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仓城东。
烟尘遮天。
那堵曾经让秦军撞得头破血流的东城墙，此刻像一头被抽去脊骨的巨兽，轰然塌陷。
碎砖、夯土、还有站在上头的守军，全都裹在一起，顺着那道三十度的斜坡滚落下来。
惨叫声、骨头断裂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漫天的尘土里。
整个战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
秦军这边，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墙塌了？
他娘的，真塌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欢呼声像炸雷一样响起。
有几个头脑发热的悍卒已经提着刀往前冲了。
萧云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躁动。
他骑在照夜玉狮子上，眯着眼睛看向那道废墟。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缺口后面的景象。
姚方成没死。
这个守了十七天的羌将正站在废墟后方，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他身边还剩下两千多守军，正手忙脚乱地在废墟后面列阵。
虽然乱，但还没崩。
萧云冷冷一笑。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秦军将士。
九万大军，像一群饿狼，眼睛都红了，就等着他一声令下。
但萧云没有急着下令。
缺口不大，冲进去的人太多反而施展不开。
先登，只需要一支刀。
一支足够锋利、足够不要命的刀。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阵中响起。
人群分开，五十二名白袍银甲缓缓出列。
为首那员老将，须发皆白，身长八尺，腰杆挺得像杆枪。
正是北地豪强，刘雁。
他策马来到萧云面前，单膝跪地。
萧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
刘雁抬起头，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惧色。
萧云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笑了。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指向那道废墟。
萧云顿了顿，声音陡然森寒：
刘雁猛地站起身，双手抱拳，声如洪钟：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五十二张熟悉的面孔。
都是刘家的儿郎。
他的三个儿子，十几个侄子，还有跟了他几十年的老部曲。
再往后，是黑压压的一千步卒，由一名都尉统领，正等着他的命令。
刘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老子的人负责撕开口子，你的人负责把口子撑大。
明白吗？
刘雁一把扯下背上的桑木大弓，又拔出腰间那把跟了他几十年的雁翎刀。
五十二人蜂拥而上。
白袍银甲，在夕阳下闪著寒光。
刘雁看向大儿子刘豹：
又看向二儿子刘彪：
最后看向小儿子刘虎：
三个儿子齐声应诺，眼中满是战意。
刘雁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秦军大阵。
那里有九万双眼睛在看着他。
老子七十岁了。
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今天，就让这帮小崽子看看，什么叫老骥伏枥！
刘雁大吼一声，第一个冲向那道废墟。
五十二名白袍紧随其后。
一千精锐步卒，怒吼著压上。
先登，开始了。
---
废墟的坡度比想象中更陡。
碎砖、断木、还有守军的尸体，混杂在一起，每踩一脚都可能踩空。
但刘雁不管。
他弓著腰，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像一头苍老却凶狠的野狼。
身后的儿郎们紧紧跟着。
废墟顶端，姚方成的弓箭手开始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带着死亡的尖啸。
刘虎大吼一声，举起盾牌护在父亲身前。
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几支羽箭钉在盾牌上，箭尾兀自颤抖。
他一把推开儿子的盾牌，张弓搭箭，仰头就射。
一支羽箭破空而去，正中废墟顶端一名弓箭手的咽喉。
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栽了下来，滚落在刘雁脚边。
老将怒吼，声震四野。
他身后的白袍儿郎们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嗷嗷叫着往上冲。
双方在废墟半坡撞在了一起。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
左路。
刘豹带着二十人从废墟左侧攀爬。
这边的坡度稍缓，但守军也发现了他们。
一队长矛手调转方向，矛尖如林，对准了刘豹。
刘豹怒吼一声，第一个撞进矛林。
他用盾牌格开两杆长矛，反手一刀，砍断了第三杆。
身后的部曲紧随其后，与守军绞杀在一起。
一名部曲惊呼。
刘豹抬头，只见一块巨石从废墟顶端滚落下来，直奔他的脑袋。
他拼命侧身躲避，巨石擦着他的肩膀砸了下去，带起一蓬血雾。
身后两名部曲躲避不及，被巨石砸中，惨叫着滚落下去。
刘豹咬著牙，继续往上冲。
肩膀上的伤口在流血，但他不管。
今天，要么冲上去，要么死在这儿。
没有第三条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怒吼。
