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城的暮色比老巷浓得更快,暗红天光把城隍庙的残垣勾勒出锯齿状轮廓。林砚蹲在城墙上补画符纹,朱砂混着少量气数碎片磨成的粉末在青砖上晕开浅金色纹路,贴在胸口,随着呼吸轻轻发烫——自从气猎者潜入的消息传开,这串子就没安生过。
“林砚,玄真道长找你呢。”阿瑶的声音从墙下传来,她换了身淡青色的布裙,裙摆沾着草叶,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盛着刚摘的野莓。小狐狸跟在她脚边,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地面,留下细碎的灵气轨迹。
林砚翻身跳下城墙,的温热稍稍褪去。“怎么就你一个?阿九呢?”
“在纸扎铺赶制探路纸人,”阿瑶往竹篮里抓了把野莓递过来,指尖带着狐火的暖融融的气,“玄真道长在清玄观后院煮茶,说有话要问我,顺便叫上你。”
清玄观的后院种着几株半死的翠竹,玄真正坐在石桌旁筛茶,青瓷茶杯里飘着片干枯的荷叶。见两人进来,他抬手示意入座:“阿瑶姑娘,今日晨间你说狐族能感知‘浊化之源’,可否细说?”
阿瑶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小狐狸蹭了蹭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她沉默片刻,从颈间解下块月牙形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狐纹,边缘已经磨损,“这是狐族的‘血脉玉’,能感应同族的气数。三个月前,玉上的纹路开始发黑,族里的长老说,是青丘山的‘狐火泉’被浊物污染了。”
“狐火泉?”林砚指尖轻点,第三颗桃核微微震动,像是在呼应什么。
“那是狐族的气数根源。”阿瑶的声音低了些,眼尾的红痕比平时深,“狐火泉里藏着‘狐火玉’,是上古传下来的秘宝,能净化浊气。可十年前,太奶奶——也就是狐族的前任族长,带着半块狐火玉离开了青丘山,从此再也没回去。”
玄真往茶杯里添了点热水,蒸汽模糊了他的道袍:“你说的太奶奶,是否与林砚的太奶奶相识?”
阿瑶猛地抬头,狐眸里闪过惊讶:“你怎么知道?”她指尖划过玉佩上的一道裂痕,“血脉玉里藏着族史,记载着五十年前,有位人类女气感者带着闯入青丘山,和太奶奶结为姐妹,后来两人一起去了北方对抗浊物。那位女气感者,就是林砚的太奶奶。”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伸手摸出太奶奶的日记,翻到夹着干枯桃叶的那一页。日记里画着个简单的狐形符号,旁边写着“青丘山,共守玉”几个字,墨迹已经泛黄。
“那半块狐火玉,会不会在我太奶奶手里?”他把日记推到阿瑶面前。
阿瑶盯着日记上的符号,眼眶微微发红:“一定是。血脉玉显示,太奶奶离开后,狐火泉的灵气就开始衰退。直到三个月前,玉上的黑纹蔓延得越来越快,族里派了三批人出来找太奶奶,可都没了音讯——我猜,他们是被气猎者截杀了。”
“气猎者要狐火玉做什么?”林砚皱眉,突然发烫,像是在预警。
“狐火玉能增强气数,不管是人还是浊物,都能靠它提升力量。”阿瑶攥紧了玉佩,“长老说,要是狐火泉彻底被污染,青丘山的狐族就会全部浊化,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小狐狸的尖叫。林砚瞬间起身,已经飘到掌心,符纸在他指间凝聚成型。玄真抓起桌上的拂尘,道袍无风自动:“是气猎者的气息。”
三人冲出后院,只见墙根下躺着个黑衣蒙面人,胸口插着支狐火凝成的短箭,已经没了气息。小狐狸站在旁边,毛发倒竖,嘴里叼着块绣着骷髅头的令牌——那是气猎者的标记。
阿瑶捡起令牌,指尖的狐火瞬间将其烧成灰烬:“他们果然在找我。血脉玉能指引狐火玉的位置,他们是想通过我找到青丘山。”
林砚看着地上的尸体,的震动越来越明显:“看来气猎者不止想偷气数碎片,还盯上了各族的秘宝。”他转头看向阿瑶,“你放心,等处理完江南城的内鬼,我们就陪你回青丘山。”
玄真捋了捋胡须,眸色深沉:“狐火玉既能净化浊气,或许也能克制气猎者的‘浊化符’。只是青丘山路途遥远,我们得尽快找到内鬼,否则夜长梦多。”
阿瑶望着暗红的天空,把血脉玉重新戴回颈间,狐火在她眼底一闪而过:“谢谢你们。其实血脉玉还有个秘密——它能和狐火玉共鸣,只要离得近,就能发出微光。太奶奶的日记里,说不定有狐火玉的线索。”
林砚低头翻开日记,在最后几页找到了张折叠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几个地点,其中一个就在江南城以西的“落霞谷”。贴在地图上,突然发出淡淡的红光,正好对应着落霞谷的位置。
“看来太奶奶把狐火玉藏在了落霞谷。”林砚收起日记,掌心的符纸渐渐消散,“今晚先加强戒备,明天一早,我们去落霞谷看看。”
夜色渐深,江南城的灯火次第亮起。阿瑶坐在城隍庙的台阶上,抚摸着怀里的小狐狸,血脉玉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林砚站在她身后,轻轻晃动,他知道,这场关于狐族秘宝的争夺,才刚刚开始——而青丘山的危机,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