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言倾洛提着那盏唯一的煤油灯,走在最前,昏黄的光晕仅仅照亮脚下方寸之地,两侧是无边的、蠕动着的黑暗。
每一步落下,老旧地板的“嘎吱”声都像是垂死者的呻吟——
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身后五位玩家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五道惊恐、猜疑、审视的目光死死钉在她的背上,如芒在背。这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她必须全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同手同脚,不要加快步伐暴露内心的慌乱,更不能让提灯的手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怎么都是转角啊!!左边?还是右边?’
‘千万不能走错啊,走了半天要是走到什么祠堂或者厨房就完蛋了!’
‘ooc了会不会被抹杀?’
她内心疯狂祈祷,表面依旧冷若冰霜,只有那双过于深邃的眸子在阴影掩盖下,快速地左右扫视,寻找著记忆中的标记。
或许是运气使然,在穿过一个挂著一半残破蛛网的月亮门后,眼前的景象稍稍变化。
回廊两侧,开始出现一扇扇相对完好的房门。
门上依稀可见模糊的数字或名称刻痕。
就是这里了!
客房区域!
言倾洛心中稍稍一松,但立刻又提了起来!
接下来是分发钥匙。微趣晓税徃 首发
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煤油灯昏黄的光,将她苍白的脸庞映照得半明半暗,那双不带丝毫温度的眼睛,冷冷扫过五个惊魂未定的玩家。
玩家们瞬间紧张起来!
尤其是看到她突然停下,赵倩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摆出更为戒备的姿态。
言倾洛在心里着急地想着:钥匙,那串老钥匙
她努力回忆著角色信息,下意识地伸手探入裙摆侧面的暗袋。
果然摸到了一串冰冷、沉重且叮当作响的铜钥匙!
她把钥匙串拿了出来,动作看似优雅从容,可指尖却因紧张而有些僵硬。
钥匙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却又让人胆寒的“咔啦”声,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格外刺耳。
“这儿就是客房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们可以自己选空房休息,这是钥匙。”
她把钥匙串微微往前递出,却没有直接交到任何人手中,就那么悬停著,仿佛是一场无声的考验。
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难道是规则类?选错房间会没命?】
【这递钥匙的架势,有什么讲究?】
【压力都到主播这边了!】
玩家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伸手。
最后,还是看起来最为镇定的赵倩一咬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从那串钥匙里取下两把模样差不多的黄铜钥匙,低声说了句:
“谢谢。”
言倾洛微微点头,心里想着:拿走了拿走了!太好了!
表面上却只是“嗯”了一声。
其他人见了,也纷纷走上前,各自慌乱地取了一把钥匙,仿佛那是什么让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钥匙分发完,言倾洛收回手,把剩下的钥匙重新挂回腰间,动作略显僵硬。
她想起系统的提示和自己角色的职责,得告知大家基本规则。
她斟酌著词句,用那种不容置疑、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的语气缓缓开口:
“这宅邸一到深夜,就有不少声响。”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让“声响”二字带上几分阴冷的意味:
“各位客人晚上最好不要随意走动,待在客房里为好。”
“要是听见不管什么动静,都别去看,别去听,也别回应。”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好似冰冷的细针,直直扎进每个人的脑海!
与此同时,不知从哪儿飘来一阵若有若无、仿佛女子哀怨的低泣声,恰到好处地印证了她的警告。
玩家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他们紧紧握住了自己手中的钥匙,好似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卧槽!提示!】
【这npc挺靠谱,有规则真说!】
【声音好听,可内容太吓人了!】
【勿看勿听勿应!记住了记住了!】
言倾洛说完,觉得自己“指引”的职责已经完成,一秒都不想多待。
她再次微微点头,算是告别。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提着煤油灯,沿着来路,径直走向回廊更深处的黑暗。
她的背影很快被浓稠的黑暗吞没,只剩下那一点昏黄的光晕越来越远,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直到那点光晕彻底看不见了,玩家们才像是虚脱了一般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更大的恐惧又将他们笼罩——
他们被独自留在了这片充满鬼气的客房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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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倾洛刚从玩家的视线中消失,几乎是瞬间就破了功。
她猛地靠在一旁冰冷的墙壁上,手中的煤油灯“哐当”一声轻响,差点就脱手飞出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说鬼好像不用呼吸,可这么做能有效缓解她那极度紧张的情绪。
“呼吓、吓死我了!可算糊弄过去了!”
她拍著胸口,感觉自己的魂体都在轻飘飘地晃悠:
“当管家可真难呐,当鬼管家更是难上加难~”
休息了一小会儿,她可不敢耽搁太久。
巡夜还有没结束,系统任务要求每天都得例行巡查。
言倾洛重新把灯提好,深吸一口冰冷且带着腐味的空气,努力找回那种“没感情”的状态,接着往还没巡查的地方走去。
越往宅子里头走,环境就越发破败阴森。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腐臭味,好像更浓了些。
周围的温度明显下降,呵出的气都能结成白霜。
光线几乎完全没了,全靠她手里这点微弱的光,勉强能看见东西。
两边的房门大多都破破烂烂的,有些门大敞着,里头是望不到头的漆黑,就好像藏着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她走到了西厢附近一个荒废的庭院。
这里一看就是好久没人管了,枯死的藤蔓像扭曲的蛇尸似的,缠绕在廊柱和假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