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区,周楠径直将欧阳靖和李倩背进自家别墅的一楼客厅——这里早已被陈宇医生临时改造成手术室,三张沙发拼接成简易手术台,急救箱、碘伏、缝合针、无菌纱布等物资整齐码在侧边矮柜上,都是此前从医院搜寻的稀缺品。6腰看书网 嶵薪璋截埂新快陈宇的妻子正用沸水烫洗器械,蒸汽氤氲中,见人进门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上前接应。
“快,把他们放平。”陈宇医生语速急促却沉稳,指挥周楠将欧阳靖轻轻搁在沙发上,又蹲身检查李倩的腿伤,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伤口深可见骨,沾了变异鼠的黏液,已经有轻微感染迹象,必须马上清创缝合,晚了可能要坏死。”
王梅二话不说挽起袖口,指尖翻飞间已拿起碘伏棉球,动作麻利得堪比专业护士。她常年救助流浪猫狗,处理撕咬伤、消毒包扎本就是熟门熟路,此刻蘸取碘伏的量分毫不差,顺着伤口边缘由外及内轻柔擦拭,精准避开破损的皮肉:“陈医生放心,消毒这块我闭着眼都能做,以前野狗打架咬得血肉模糊,都是这么处理的,保准不加重感染。”
陈宇医生瞥了眼她规范的操作,放心点头:“你负责止血消毒,我爱人递器械,准备缝合。”
无菌手套戴上的瞬间,陈宇的眼神骤然变得专注锐利。李倩的小腿肌肉几乎被变异鼠咬穿,王梅用灭菌纱布紧紧按住伤口两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嘴里轻声安抚:“忍一忍,就几针的功夫,陈医生的缝合技术利落,敷上消炎药很快就能收口。”
李倩咬着牙,额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没哼一声,只是死死攥着我的手,指腹冰凉:“多亏你们来得及时,再晚半刻,我怕是要被那只变异鼠拖进石棺旁的地缝里了。”
另一侧,周楠扶着欧阳靖坐起身,他胸口被树根勒出三道深紫痕迹,呼吸时胸口起伏艰难。陈宇医生按压检查后,沉声道:“轻微肋骨骨裂,得用夹板固定,近期不能剧烈活动。”王梅立刻递上止痛药和温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赶紧吃了,别硬扛,疼狠了反而影响恢复。”
整个救治过程有条不紊,王梅的经验成了关键助力——她总能精准预判陈宇的需求,提前备好缝合线、止血棉,处理伤口时的细心程度,甚至比陈宇的妻子更懂如何避开伤员的痛处。直到天光大亮,最后一针缝合完毕,陈宇医生摘下沾着汗水的眼镜,长长舒了口气:“好了,伤口处理妥当了,后续按时换药,注意别碰水,问题不大。”
就在大家忙着收拾残局时,东方红突然撞开房门冲进来,气喘吁吁,额角还沾着草屑:“姐!顾远带来的那两个人跑了!赵律师和阿彪趁乱开着一辆越野车溜了,车轱辘声吵醒了我,等我追到大门,他们已经冲出去没影了!”
我并不意外。顾远一死,赵律师和阿彪本就是趋炎附势之辈,自然不会留下来等死。“跑了便跑了。”我淡淡开口,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短刀柄,“他们只知道顾铭泄露的表面信息,核心秘密连边都没摸到,翻不起什么风浪。”
周楠靠在门框上,擦拭着砍刀上的痕迹:“外面全是变异兽,他们没带多少物资,能不能活过今天还两说。”
可没过多久,打水回来的王梅却带来了意外消息:“顾远带来的那个女人没走!我刚才路过顾铭别墅,见她站在院门外,长得妖娆明艳,脸上却半点慌乱没有,脚边放着个锃亮的银色工具箱,身旁还立着个大行李箱,不知道在那儿静立多久了。”
我和周楠对视一眼,皆有诧异。那个女人始终跟在顾远身后,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紧身衣,勾勒出惹火曲线,妆容艳丽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看着像顾远的贴身跟班,怎么会留下来,还带着这么多行李?
