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倩死死攥著那本染血的日记,目光扫过上面的疯狂字迹,试图找出任何被忽略的细节,但一无所获。
时间太紧了!
敌人太强了!
线索太模糊了!
就在大家陷入绝境,几乎要放弃挣扎的时候——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仿佛对外界剧变毫无反应的“檀管家”,忽然动了一下。
玩家们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裙摆和头饰,动作一丝不苟,好似即将要去进行一项工作。
随即,她提起了那盏始终相伴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照亮她毫无表情的脸庞,那双空洞的眸子转向玩家,似乎在他们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紧接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迈开了脚步,朝着溶洞另一个不起眼的、被阴影笼罩的狭窄岔道走去。
她的步伐平稳,与整个宅邸的疯狂躁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玩家们:“!!!”
赵倩猛地站起身:“檀、檀管家!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言倾洛脚步未停,内心疯狂吐槽:‘系统逼的!系统逼的!我也不想去啊!’
‘神经病啊!这时候巡什么查!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狗系统就是想整死我!’
但她无法违抗系统的指令,只能硬著头皮,朝着记忆中被灌输的“祠堂”方向走去。
而她这看似毅然决然的举动,在玩家眼中,无异于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灯塔!
“她、她又有动作了!”张伟激动起来。
“这次是要去哪里?这种时候”
赵倩看着檀管家毫不犹豫走向那条未知的,散发著更浓重不祥气息的岔道,心脏狂跳。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们的脑海!
最后的提示!
这是“伪管家”给出的最后提示!
她之前的所有引导,都是为了让他们揭开真相。
而现在,在这最终时刻来临前,她要去的地方,她要做的事,必然就是通关的关键!
或或许是需要特定的地点或物品;
又或许,她终于要亲自出手,把这一切做个了结!
“跟上!快跟上她!”
赵倩不再犹豫,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拉起王丽。
张伟也奋力地搀扶起李伟。
四人紧紧跟在那盏昏黄的灯光之后,再次踏入了未知的险境。
那条岔道异常难行,狭窄、陡峭、湿滑,并且弥漫着一种陈腐的香火和朽木混合的怪异气味。
越往里走,那来自宅邸的疯狂嗡鸣和怨灵嘶吼,好像稍微减弱了一些,
不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死寂的压抑感!
玩家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疯狂刷屏:
【感觉煤油灯是关键容器!最后的献祭“檀管家”该不会白切黑了吧?】
【楼上的,别说还真的可能!你们看,她看向玩家的那一眼,不像注视,更像是在标记!她在确认祭品是否稳定!】
【所以她是去开饭对吧?玩家是主菜,目的地是餐桌?】
【不一定!万一是慈悲呢!她之前可是一直在帮玩家呢!】
【慈什么悲!高阶位级诡异怎么可能慈悲!我们都被她之前的表象给骗了,她分明就是在等待时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主播们还在感恩戴德跟着走快逃啊你们这群小饼干!!】
【李伟伤口在变异,是不是已经被标记为优先祭品了?】
【赵倩还攥著日记?檀管家竟然还默许了,没有收回?难道那本日记是什么仪式媒介?】
【我还是觉得“檀管家”是善良的,就像人类也有好人坏人一样,鬼也是啊!】
【身为从这个副本开始看到现在的人,我总觉得“檀管家”手中提着的煤油灯是关键!】
【会不会在灯熄灭时,就是宅邸诅咒完全苏醒的时候!她提灯不是为了照明,是在压制诅咒避免提前惊扰祭品!】
【大胆一点,也许她一直在用自身气息,掩盖祭祀场的死亡气味!】
副本内——
言倾洛听着身后紧跟不舍的脚步声,心里都快哭了:
‘别跟来啊!你们是不是傻!我就是去打个卡而已!’
‘你们这些人类要是去的话,搞不好就是去送死啊!’
‘我是这宅子的管家,去祠堂没有问题!你们跟着,是想一起去送人头吗!’
但她没法解释,只能怀着惋惜的心情,一步步朝着系统指定的地方走去——
在这个副本设定里,那是个早就废弃了,却可能藏着顾家最后一丝“正统”,亦或是更深诅咒的家族祠堂。
煤油灯的光芒摇曳著,在这片极致的黑暗中,宛如引导飞蛾的最后一簇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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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道的尽头,是一扇刷著暗红色的漆料的沉重木门。
只是那红色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黑沉的木?,像是干涸凝固的血块。
门上没有锁,却自然而然地散发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森与肃穆。
言倾洛站在门前,能清楚地感觉到门后传来的,与宅邸其他地方的疯狂怨念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那是一种陈腐、冰冷、仿佛被时光遗忘的死寂!
里面还 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秩序感。
这里,就是顾家祠堂。
系统的指令如同无形的鞭子,催促着她。
她深吸一口并不存在的气,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
那声音就像垂死者呻吟,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一股混合著常年不散的香火味、灰尘,以及木头腐朽味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
让言倾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祠堂内部比想象中更阴暗、更空旷。
高高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
正前方是一排排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漆黑牌位,宛如无数只沉默的眼睛,从高处俯视著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