁把玄铁坯架上熔炉,胸口的突然剧烈发烫,第三颗桃核的裂纹里渗出淡红气数,像被火燎过似的灼人。他抬头望去,只见西北方向的天际涌来一团浓稠的黑红色雾霭,雾霭翻滚着掠过田野,所过之处,地里刚冒芽的野菜瞬间枯萎发黑,连泥土都泛起了油腻的浊光。
“是血雾浊的本体!”玄真提着桃木剑奔过来,道袍下摆沾满尘土,“昨夜布下的清心符阵根本挡不住,那雾能顺着符纸的缝隙钻进来,已经有三个守序者被缠上了!”
城墙上顿时乱作一团。幸存者们举着刚晒好的符纸往城楼下退,树精们伸出藤蔓想织成屏障,可藤蔓刚碰到血雾就滋滋冒黑烟,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脱落。阿九带着十几个纸人兵守在城门,纸人们手里的纸刀刚挥出去,就被血雾裹住,转眼化作一滩纸浆。
“别用普通符纸!”林砚跃上城楼,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光,“血雾能腐蚀气数,寻常符纸撑不住!”他挥手扔出三张木系符,符纸化作青藤缠住旁边的石栏,试图筑起临时防线,可青藤刚接触血雾,表面就爬满了黑红色的纹路,转眼就软塌下来。
阿瑶抱着一个受伤的小狐狸跑过来,小狐狸的左前爪被血雾燎到,粉色的绒毛已经发黑,疼得不停颤抖。“这雾太邪门了!”阿瑶的耳朵隐隐露出狐形,粉色气数在周身绕成光圈,“我的狐火能烧浊物,可这雾一沾上火就往我气数里钻!”
说话间,血雾已经漫到城下,城门口的石板路被染得发红,几个来不及撤退的幸存者被雾缠上,身上的气数像被墨染的宣纸,迅速从正常的淡黄色变成深黑。其中一个守序者嘶吼着扑过来,眼睛里全是浑浊的红丝:“给我气数……我要气数……”
李铁举着刚锻打的半成品符剑冲上去,剑刃砍在那守序者身上,竟只划开一道浅痕,反被对方抓住剑身。“这剑还没掺气数碎片!没用!”李铁急得满头大汗,玄铁剑鞘上的“清浊”二字被血雾熏得发暗。
林砚正想催动的破浊之力,突然瞥见阿瑶腰间挂着的玉佩——那是从青丘山带回来的狐火玉,鸽蛋大小,通体泛红,上面刻着细小的九尾纹。此刻玉佩正微微发烫,纹路里渗出细碎的红光,竟让靠近阿瑶的血雾下意识地退了半寸。
“阿瑶!用狐火玉!”林砚大喊着跃到她身边,“这玉能克血雾!”
阿瑶愣了一下,立刻解下狐火玉握在手心。指尖刚碰到玉佩,她周身的粉色气数突然暴涨,玉佩上的九尾纹亮起,一道红光从玉中涌出,在她身前凝成半人高的狐形虚影。虚影仰头发出一声清啸,红光瞬间扩散成半圆屏障,血雾一碰到屏障就像泼了沸水的雪,滋滋作响着往后退,化作一缕缕灰絮。
“有用!”阿九喜出望外,指挥纸人兵把幸存者往屏障里拉,“林哥,快让阿瑶把屏障扩大些!”
可阿瑶的脸色很快发白,粉色气数肉眼可见地减弱:“不行,玉里的气数不够,我撑不了多久!”狐火玉的红光已经暗淡了几分,屏障边缘开始出现细碎的缺口,血雾趁机往里渗。
林砚立刻按住胸口的,将体内的气数往阿瑶身上渡。淡红的气数顺着他的指尖流进狐火玉,玉佩突然迸发出刺眼的红光,狐形虚影猛地扑向血雾,红光所过之处,血雾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些被腐蚀的土地竟慢慢恢复了本色。
玄真趁机掏出三张清玄符,符纸在空中叠成三角,他咬破指尖在符上画了个“净”字:“林砚,稳住屏障!我来净化残留的浊气!”符纸化作三道青光钻进血雾,原本浓稠的雾霭瞬间变得稀薄,里面隐隐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吼。
“血雾浊要跑!”林砚察觉到的震颤减弱,“阿瑶,集中气数攻它核心!”
阿瑶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气数注入狐火玉。玉佩突然脱离她的手心,化作一道红光射向血雾中心,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血雾炸开一团红色气浪,里面掉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红色晶体,刚落地就被狐火玉的红光烧成了灰烬。
血雾散去时,天已经大亮。城门口一片狼藉,被腐蚀的石板上还留着淡淡的红痕,几个被救下来的幸存者正靠在墙根喘气,气数里的黑浊色正慢慢褪去。李铁蹲在地上检查他的符剑,剑身上的浊痕竟被狐火玉的红光烧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泛着微光的玄铁。
阿瑶接住落下的狐火玉,玉佩已经变回了最初的鸽蛋大小,只是纹路里的红光淡了许多。“玉里的气数快耗尽了。”她把玉佩攥在手心,“要是血雾浊再回来,我们恐怕……”
林砚捡起一块被净化的泥土,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不会的。”他看着远处渐渐放晴的天空,“这玉既然能克制血雾,就一定有补充气数的办法。”他想起昨夜太奶奶残魂在梦里说的话,“或许,山城遗迹里的古钟,能帮我们激活玉的全部力量。”
李铁突然举起符剑,剑刃上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林哥,你看!这玄铁好像吸收了玉的红光!”
林砚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剑刃,传来清晰的五金之气的震颤。他抬头望向山城的方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找到五金之精修复古钟,不仅能让江南城的气数回笼,说不定还能让狐火玉彻底觉醒。而此刻谁也没注意,那片被净化的土地下,一丝极淡的黑浊气正悄悄往地底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