“去看看。”周楠拎起靠在墙角的砍刀,我朝“妹”递了个眼神,这只缅因猫大小的变异猫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跟在我脚边,金绿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远远地,便见那女人斜倚在顾铭别墅的院门上,黑色紧身衣衬得肌肤胜雪,眼尾上挑带着几分勾人的媚态,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丝毫波澜。她脚边的银色工具箱擦得一尘不染,身旁的大行李箱立得稳稳当当,显然是早就做好了留下来的准备。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她缓缓转头,那双勾魂的桃花眼落在我身上,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务实的审视。再看她的手,手指关节处带着一层薄茧,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绝非养尊处优的花瓶,反倒像常年与机械打交道的人。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走?”我开门见山,手按在短刀上,保持着戒备姿态。
女人嗤笑一声,媚态褪去大半,语气平静得不起波澜:“跟他们走?赵律师那老狐狸,早就觊觎我的技术;阿彪那蠢货,看我的眼神就没安过好心。顾远活着的时候还能压着他们,现在他死了,我跟出去,不过是羊入虎口。”
“技术?”周楠挑眉,“你不是顾远的情人?”
“情人?”女人冷笑一声,抬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露出手腕上一道细小的疤痕,“我叫伍珊珊,是他的机械师。他那两辆越野车、手里的十字弩,还有赵律师用的电击棍,都是我修的、改的。跟他合作不过是利益交换,他给我物资和相对安全的落脚点,我给他改装装备罢了。卡卡晓税徃 埂辛蕞快”
她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测,那双手上的薄茧,正是常年摆弄机械留下的痕迹。而脚边的工具箱和身旁的行李箱,显然是她提前藏好的——早就料到顾远死后,赵律师和阿彪会对她不利,所以压根没打算跟着跑。
“外面全是变异兽,这里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伍珊珊看着我,眼神直白坦荡,“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我有用。我能修装备、改车辆,还能利用小区里的废料加固防御工事。你们留着我,比赶我出去划算得多。”
就在这时,顾铭别墅的院门突然开了一条缝,顾铭探出头来,瞥见伍珊珊时眼神复杂,有忌惮,有犹豫,最终还是没说一个字,又猛地关上了门。他显然还在纠结,既不想再和顾远的人扯上关系,又不敢轻易得罪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女人。
“想留下来,就得守规矩。”我盯着伍珊珊,语气严肃,“小区里不养闲人:服从安排,不准乱跑,不准打探不该知道的事,你的技术必须用在正地方。否则,我会立刻把你赶出去,让你自己面对赵律师、阿彪,还有外面的变异兽。”
伍珊珊立刻点头,眼神里的媚态彻底褪去,只剩冷静的务实:“我懂规矩。我可以先帮你们检查剩下的那辆越野车,再加固大门的防御装置,就当是投名状。”
她弯腰提起脚边的工具箱,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完全看不出半分妖娆模样。我让东方红盯着她,安排她暂时住在小区角落的空房子里,先去检修顾远留下的那辆越野车。伍珊珊二话不说,拎着工具箱就往停车场走,大行李箱被她轻松拖在身后,步伐稳健,专注得像换了个人。
回到周楠家,欧阳靖和李倩已经沉沉睡去,王梅正在收拾救治后的器械,陈宇医生则捧着李倩的笔记本,眉头紧锁地研究着上面的草图。
“有什么发现?”我走过去轻声问。
陈宇医生指着笔记本上的铭文图案:“这些铭文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术,我以前在考古杂志上见过类似的符号,据说专门用来镇压能量体。地脉和那具青玉骨骸的能量是共生关系,一旦封印完全破碎,能量会彻底失控扩散,到时候不仅小区的庇护场会消失,周围的变异生物还会变得更加强大,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变异。”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周楠凑过来,语气凝重。
“暂时没什么办法。”陈宇医生摇头,语气无奈,“洞穴已经彻底崩塌,我们进不去,也没有修复封印的技术。现在只能祈祷封印的裂痕不要再扩大,能量能慢慢稳定下来。”
我握紧掌心依旧发烫的银杏叶,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微弱的能量波动,与之前在地穴中感受到的地脉能量隐隐呼应。或许,这枚银杏叶,才是解开秘密的关键。
就在这时,“妹”突然竖起耳朵,朝着窗外发出一声低沉的猫科动物特有的低吼,金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浑身鬃毛微微竖起,锋利的猫爪悄无声息地弹出,泛着冷光。我心里一动,快步走到窗边,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小区大门的方向,隐约有黑影在晃动,还夹杂着低沉的咆哮声。
东方红再次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姐!外面有动静!是变异兽,数量不少,正往小区这边冲过来!”
我心里一沉。难道真的是庇护场的能量减弱,已经挡不住外面的变异兽了?
“走,去看看!”周楠拎起砍刀,率先朝门外走去。
王梅也握紧了之前用来处理伤口的手术刀,眼神坚定:“我也去!”