王铁柱带着三百步卒从后面涌了上来，填补了白袍儿郎撕开的缺口。
有了这三百人顶住，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
---
右路。
刘彪的处境稍好一些。
他带着二十人从废墟右侧迂回，这边的守军较少，只有几十人。
刘彪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刀上下翻飞，连砍三人。
他的部曲紧随其后，很快就突破了守军的第一道防线。
一名部曲喊道。
刘彪点点头，带着人继续往上冲。
眼看就要冲上废墟顶端——
一队守军从侧面杀了出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披铁甲的校尉。
那校尉手持长槊，一槊刺来，直取刘彪咽喉。
刘彪侧身躲避，但还是慢了一步，槊尖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刘彪怒吼一声，与那校尉战在一处。
右路的攻势，被暂时遏制住了。
但很快，后续的步卒也跟了上来。
三百人从右路涌入，与守军混战在一起。
那铁甲校尉虽然悍勇，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被围在了中间。
刘彪一咬牙，把那校尉丢给步卒们，带着剩下的部曲继续往上冲。
---
中路。
刘雁的处境最为艰难。
他带的人最少，只有十二人，却要面对守军最密集的正面。
姚方成把最精锐的亲卫都堆在了这里。
姚方成站在废墟顶端，声嘶力竭地嘶吼。
重赏之下，守军像疯了一样往刘雁身上扑。
刘雁左手持弓，右手持刀，且战且退。
他的箭术冠绝三军，每一箭都能带走一条人命。
但敌人太多了。
刘虎惊呼。
一名守军从侧面扑了过来，手中的短刀直刺刘雁后腰。
刘雁来不及躲避，只能侧身硬扛。
短刀刺入他的左臂，鲜血喷涌。
刘雁闷哼一声，反手一刀，砍下了那守军的脑袋。
刘虎冲了过来，想要查看父亲的伤势。
刘雁一把推开儿子，咬著牙把短刀从手臂里拔了出来。
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染红了他的白袍。
身后，王铁柱亲自带着四百步卒从中路压了上来。
四百人像一股洪流，狠狠撞进守军的阵型。
中路的压力骤然减轻。
刘雁趁机带着儿郎们往上突进了十几步，终于站稳了脚跟。
---
废墟顶端，战况陷入胶着。
双方在那道狭窄的缺口上反复拉锯。
冲上去，被推下来。
再冲上去，再被推下来。
尸体层层叠叠，血流成河。
刘雁的身上又多了两处伤口。
一支羽箭射穿了他的后背，箭杆还插在肉里，每动一下都在磨骨头，但他不敢拔——拔了就止不住血。
另一处在左腿，被长矛划开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但他依然站着，依然在杀。
七十岁的老将，浑身浴血，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他的三个儿子各带一队，从三个方向往上攻。
刘豹的左路最先突破，有几个人冲上了废墟顶端，但随即被守军反扑，又被压了回来。
刘豹的肩膀被巨石砸伤，半边身子都是血，却依然在拼命往上冲。
刘彪的右路陷入苦战，虽然那铁甲校尉被步卒们缠住了，但守军又调来了一队弓箭手，箭雨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只有刘雁亲自带领的中路，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废墟半坡，进退不得。
后阵中，张邦兴看得心急如焚，扯著嗓子喊道：
萧云眯着眼睛，看着废墟上那道血染的白色身影，缓缓摇了摇头。
---
废墟之上。
刘雁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老了。
年轻时候，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但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刀割他的肺。
刘虎满脸是血地冲了过来，想要搀扶他。
刘雁一把推开儿子。
他强撑著站起来，抬头看向废墟顶端。
姚方成的帅旗，还在那儿飘着。
那个羌将，正站在旗下，亲自督战。
只要他还活着，守军就不会崩。
刘雁眯起眼睛。
五十步。
这个距离，他闭着眼睛都能射中。
刘虎一愣，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大吼一声，带着仅剩的七八名白袍儿郎，疯了一样往前冲去。
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扑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是这一瞬间。
刘雁从箭囊中抽出最后三支箭。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失血太多。
没关系。
只需要三箭。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残存的力气都凝聚在右臂。
那双因为练了一辈子箭而严重畸形的手，此刻稳如磐石。
弓开满月。
瞄准。
姚方成。
就在这时，姚方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漫天的烟尘与血雾，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刘雁看见了姚方成眼中的惊恐。
姚方成看见了刘雁眼中的杀意。
老将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姚方成瞳孔骤缩，嘶声大吼：
弓弦，炸响。
陈仓城东。
烟尘遮天。
那堵曾经让秦军撞得头破血流的东城墙，此刻像一头被抽去脊骨的巨兽，轰然塌陷。
碎砖、夯土、还有站在上头的守军，全都裹在一起，顺着那道三十度的斜坡滚落下来。
