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淳于越心愈发毛躁瞬间,扶苏开口了。
他将张凡的儒家三问原封不动地,抛给了淳于越!
“老师,《论语》有云,爱人者,仁也!”
“那学生请问老师,眼看天下百姓嗷嗷待哺,甚至易子而食!”
“却为所谓礼法,任由他们饿死,这是仁吗?”
轰!!!
淳于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脑中轰然作响!
他张了张嘴,正要辩解,扶苏的第二个问题紧随而至!
“一个方士,炼制毒丹,蛊惑君父,祸乱朝纲!”
“您不去杀他,难道要用德去感化他?这是仁吗?”
轰隆!!!
淳于越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感觉喉咙发紧,无法呼吸!
他想说当以法度惩之!
可那张凡的雷霆手段,不正是最酷烈的法度吗?!
不等他组织好语言!
扶苏的第三问,轰然压下!
“一群朝臣,为自家利益,便要阻挠亩产千斤的神物推行,置天下万民于不顾!”
“您不对他们使用权谋之术,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得逞?”
“这,又是仁吗?”
轰!轰!轰!
扶苏一连三问,每个字都直击淳于越的内心!
淳于越身体一震,蹬蹬蹬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席子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儒衫!
他想反驳!
他疯狂地想反驳!
可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回答!
都会落入“空谈礼法不顾苍生”的陷阱之中!
都会和最鄙视的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不识人间疾苦的腐儒!
一般无二!
这这怎么可能?!
我我竟无言以对?!
看着哑口无言、面如死灰的老师,扶苏的气势更盛!
他上前一步,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温顺的学生!
他的身上,有了一丝嬴政的气势!
“老师之学,乃治世之学!”
“太傅之学,乃创世之学!”
“如今大秦百废待兴,内有六国余孽,外有虎狼之敌!”
“正需行霹雳手段,以霸术护王道!”
淳于越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扶苏,心中满是震惊!
这这还是他那个仁善纯良的学生吗?!
这番振聋发聩,格局宏大的治国之论,真的是从扶苏口中说出来的?!
他教了十几年!
扶苏都只是个温顺的学生!
而跟了张凡不到一天!
不到一天啊!!!
扶苏像是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那个张凡他究竟是什么人?!
就在淳于越心神失守之际。
扶苏看着他,淡淡开口:
“老师,学生今日前来,非为辩论,而是为老师指一条明路。”
轰!!!!
淳于越感到一阵眩晕!
指一条明路?!
他他竟然说要为我指一条明路?!
奇耻大辱!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太傅之学,远超我等想象,其所言所行,皆为万世开太平!”
“老师若愿放下偏见,与我等一同探索圣人未及之领域,学生愿亲自为您引荐!”
有什么东西,在淳于越的心中碎裂了。优品暁说旺 首发
那是他坚守了一生的信仰,是他引以为傲的道统!
在这一刻!
被他最得意的学生,击碎了!
说完。
扶苏对着彻底傻掉的淳于越,深深一揖。
“老师,学生言尽于此,还需去向父皇请罪。”
“是学生之前愚钝,错怪父皇了!”
话音落下。
扶苏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大步离去。
只留下淳于越一个人,瘫坐在地面上。
他双目失神,嘴里喃喃自语:
“创世之学霸术护王道”
“我错了吗?”
“我坚守一生的圣人之道错了吗?”
与此同时。
距离京城数百公里外的一座小县城。
一辆挂著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
缓缓驶入一片老旧小区。
这辆车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小区里。
正在下棋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妇女,路过的邻居。
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充满了好奇!
车门打开。
张凡的父母张大山、李秀芬,带着小女儿张小雅,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不习惯军区大院!
在朱枫再三挽留之下,还是坚持回到了老家。
“老张家这是发迹了?坐这么好的车回来?”
“发什么迹!我听说他家儿子张凡,在京城失踪好几天了,我看八成是犯了什么大事,这是被政府的人给送回来了!”
“就是!你看他们两口子那脸色,肯定是出事了!”
周围人纷纷议论起来。
张大山和李秀芬听着这些议论,脸上一阵发热。
他们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想赶紧回家。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刚到家门口!
“二哥!二嫂!你们可算回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他们看去。
只见三姑带着大伯和堂哥张伟,快步迎了上来。
前几天张凡失踪后!
他们确实也跟着着急,帮忙找了几天!
如今看到张凡父母这副模样,心中早已有了定论。
三姑的心里,此刻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她嫉妒!
她嫉妒了好几年!
凭什么二哥家那个闷葫芦儿子!
能考上京城大学,光宗耀祖!
而自己那个宝贝儿子,却只考上了一个普通的本科!
每次过年聚会,所有人都在夸张凡有出息!
而自己和儿子就像个陪衬,连头都抬不起来!
现在!
终于!
风水轮流转了!
你儿子再厉害又怎么样?
还不是出事了!
三姑一把拉住李秀芬的手,脸上挤出虚伪笑容,
“秀芬啊,小凡呢?”
“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孩子是不是在外面犯啥事了?”
她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确保周围的邻居都能听见。
然后。
她拍著李秀芬的手背,叹气道:
“哎呀,你们也别瞒着,都是一家人!”
“说出来我们帮你想想办法!”
“可别是被抓去坐牢了啊!那孩子的前途可就全毁了!”
“坐牢”两个字,狠狠扎在李秀芬的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早就说了,让张凡别去送什么外卖,那是不务正业!”
一旁的堂哥张伟,抱着胳膊,脸上满是优越感。
“现在好了吧?肯定是得罪什么人了!”
“你看我,毕业就进了大公司,在单位里安安稳稳,这才是正道!”
大伯也走上前来,叹了口气说道:
“行了,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
“阿伟今年刚毕业,但好歹走的是正路”
“等小凡出来了,大学估计也上不成了!”
“我让阿伟给他内推进公司,看看能不能去当个保安,好歹有口饭吃。”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听到此话,更是议论纷纷,
“内推去当保安?”
“堂堂京城大学的学生,最后要去当保安?”
“啧啧,真是可惜了”
他们看向张凡父母的眼神里,满是同情和鄙夷。
一句句冷嘲热讽,一声声阴阳怪气,扯著张大山和李秀芬的心。
他们知道儿子是大英雄,在执行着国家的绝密任务。
可他们不能说!
这是国家的秘密!
他们怕给儿子惹麻烦!
这对老实巴交的夫妻,只能涨红了脸。
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