陈宇医生留下照顾伤员,我、周楠、王梅、东方红,还有紧紧跟在身后的“妹”,朝着小区大门快步跑去。刚到半路,就见伍珊珊拎着工具箱赶了过来,黑色紧身衣上沾了些油污,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气场:“算我一个,大门的合页和锁扣我熟,能立刻加固!”
远远地,便见小区锈迹斑斑的铁门外,黑压压攒聚着十几只变异狗——每一只都体型壮如肌肉虬结的小牛犊,比末世前的藏獒还要魁梧三分,浑身肌肉贲张,仿佛要撑破粗糙的皮肤。
它们的毛发杂乱如枯槁的野草,纠结成团,沾满了黑褐色的血污与黏稠泥泞,部分毛发脱落的地方,露出青黑色的褶皱皮肤,上面布满了狰狞的撕裂疤痕与凸起的暗紫色肉瘤,透着令人作呕的畸形感。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猩红如淬血玛瑙,瞳孔收缩成细锐的竖线,翻涌着非人的疯狂与嗜血欲,涎水顺着锋利如刀的獠牙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泛着泡沫的腥臭浊液,气味随风飘来,刺鼻难忍。
“哐当!哐当!哐当——!”
变异狗们前赴后继地撞击着铁门,粗壮的前爪带着千钧之力拍在铁板上,发出沉闷震耳的巨响。每一次撞击都让锈蚀的门框剧烈震颤,螺丝松动的声响清晰可闻,门板上的凹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扩大,边缘甚至泛起了金属扭曲的弧度。
铁锈簌簌剥落,混杂着犬类的嘶吼与金属摩擦的锐鸣,在清晨的死寂中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胸腔跟着共振发闷,连脚下的水泥地都仿佛在微微颤抖。更刺耳的是,几只变异狗竟用獠牙疯狂啃咬铁门栏杆,“咯吱咯吱”的牙酸声响彻街巷,锋利的牙齿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硬生生咬下几片带锈的铁板,飞溅的铁屑与唾液混在一起,景象狰狞可怖。
要知道,放在以前,这些变异兽别说靠近小区,只要踏入小区的边缘,就会被无形的力量吓跑,掉头亡命逃窜。可现在,它们像是彻底挣脱了力量的束缚,失去了所有忌惮,双眼死死锁定铁门后的小区,仿佛里面藏着最诱人的猎物,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毫不停歇,前爪拍击的力道越来越猛,门板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形。
“庇护场真的减弱了!”周楠脸色铁青如铁,攥着砍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捏碎刀柄,眉头拧成死结,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它们已经不怕能量场了!再这么撞下去,这破门最多撑一刻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呼吸都变得急促——这意味着小区最后的天然屏障正在瓦解,接下来便是直面变异兽的冲击。
话音未落,伍珊珊已经拎着工具箱快步冲到大门一侧,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沓,与周围的混乱形成鲜明反差。她蹲下身,“咔哒”一声脆响,银亮的工具箱应声打开,里面的重型扳手、十字螺丝刀、加粗加固螺丝等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她没有丝毫犹豫,随手抄起一把重型扳手,指尖翻飞间便精准扣住松动的合页螺母,手腕发力,“咔咔咔”的声响密集而清脆,每一下都力道十足,螺母被拧得严丝合缝,没有半分松动。她的眼神专注得可怕,眉头微蹙,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之前的妖娆媚态荡然无存,只剩机械师独有的冷静与利落,黑色紧身衣上的油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操作节奏。
“大门最多撑一刻钟!”伍珊珊头也不抬,反手摸过几颗加粗的合金螺丝,插上电动螺丝刀,“嗡”的一声轻响,螺丝刀飞速转动,在门框上钻孔、固定,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滞涩,“我先加固合页和锁芯,你们守住正面,用东西顶住门板!别让它们集中撞击中间的薄弱处——一旦锁芯崩了,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她的声音冷静沉稳,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仿佛此刻面对的不是疯狂的变异兽,只是一场普通的机械维修作业。
我拔出腰间的短刀,寒光一闪。“妹”弓着身子,金绿色的瞳孔死死锁定最前面那只体型最大的变异狗,像一尊蓄势待发的小型猛兽,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咆哮,锋利的猫爪在地面轻轻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变异狗的撞击越来越猛烈,大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会被撞碎。
一场新的战斗,已然打响。而这,或许只是能量失控带来的第一个后果。更深的危机,还在后面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