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山的临时营地扎在半坡的竹林里,断壁残垣间缠着半枯的藤蔓,风一吹就簌簌掉渣。树精苍玄蹲在最粗的竹桩上,根系顺着竹身蜿蜒而下,每根须尖都沾着晶莹的露水——那是它用自身精元凝出的“活木浆”,此刻正顺着石板槽流进陶盆里,泛着细碎的绿光。
“木系符纸要‘借木气、承精元、锁清光’,你们带的黄表纸太燥,得用青丘山的‘气数叶’打底。”苍玄的声音像老树枝摩擦,几片巴掌大的绿叶从它枝头飘落,叶面上隐约有脉络状的光纹流转。林砚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叶片,胸口的就轻轻发烫,第三颗桃核的裂纹里透出浅绿微光,竟与叶片的气数隐隐相和。
阿九蹲在陶盆边,正用竹片搅拌活木浆,纸人小乙站在她肩头,手里举着片更小的气数叶当扇子,扇得浆面泛起涟漪。“苍玄前辈,这浆里要不要掺点朱砂?之前画符都得用朱砂引气。”她指尖沾着木浆,在石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符印,可刚成型就化作绿雾散了。
苍玄的枝桠摇了摇,根系往地下扎得更深:“浊雾蚀木,朱砂属火,会烧了活木的气数。得用‘竹泪’调浆——看见那些竹节上的水珠没?那是竹子吸了晨露的清炁,能稳住符力。”
玄真正坐在石墩上整理符箓典籍,闻言抬头指了指西侧的竹丛:“我刚才瞧见那边的竹子在滴水,只是竹泪太淡,怕是不够调和这一盆木浆。”他话音刚落,林砚已经提着陶壶走了过去,在胸前晃悠,路过的竹丛竟纷纷垂下枝头,竹节上的水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壶里落。
“能引木气。”林砚把装满竹泪的陶壶递过来,指尖还沾着水珠,“刚才碰气数叶的时候,串子在发烫,像是在认这些木性材料。”他说着将竹泪倒进陶盆,活木浆瞬间泛起更浓的绿光,原本散乱的气数竟顺着盆沿绕成了圈。
苍玄的根系突然绷紧,枝桠指向营地东侧的密林:“有浊雾过来了,是枯木浊的余孽!你们抓紧炼符,我用根系挡一会儿!”话音未落,远处的树林就传来“咔嚓”的断裂声,黑雾顺着树干蔓延,所过之处的草木都迅速枯萎发黑。
阿九立刻把气数叶铺在石台上,纸人军团排着队站在周围,每个纸人手里都捧着一小撮晒干的“香灰”——那是从江南城城隍庙带出来的,还留着点城隍爷的清炁。“林砚哥,你用引气,玄真道长你画符纹,我让纸人铺叶刷浆!”她话音刚落,小乙已经带着两个纸人扛起竹刷,蘸着调好的木浆往气数叶上刷去。
林砚按住陶盆边缘,集中精神催动气感,的绿光越来越盛,顺着他的手臂流进陶盆,活木浆里的绿雾突然凝聚成细小的藤蔓,顺着竹刷缠上气数叶。玄真捏着狼毫笔,笔尖沾着竹泪,在刷好木浆的叶片上飞快勾勒:“木系符要画‘引木诀’,左勾藤、右画节、中留气孔——苍玄前辈,借点你的精元锁符!”
苍玄的一根主枝突然断裂,带着晶莹的汁液飞过来,玄真立刻用笔尖蘸了点汁液,点在符纹中心。原本浅淡的符印瞬间亮起,气数叶边缘卷起,变成了一张巴掌大的绿色符纸,符纹在纸上隐隐流动,像真的藤蔓在生长。
“成了!”阿九惊喜地拿起第一张符纸,纸人小乙立刻递来下一片气数叶。可刚刷了没几张,陶盆里的活木浆就见了底,苍玄的根系已经开始发黑——浊雾的腐蚀性比想象中更强,它的精元消耗得极快。
林砚看着苍玄摇摇欲坠的枝头,突然想起里的气数碎片。他摘下串子,指尖按住第二颗桃核(那是亢金龙墟境得来的碎片),将里面的金系气数轻轻引出:“苍玄前辈,金能生水、水能润木,试试用金系气数催活木浆!”
金系气数顺着他的指尖流进陶盆,与残留的木气一触,竟瞬间凝出更多活木浆,绿得像淬了光。苍玄猛地扎根,枝头重新抽出嫩芽:“这法子管用!快炼,枯木浊的本体要过来了!”
玄真的笔速越来越快,阿九的纸人军团也加快了动作,绿色的符纸一张张叠在石台上,很快就堆起了小半摞。林砚的额头渗着汗,的绿光渐渐暗淡,可每炼出一张符纸,串子就会微微震动,像是在吸收木气中的清炁。
“轰隆”一声,东侧的竹林突然倒塌,黑雾中钻出半截枯木躯干,表面爬满发黑的藤蔓,正是枯木浊的先锋。苍玄怒吼着甩出根系缠住枯木,却被对方的浊雾腐蚀得“滋滋”作响。
“用符!”林砚抓起三张木系符纸扔出去,玄真立刻念动咒语:“引木诀,起!”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三道绿色藤蔓,死死缠住枯木躯干,藤蔓上的气数叶不断释放清炁,竟一点点逼退了黑雾。
苍玄趁机收回根系,枝桠上的嫩芽又多了几分生气:“这符能克浊雾!再多炼些,等枯木浊本体来,就能布个困木阵!”
林砚捡起,发现第三颗桃核的裂纹里多了点浅绿,刚才炼制符纸时吸收的木气,竟让串子又多了种属性。他看向石台上的符纸堆,突然明白苍玄的结盟条件绝非刁难——青丘山的木气,本就是克制枯木浊的关键,而这木系符纸,将是接下来守城战的底气。
阿九已经让纸人搬来了新的气数叶,活木浆在金系气数的催动下源源不断。林砚重新按住陶盆,的绿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符纸里的木气正与自己的气感相连,仿佛那些藤蔓,本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远处的黑雾越来越浓,枯木浊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但竹林里的绿色符纸还在一张张增加,带着活木的清炁,在暗红的天光下泛着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