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比起时时刻刻被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能出来透透气也算是不错了。
她信步走出祠堂的院落,踏入了古镇更加深邃的街巷之中。
和外界想象的不太一样,她没觉得有多害怕。
也许是系统赋予的“巫女”身份,给她带来了潜意识里的安全感;
也许是这古镇虽然透著阴冷死寂,却没直接表现出攻击性。
封月更多的是好奇,甚至有种在参观影视城的错觉。
“这古镇保存得很完整。”
她走在狭窄的青石板路上,忍不住左右打量。
两侧的住屋,都是有些年头的木石结构,门窗紧闭。
雕花虽然陈旧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精致。
“简直像是时间凝固了一样。”
“就是太安静了,要是有点人气就好了。”
她丝毫没留意到,当她好奇的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时,那窗纸之后、门缝之中——
偶尔会有极其细微的颤动,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目光触及的瞬间,屏住了呼吸,或者瑟瑟发抖。
言倾洛一路逛著,不知不觉来到了镇子中央的小空场。
这里有一口古井,看上去年代极为久远。
井口爬满了青苔,那井轱辘早就腐朽断裂了,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恰似大地沉默无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来人。
“古井诶!”
言倾洛一下子来了兴致,快步走到井边。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趴在那冰凉的石头井沿上,满心好奇地朝下张望。
井很深,里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不见底,也听不到任何水声。
只有一股极其阴冷,带着土腥味的气息,从井底缓缓弥漫上来。
“好像没水了,干了?”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透著点惋惜:
“可惜了,不然这井水说不定很甜呢。”
她完全没想过,这口井可能干的,或许并不是水。
就在言倾洛靠近井口的那一刻,身后那两个纸人侍女,微微顿了半步,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那用墨水点出的眼睛,仿佛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望”了一眼。
离开古井后,言倾洛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
巷弄曲折,如同迷宫。
偶尔,她的眼角余光,会瞥见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似乎有某种灰暗的影子极快地一闪而过,速度快的几乎像是幻觉。
“咦?”
有一次,那影子闪过的速度稍慢了一些,让她隐约觉得,那像是个穿着旧式衣服的人形。
她下意识地就朝着那个方向友好地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更深的寂静。
那个影子在她出声的瞬间,就像是融入了墙壁一样,彻底消失无踪。
“好吧。”
言倾洛有点尴尬地放下手:
“这里的人好像都比较害羞,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她完全不知道,那些在阴影中快速闪过的,根本不是什么“害羞的镇民”。
言倾洛的闲逛路线毫无规律,随心所欲。
但这一切,落在那些依靠各种手段观察外界的玩家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注意!“墨瑰”动了!她离开了庭院!”
负责监视的玩家声音带着惊恐,在临时通讯频道里压低声音示警。
所有玩家瞬间紧张起来,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
“什么?她往哪个方向来了?!”
“不清楚!路线根本无法预测!”
“快!收缩范围!避开她行进的方向!”
玩家们慌作一团。
他们就像躲避致命的瘟疫一样,依据那模糊捕捉到的巫女移动方位,不停地调整著自己的藏身之所和探索计划。
他们丝毫不敢懈怠,仿佛那道身影就是一场移动的天灾,只要擦边就会受伤,一旦碰上便会丧命。
他们看到,或者说,通过扭曲模糊的画面和玩家的转述“看到”:
——那穿着华丽诡异巫女服的恐怖存在,缓步行走在死寂的街道上。
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两旁紧闭的门窗。
而在她目光所及之处,门窗之后那些他们之前隐隐约约感知到的“东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恐惧之中!
仿佛在卑微地隐匿自身,生怕引起她的注意,
玩家们解读成:巫女在巡视她的领地,目光所及,万籁俱寂,邪祟蛰伏!
她停在了镇中央那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古井边,并且俯身向下望去!
那口井,在他们之前的能量探测中,显示出的阴冷和污秽值高得吓人!
她看了很久!
玩家分析:巫女在检视重要的封印节点,或是与沉睡/被封印在井下的某种恐怖存在进行交流!。
她甚至对着空无一物的阴影角落,挥手打招呼!
而那个角落,在拥有感知技能的玩家感知中,明明盘踞着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能量团!
在她挥手之后,那能量团瞬间消失了!
——巫女在向她那些隐匿的、不可见的眷属或奴仆下达某种指令!她在调配力量!。
言倾洛的每一个动作,都被玩家们放大、扭曲,然后套入最恐怖的逻辑进行解读。
“不能待在这里了!她就在附近区域徘徊!”
林南脸色煞,果断下令:
“放弃这个区域的搜索!所有人,立刻撤回牌坊初始点!快!”
玩家们如蒙大赦,又心惊胆战。
以最快的速度,沿着之前摸索出的、相对安全的路线,仓皇逃回了牌坊之下!
仿佛只有这个他们最初降临的地方,才能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们挤在一起,惊魂未定地等待着,祈祷那恐怖的巡视早日结束。
而言倾洛,她逛了一圈,觉得这古镇风景确实有着一种颓败苍凉的美感,就是太过冷清了,连个小卖部都找不着。
回去的路上,她在一个院落的门口,发现了一个小篮子。
里面放著一些手工叠制的小巧纸制品,有元宝,有小船,还有几只折得歪歪扭扭的白色小兔子,看上去像是小孩子的手工。
“这是当地的手工艺品,摆在这里是卖的?”
她好奇地拿起一只纸兔子瞧了瞧,手工很粗糙,却憨态可掬:
“还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