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张浸了水的宣纸,缓缓在江南城上空晕染开来。林砚站在城隍庙废墟前,看着守序者们抬着担架从眼前走过。担架上盖着白布,露出的衣角染着干涸的血迹,在暗红天光下泛着诡异的黑。
“第三批伤员,共十七人。”玄真的声音带着疲惫,他的道袍下摆撕裂了道口子,露出渗血的小腿,“其中三人是气感者,被浊物的浊气侵蚀了经脉。”
林砚点头,目光扫过临时搭建的医疗区。阿瑶正用狐火给草药消毒,她的指尖泛着微光,每片叶子经过她的触碰都会舒展些;阿九在给纸人傀儡缝补破损的关节,纸人胸口的符印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李铁呢?”林砚突然想起那个新加入的铁匠,“他不是说要打造符剑吗?”
“在那边。”玄真指向城门口的方向,“他带着几个幸存者在拆废弃的铁铺,说要收集材料。”
林砚刚要过去,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第三颗珠子发出红光,映得他掌心发烫。他猛地转身,看见城西方向腾起股黑色的浊气,浊气里裹着几点幽蓝的火光,像是某种信号。
“是气猎者!”阿瑶的狐火瞬间暴涨三尺,她的瞳孔变成竖瞳,“他们又回来了!”
林砚握紧,转身冲向城墙。城西的了望塔已经燃起大火,守序者的惨叫声混着浊物的嘶吼传来。他跃上城墙,看见二十几个黑衣人正从护城河爬上来,他们的黑袍上绣着血色的桃核图案,正是气猎者的标志。
“结阵!”玄真紧随其后,他扔出清玄符,符纸在空中化作青色的屏障,“用五行阵挡住他们!”
林砚调动体内的气数,第三颗珠子的红光与青色屏障共鸣,在城墙上形成道金红相间的光带。气猎者的攻击撞在光带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几个实力较弱的直接被反弹回去,摔进护城河里。
“林砚!”李铁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扛着柄新打造的铁剑跑过来,剑身泛着冷光,剑鞘上刻着“清浊”二字,“试试这把符剑!”
林砚接过剑,剑柄上的玄铁突然渗出金系气数,与的红光融为一体。他挥剑劈向冲在最前的气猎者,剑锋切开黑袍的瞬间,气猎者的身体突然化作团浊气,留下把染血的匕首。
“小心!”阿瑶的狐火从侧面袭来,击飞了偷袭的气猎者,“他们会用浊气分身!”
林砚点头,他能感觉到符剑里的金系气数在流动,每挥出剑都会带出道金色的剑气。气猎者的浊气分身在剑气下不堪击,纷纷化作青烟消散。
“他们的目标是碎片!”玄真突然喊道,他指向气猎者首领,“那个拿着骨杖的!他在探测气数!”
林砚顺着玄真的手指看去,看见气猎者首领正举着根刻满咒文的骨杖,杖头的骷髅眼窝里闪着红光。他能感觉到的珠子在发烫,尤其是第三颗,像是要挣脱红绳的束缚。
“阿九!”林砚大喊,“用你的纸人傀儡缠住他!”
阿九点头,他咬破指尖,在纸人傀儡的眉心画了道血符。二十几个纸人突然活过来,挥舞着符剑冲向气猎者首领。首领冷笑,他挥动骨杖,地面突然钻出黑色的藤蔓,缠住了纸人的关节。
“不好!”阿九脸色发白,“是浊化的木系法术!”
林砚见状,催动符剑里的金系气数。剑气化作金色的凤凰,冲向黑色藤蔓。凤凰与藤蔓相撞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藤蔓被灼烧得滋滋作响,渐渐萎缩成灰。
气猎者首领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转身想逃,却被林砚的剑气切断了退路。的第三颗珠子突然碎裂,红光化作道锁链,缠住了他的脚踝。
“这是……”首领惊恐地看着锁链,“太奶奶的气数封印!”
林砚愣住了,他想起太奶奶的日记里提到过这种封印术。的红光锁链正是用太奶奶的残魂和七宿碎片的气数凝成的,专门克制浊气。
“说!你们还有多少人?”林砚逼问道,符剑抵住首领的咽喉。
首领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他张开嘴,吐出团黑色的浊气。浊气在半空化作道传送门,他趁机挣脱锁链,跳进了门里。
传送门关闭的瞬间,林砚听见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先天境的钥匙在你们手上,我们还会回来的……”
林砚握紧符剑,看着气猎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的第三颗珠子已经完全碎裂,只剩下道淡淡的金红纹路。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林砚。”玄真走过来,他的清玄符已经耗尽,“先处理伤员吧。气猎者下次再来,我们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林砚点头,他看向城西的废墟,那里躺着十几具气猎者的尸体,黑袍上的血色桃核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他知道,气猎者不会轻易放弃,尤其是在知道他们拥有先天境的钥匙后。
“李铁。”林砚转身看向铁匠,“这把符剑很有用,你能多打造几把吗?”
“没问题。”李铁擦了擦汗,他的胳膊上有道长长的伤口,“只要有材料,我能打造出更厉害的符剑。”
林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医疗区。阿瑶正在给个幸存者包扎伤口,她的狐火已经减弱了许多,脸色苍白得可怕。
“需要帮忙吗?”林砚问道。
阿瑶摇头:“我还行。倒是你,……”
“没事。”林砚摸了摸串子,第四颗珠子不知何时出现了道裂纹,“只是碎了颗珠子而已。”
阿瑶叹了口气,继续给幸存者敷药。林砚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想起城隍爷消散前的话,先天境并非遥不可及,太奶奶那辈的气感者就是冲着先天境去的。他握紧,暗自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阻止气猎者,找到先天境,结束这场浊劫。
夜色渐深,江南城的幸存者们在废墟中忙碌着。林砚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暗红的天光正在褪去,露出几点微弱的星光。他知道,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漫长的,但只要还有希望,就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