惨叫声、骨头断裂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漫天的尘土里。
整个战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
秦军这边，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墙塌了？
他娘的，真塌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欢呼声像炸雷一样响起。
有几个头脑发热的悍卒已经提着刀往前冲了。
萧云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躁动。
他骑在照夜玉狮子上，眯着眼睛看向那道废墟。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缺口后面的景象。
姚方成没死。
这个守了十七天的羌将正站在废墟后方，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他身边还剩下两千多守军，正手忙脚乱地在废墟后面列阵。
虽然乱，但还没崩。
萧云冷冷一笑。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秦军将士。
九万大军，像一群饿狼，眼睛都红了，就等着他一声令下。
但萧云没有急着下令。
缺口不大，冲进去的人太多反而施展不开。
先登，只需要一支刀。
一支足够锋利、足够不要命的刀。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阵中响起。
人群分开，五十二名白袍银甲缓缓出列。
为首那员老将，须发皆白，身长八尺，腰杆挺得像杆枪。
正是北地豪强，刘雁。
他策马来到萧云面前，单膝跪地。
萧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
刘雁抬起头，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惧色。
萧云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笑了。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指向那道废墟。
萧云顿了顿，声音陡然森寒：
刘雁猛地站起身，双手抱拳，声如洪钟：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五十二张熟悉的面孔。
都是刘家的儿郎。
他的三个儿子，十几个侄子，还有跟了他几十年的老部曲。
再往后，是黑压压的一千步卒，由一名都尉统领，正等着他的命令。
刘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老子的人负责撕开口子，你的人负责把口子撑大。
明白吗？
刘雁一把扯下背上的桑木大弓，又拔出腰间那把跟了他几十年的雁翎刀。
五十二人蜂拥而上。
白袍银甲，在夕阳下闪著寒光。
刘雁看向大儿子刘豹：
又看向二儿子刘彪：
最后看向小儿子刘虎：
三个儿子齐声应诺，眼中满是战意。
刘雁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秦军大阵。
那里有九万双眼睛在看着他。
老子七十岁了。
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今天，就让这帮小崽子看看，什么叫老骥伏枥！
刘雁大吼一声，第一个冲向那道废墟。
五十二名白袍紧随其后。
一千精锐步卒，怒吼著压上。
先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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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的坡度比想象中更陡。
碎砖、断木、还有守军的尸体，混杂在一起，每踩一脚都可能踩空。
但刘雁不管。
他弓著腰，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像一头苍老却凶狠的野狼。
身后的儿郎们紧紧跟着。
废墟顶端，姚方成的弓箭手开始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带着死亡的尖啸。
刘虎大吼一声，举起盾牌护在父亲身前。
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几支羽箭钉在盾牌上，箭尾兀自颤抖。
他一把推开儿子的盾牌，张弓搭箭，仰头就射。
一支羽箭破空而去，正中废墟顶端一名弓箭手的咽喉。
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栽了下来，滚落在刘雁脚边。
老将怒吼，声震四野。
他身后的白袍儿郎们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嗷嗷叫着往上冲。
双方在废墟半坡撞在了一起。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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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路。
刘豹带着二十人从废墟左侧攀爬。
这边的坡度稍缓，但守军也发现了他们。
一队长矛手调转方向，矛尖如林，对准了刘豹。
刘豹怒吼一声，第一个撞进矛林。
他用盾牌格开两杆长矛，反手一刀，砍断了第三杆。
身后的部曲紧随其后，与守军绞杀在一起。
一名部曲惊呼。
刘豹抬头，只见一块巨石从废墟顶端滚落下来，直奔他的脑袋。
他拼命侧身躲避，巨石擦着他的肩膀砸了下去，带起一蓬血雾。
陈仓城东。
烟尘遮天。
