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在第二道河的浊水上漂了半日,阿瑶说的“狐灵气屏障”果然管用——水面下的浊水蜉蝣像撞上了无形的墙,始终无法靠近筏身。林砚蹲在筏头,用轻轻点水,串子泛起的微光在水面划出涟漪,倒映出河底密密麻麻的黑色虫群,看得人脊背发凉。
“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清玄观。”阿瑶坐在筏尾,尾巴浸在水里轻轻摆动,“过了前面那片芦苇荡,信号塔就该亮青光了。”她忽然转头看向林砚,琥珀色的眼睛在暗红天光下泛着狡黠,“该谈谈我们的交易了,林公子。”
林砚直起身子,阿九也凑过来,三个纸人兵举着纸刀站在她脚边,像是在保护她。阿瑶见状笑出声:“放心,我要的不是碎片,是你从亢金龙墟境带出来的‘金甲神气数’。”
“金甲神气数?”林砚皱眉,他记得在墟境里,金甲神确实给了他一点金色气数,说是“星宿认可”,但具体用途他还没弄明白。
阿瑶从袖袋里掏出块狐火玉,玉坠里封存着团粉色火焰:“狐族的气数锚点被浊主分身侵蚀,需要金甲神气数才能净化。我用狐火玉换你那点金色气数,再附赠清玄观的通行密语,怎么样?”
林砚有些犹豫,太奶奶的日记里提过,金甲神气数可能和先天境有关,但他又确实需要阿瑶的帮助。就在这时,第三颗桃核突然发烫,裂纹里流出的浅红气数钻进狐火玉,玉坠里的粉色火焰瞬间亮了一倍。
“这是……”阿瑶惊讶地看着狐火玉,“太奶奶的残魂在帮你做决定?”
林砚点头,手按在胸口:“她同意了。”
交易完成时,芦苇荡里突然传来“哗啦”水声。阿九立刻扔出纸人符,三个纸人兵胀大后跳到水里,却见水面下浮起具穿着守序者服饰的尸体,尸体胸口插着支刻着“气猎者”标记的箭。
“不好!”阿瑶脸色一变,“气猎者用尸体当诱饵,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芦苇荡里射出数十支箭,箭尖裹着黑色浊气。林砚急忙甩出,串子化作道微光屏障,勉强挡住了箭矢。阿九的纸人兵冲过去砍断芦苇,却见十几个气猎者从暗处钻出来,为首的女人脸上有道刀疤,手里拎着把缠着浊气的铁剑。
“交出碎片,饶你们不死。”刀疤女冷笑道,铁剑一挥,地面裂开道浊气沟,木筏瞬间被掀翻。
林砚在落水的瞬间抓住阿瑶的手腕,亮起金光,带着两人沉入水中。河底的浊水蜉蝣察觉到活人气息,蜂拥而至,却被狐火玉的粉色火焰逼退。阿瑶咬破舌尖,喷出口狐血在玉坠上,狐火瞬间化作条火狐,驮着两人冲向对岸。
“快走!”阿瑶喊道,“气猎者的‘浊水阵’要启动了!”
林砚回头,只见刀疤女正在岸边结印,河面上的浊水开始凝结成冰。他立刻摸出亢金龙碎片,碎片化作金龙虚影,撞碎了冰墙。阿九趁机甩出纸人符,纸人兵在对岸架起浮桥,三人狼狈地爬上岸。
“他们追来了!”阿九指着河面,浊水凝成的冰面上,气猎者正踩着冰刀追过来。
阿瑶突然从发间取下桃叶,叶面上的桃灵露化作道粉色屏障:“这屏障能撑半炷香,你们先走!”
林砚犹豫:“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阿瑶甩了甩尾巴,狐火玉里的粉色火焰暴涨,“别忘了我们的交易,到了清玄观,找玄真道长拿‘清玄符’,能克制气猎者的浊气!”
林砚咬咬牙,拉着阿九往信号塔方向跑。身后传来阿瑶的狐啸声,夹杂着气猎者的惨叫。跑了约莫一里地,林砚突然停下脚步,第三颗桃核的裂纹里流出的浅红气数在地上画出箭头,指向芦苇荡深处。
“林哥,怎么了?”阿九气喘吁吁地问。
林砚看着箭头,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阿瑶有危险。”
两人折返时,正好看到阿瑶被刀疤女的铁剑刺穿肩膀,狐火玉掉在地上,光芒渐暗。林砚想都没想,直接甩出,串子化作条青龙,缠住了刀疤女的手腕。阿九趁机冲过去,用狐火玉砸向刀疤女的面门。
“啊!”刀疤女惨叫着后退,铁剑掉在地上。林砚捡起剑,的金光注入剑身,浊气瞬间被净化。他挥剑砍向刀疤女,却被她用浊气凝成的盾牌挡住。
就在僵持不下时,远处传来道青色剑光。玄真道长带着守序者赶到,清玄符化作道龙卷风,卷走了所有气猎者。
“多谢道长救命!”林砚抱拳致谢,转头看向阿瑶,她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狐火玉也恢复了光泽。
阿瑶对他眨眨眼,小声说:“刚才那招是故意让你救我的,不然你怎么能拿到气猎者的铁剑?”
林砚哭笑不得,这才明白阿瑶早有算计。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铁剑,剑身上的浊气已经完全消失,反而多了丝金色气数——正是他刚才注入的金甲神气数。
“这剑……”玄真道长惊讶地看着铁剑,“竟然能吸收金甲神气数,真是件奇宝。”
林砚若有所思,太奶奶的残魂又在他耳边响起:“收好这把剑,它会是你对抗浊主的关键。”
此时,芦苇荡里的浊气已经散尽,暗红天光中透出丝微弱的金光。林砚握紧铁剑,知道更艰难的战斗还在后面,但至少现在,他又多了个盟友。
阿瑶走到他身边,尾巴轻轻扫过他手背:“别忘了我们的交易,等拿到金甲神气数,我还要带你去狐族领地呢。”
林砚点头,看着远处的清玄观信号塔,那里闪烁的青光仿佛在召唤着他,也召唤着即将揭开的气数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