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冯远的话,掷地有声。
在死寂的大殿内轰然炸响!
他身后的几名大臣,立刻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请陛下,诛杀张凡!”
“请陛下,为我大秦,除此妖孽!”
声浪滔天,大有逼宫之势!
龙椅之上,嬴政看着下方这群臣子,看着他们那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但那双深邃的虎目之中,杀意,却在疯狂凝聚!
就在大殿内的气氛紧张到极点时。
一个淡漠的声音,悠悠响起。
“冯大人,此言差矣。”
百官之首,丞相李斯,缓缓从队列中走出。
他看都未看冯远,只是对着嬴政微微躬身。
然后不急不缓地说道:
“敢问冯大人,土豆乃祥瑞还是不祥,尚无定论!”
“但那两个村子,被屠是何人所为?”
“据我所知,是马匪。”冯远冷哼一声。
“马匪?”
李斯笑了,微微摇了摇头,
“冯大人真是好快的消息!”
“官府的勘察文书还未出来,您就知道是马匪了?”
“我”冯远顿时语塞。
李斯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马匪所为!”
“那也是地方治安不力,卫尉失职!”
“此事,与仙师何干?”
“难道那马匪,还是仙师招来的不成?!”
“这!”
冯远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旧贵族大臣们见状,立刻有人跳出来解围!
“李斯大人此言差矣!”
一名官员高声反驳道,“若非张凡强推此物,又怎会引来天怒人怨?!”
“所谓马匪,我看不过是上天降下的惩罚!”
“说到底,根源就在张凡身上!他不死,天谴不止!”
“对!他不死,国无宁日!”
“哈哈哈哈”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之时,龙椅之上的嬴政,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那笑声,满是嘲讽。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众人,一字一句道:
“说得好。”
“说得真好啊。”
“既然你们都说是天谴,都说根源在张凡身上。”
“那朕今日,便给你们一个交代。”
“来人!”
嬴政猛地一挥龙袖,声如寒冰!
“传!张凡!上殿!”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麒麟殿的每一个角落。
冯远等一众大臣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抑制不住的狂喜!
成了!
陛下这是要问罪了!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的神色。
他们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该如何添油加醋。
如何痛陈利害,将张凡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逆着光,从殿外走了进来。
然而。
当所有人看清来人的模样时。
整个大殿。
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不是他们想象中,被五花大绑、狼狈不堪的阶下囚。
来人,身穿一袭鲜血浸红的白色长袍。
披头散发,神情憔悴!
张凡的一只手,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
另一只手,则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具无头的尸体!
尸体上的官服,清晰地表明了其身份!
咸阳尉,范洵!
“踏。”
“踏。”
“踏。”
张凡就这么拖着尸体,一步一步。
走进了这金碧辉煌的麒麟殿。
每一步,都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那把长刀的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轰!!!!
整个朝堂,彻底炸了!
所有大臣,无论是李斯,还是冯远。
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疯了吗?!”
“带刀上殿?!还拖着一具尸体?!”
“那是那是范洵的尸体!他他竟然杀了朝廷命官!!”
震惊!
骇然!
不可思议!
就连龙椅之上的嬴政,在看到张凡这副模样的瞬间。
他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虽然早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亲眼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心中的震撼依旧无以复加!
“张凡!你好大的胆子!”
冯远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脸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猛地跳了出来。
指著张凡的鼻子,声色俱厉的哮道:
“带刀上殿!残杀朝臣!你这是要造反吗?!”
“来人啊!护驾!快将此獠拿下!!”
他身后的旧贵族大臣们也纷纷回过神来,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齐声附和!
“拿下他!此獠定是疯了!”
“陛下!此等狂徒,若不严惩,国法何在!天理何在!”
“”
然而。
面对所有人的指责和咆哮。
张凡,却恍若未闻。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直直越过所有人,直直地看向了龙椅之上的嬴政。
“噗通!”
他松开了手中的尸体和长刀,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求饶。
只是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臣,张凡,有罪!”
“但臣今日上殿,非为请罪!”
“而是请陛下,杀奸人!判公明!”
请陛下,杀奸人!
判公明!
这八个字,如同八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嬴政看着跪在下方,浑身浴血,却依旧脊梁挺直的张凡。
看着他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
他沉默了。
许久,许久。
嬴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何来奸人?”
张凡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更甚!
他指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声音嘶哑地吼道:
“此人,便是奸人之一!”
“咸阳尉范洵!他奉某些人之命,假扮马匪,屠戮土豆试点村落!”
“两个村子,三百一十四口人,无一生还!”
“臣赶到之时,只看到满地尸骸,血流成河!”
“一个年仅六岁的女童,衣不蔽体,死在我的怀里!”
“她临死前问我,为什么要打她?”
“他们只是想吃饱饭”
说到这里,张凡的声音哽咽了,两行眼泪。
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滚落!
“陛下!”
张凡声音愤怒至极,
“臣斗胆!请问陛下!”
“我大秦的子民,何罪之有?”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种那能亩产千斤的土豆,吃上一口饱饭!”
“他们犯了什么错?!”
“要遭受如此惨无人道的屠戮?”
张凡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所有的大臣,都沉默了。
就连刚才还上蹿下跳的冯远。
此刻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对他们来说!
平民百姓的命,是命吗?
无足轻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