那堵曾经让秦军撞得头破血流的东城墙，此刻像一头被抽去脊骨的巨兽，轰然塌陷。
碎砖、夯土、还有站在上头的守军，全都裹在一起，顺着那道三十度的斜坡滚落下来。
惨叫声、骨头断裂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漫天的尘土里。
整个战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
秦军这边，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墙塌了？
他娘的，真塌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欢呼声像炸雷一样响起。
有几个头脑发热的悍卒已经提着刀往前冲了。
萧云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躁动。
他骑在照夜玉狮子上，眯着眼睛看向那道废墟。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缺口后面的景象。
姚方成没死。
这个守了十七天的羌将正站在废墟后方，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他身边还剩下两千多守军，正手忙脚乱地在废墟后面列阵。
虽然乱，但还没崩。
萧云冷冷一笑。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秦军将士。
九万大军，像一群饿狼，眼睛都红了，就等着他一声令下。
但萧云没有急着下令。
缺口不大，冲进去的人太多反而施展不开。
先登，只需要一支刀。
一支足够锋利、足够不要命的刀。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阵中响起。
人群分开，五十二名白袍银甲缓缓出列。
为首那员老将，须发皆白，身长八尺，腰杆挺得像杆枪。
正是北地豪强，刘雁。
他策马来到萧云面前，单膝跪地。
萧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
刘雁抬起头，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惧色。
萧云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笑了。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指向那道废墟。
萧云顿了顿，声音陡然森寒：
刘雁猛地站起身，双手抱拳，声如洪钟：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五十二张熟悉的面孔。
都是刘家的儿郎。
他的三个儿子，十几个侄子，还有跟了他几十年的老部曲。
再往后，是黑压压的一千步卒，由一名都尉统领，正等着他的命令。
刘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老子的人负责撕开口子，你的人负责把口子撑大。
明白吗？
刘雁一把扯下背上的桑木大弓，又拔出腰间那把跟了他几十年的雁翎刀。
五十二人蜂拥而上。
白袍银甲，在夕阳下闪著寒光。
刘雁看向大儿子刘豹：
又看向二儿子刘彪：
最后看向小儿子刘虎：
三个儿子齐声应诺，眼中满是战意。
刘雁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秦军大阵。
那里有九万双眼睛在看着他。
老子七十岁了。
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今天，就让这帮小崽子看看，什么叫老骥伏枥！
刘雁大吼一声，第一个冲向那道废墟。
五十二名白袍紧随其后。
一千精锐步卒，怒吼著压上。
先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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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的坡度比想象中更陡。
碎砖、断木、还有守军的尸体，混杂在一起，每踩一脚都可能踩空。
但刘雁不管。
他弓著腰，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像一头苍老却凶狠的野狼。
身后的儿郎们紧紧跟着。
废墟顶端，姚方成的弓箭手开始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带着死亡的尖啸。
刘虎大吼一声，举起盾牌护在父亲身前。
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几支羽箭钉在盾牌上，箭尾兀自颤抖。
他一把推开儿子的盾牌，张弓搭箭，仰头就射。
一支羽箭破空而去，正中废墟顶端一名弓箭手的咽喉。
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栽了下来，滚落在刘雁脚边。
老将怒吼，声震四野。
他身后的白袍儿郎们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嗷嗷叫着往上冲。
双方在废墟半坡撞在了一起。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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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路。
刘豹带着二十人从废墟左侧攀爬。
这边的坡度稍缓，但守军也发现了他们。
一队长矛手调转方向，矛尖如林，对准了刘豹。
刘豹怒吼一声，第一个撞进矛林。
他用盾牌格开两杆长矛，反手一刀，砍断了第三杆。
身后的部曲紧随其后，与守军绞杀在一起。
一名部曲惊呼。
