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打磨得光滑无比,却冰冷彻骨,每一块仿佛都浸透了岁月的寒意。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大殿正中央的物体所吸引。
那是一座高达数米的巨大神像,以一种俯视众生的姿态,矗立在层层石阶垒起的高台上。
神像的具体面容,被浓重至极的阴影所笼罩,完全看不清楚。
只能勉强分辨出模糊的轮廓,以及似乎披散下来的发丝。
幽绿的火光偶尔晃动,在那片阴影上掠过,却根本无法照亮其真容,反倒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谲之感。
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被某种古老而庞大的意识注视著,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言倾洛的心口。
她立刻想起了手册里的禁忌,赶忙移开视线,不敢再试图看清,更不敢与之“对视”,哪怕这也许仅仅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高台之下,便是祭祀的核心区域。
这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器物,每一件都散发著古老又诡异的气息,她从未见过。
有造型奇特的青铜法器,造型奇特,大小不一。
其上刻满了扭曲盘绕的符文,晦涩难懂,在幽绿的光线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她试着稍稍靠近一个半人高,类似鼎状的器物,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那器物中渗出。
几面长幡和旗帜颜色暗沉,仿佛被血液或某种更深沉的东西浸染过,悬挂在两侧。
没有风,它们却轻微地摇曳著,上面的图案诡异,难以分辨。
靠墙的条案上,整齐地码放著一堆堆特制的香烛。
颜色并非常见的红色或黄色,而是深褐近黑,细闻之下,散发出的并非檀香的宁神气息。
而是一种更加浓郁、甜腻到令人有些头晕目眩的异香。
而在条案的正中央,最为显眼的位置,则摆放著一本厚重无比、以不知名暗色皮革包裹的典册。
它的尺寸几乎像是一块小型的砧板,封面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道凹槽和一个复杂的锁扣——但锁扣是打开的。
引她前来的两位纸人侍女,在进入大殿后,便再次化作了门边的“雕塑”,一动不动。
仿佛它们的任务,仅仅是将她带到这里。
言倾洛心里明白,熟悉这些东西,是她接下来任务的关键。
她先是绕着一件件祭器走了一圈,尽量不伸手去碰,只用眼睛仔细观察。
心里默默估算着它们的重量,琢磨著操作起来的难度——
结论是,没一件看起来是省油的灯。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了那本厚重的典册上。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革封面,深吸一口气,将其打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用暗红色颜料书写,还有大量精细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图示。
纸张泛黄,质地脆弱,感觉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仔细阅读。
开篇似乎是一段冗长的祷文,用词生僻拗口,发音古怪。
旁边还有细小的注解,标注著音调的变化和气息的转换方法。
接着是祭祀的流程:净手、焚香、献舞、诵经、献祭。
看到这里她心头一紧,但后续图示表明似乎是献上五谷和清水,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摇铃、祈祝
步骤极其繁琐,一环扣一环,旁边还有详细的时辰要求和方位规定。
再往后翻,便是舞蹈的图示。
那脚步的移动轨迹,复杂得如同某种神秘的阵法。
手臂的姿态要求,更是精确到分毫,旁边还标注著需配合特定的法器以及吟唱。
接着是各种法器的使用顺序和手法,何时该摇铃,摇几下,频率如何;
何时该挥舞幡旗,幅度怎样;
何时该点燃特定的香烛,又该插在何处
随着不断往后翻页,言倾洛的脸色愈发苍白,脑袋也仿佛要涨裂开来。
这哪里是一本手册,分明就是一部天书!
里面涉及的内容繁杂得让人头皮发麻,要求精准到近乎变态,任何一步稍有差错,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况且所有文字皆古老又晦涩,图示虽精细,却因光线昏暗和纸张陈旧的缘故,难以看清细节。
“这比考研刷高数题还难啊!”
“比背诵圆周率后一万位还离谱!”
她忍不住哀叹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引起微弱的回音。
言倾洛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学会认字的幼儿园小朋友,突然被要求去解读相对论,还得上台做实验演示一样。
任务艰巨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合上典册,感觉手臂都有些发酸——
这书本身也不轻。
目光扫过那些祭器,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尝试着去拿最近的一个——
那是一个比拳头稍大、雕刻着狰狞鬼面的青铜铃铛,上面连着一个同样冰冷的柄。
“呵!”
她的手猛地往下一沉,差点脱手!
好家伙,真重!
这一个小小的铃铛,重量却远超她的想象,简直像是实心的一般!
她必须用两只手才能勉强稳稳拿住,难以想象要如何按照典册要求的那样,以特定的频率和姿态长时间摇动它。
“这要是仪式上没拿稳,手一滑,‘哐当’一声砸地上”
言倾洛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感觉后背冷汗直冒:
“这算不算重大生产事故?会不会直接触发‘亵渎神坛’的规则,然后被神力反噬,魂飞魄散?”
她小心翼翼,几乎是心怀敬畏地将那只沉重的铃铛放回原处,感觉手腕都在微微发抖。
望着满殿冰冷、沉重又诡异的器物,再瞅瞅那本天书般的典册,言倾洛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距离那劳什子“血月当空之夜”还有多久?
手册和任务都没说。
但她有种预感,时间绝不会太充裕。
“怎么办?临时抱佛脚也抱不住啊”
她哭丧著脸,虽然被面具挡着:
“难道真的要头悬梁锥刺股,闭关苦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