刘豹抬头，只见一块巨石从废墟顶端滚落下来，直奔他的脑袋。
他拼命侧身躲避，巨石擦着他的肩膀砸了下去，带起一蓬血雾。
陈仓城东。
烟尘遮天。
那堵曾经让秦军撞得头破血流的东城墙，此刻像一头被抽去脊骨的巨兽，轰然塌陷。
碎砖、夯土、还有站在上头的守军，全都裹在一起，顺着那道三十度的斜坡滚落下来。
惨叫声、骨头断裂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漫天的尘土里。
整个战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
秦军这边，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墙塌了？
他娘的，真塌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欢呼声像炸雷一样响起。
有几个头脑发热的悍卒已经提着刀往前冲了。
萧云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躁动。
他骑在照夜玉狮子上，眯着眼睛看向那道废墟。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缺口后面的景象。
姚方成没死。
这个守了十七天的羌将正站在废墟后方，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他身边还剩下两千多守军，正手忙脚乱地在废墟后面列阵。
虽然乱，但还没崩。
萧云冷冷一笑。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秦军将士。
九万大军，像一群饿狼，眼睛都红了，就等着他一声令下。
但萧云没有急着下令。
缺口不大，冲进去的人太多反而施展不开。
先登，只需要一支刀。
一支足够锋利、足够不要命的刀。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阵中响起。
人群分开，五十二名白袍银甲缓缓出列。
为首那员老将，须发皆白，身长八尺，腰杆挺得像杆枪。
正是北地豪强，刘雁。
他策马来到萧云面前，单膝跪地。
萧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
刘雁抬起头，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惧色。
萧云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笑了。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指向那道废墟。
萧云顿了顿，声音陡然森寒：
刘雁猛地站起身，双手抱拳，声如洪钟：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五十二张熟悉的面孔。
都是刘家的儿郎。
他的三个儿子，十几个侄子，还有跟了他几十年的老部曲。
再往后，是黑压压的一千步卒，由一名都尉统领，正等着他的命令。
刘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老子的人负责撕开口子，你的人负责把口子撑大。
明白吗？
刘雁一把扯下背上的桑木大弓，又拔出腰间那把跟了他几十年的雁翎刀。
五十二人蜂拥而上。
白袍银甲，在夕阳下闪著寒光。
刘雁看向大儿子刘豹：
又看向二儿子刘彪：
最后看向小儿子刘虎：
三个儿子齐声应诺，眼中满是战意。
刘雁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秦军大阵。
那里有九万双眼睛在看着他。
老子七十岁了。
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今天，就让这帮小崽子看看，什么叫老骥伏枥！
刘雁大吼一声，第一个冲向那道废墟。
五十二名白袍紧随其后。
一千精锐步卒，怒吼著压上。
先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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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的坡度比想象中更陡。
碎砖、断木、还有守军的尸体，混杂在一起，每踩一脚都可能踩空。
但刘雁不管。
他弓著腰，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像一头苍老却凶狠的野狼。
身后的儿郎们紧紧跟着。
废墟顶端，姚方成的弓箭手开始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带着死亡的尖啸。
刘虎大吼一声，举起盾牌护在父亲身前。
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几支羽箭钉在盾牌上，箭尾兀自颤抖。
他一把推开儿子的盾牌，张弓搭箭，仰头就射。
一支羽箭破空而去，正中废墟顶端一名弓箭手的咽喉。
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栽了下来，滚落在刘雁脚边。
老将怒吼，声震四野。
他身后的白袍儿郎们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嗷嗷叫着往上冲。
双方在废墟半坡撞在了一起。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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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路。
刘豹带着二十人从废墟左侧攀爬。
这边的坡度稍缓，但守军也发现了他们。
一队长矛手调转方向，矛尖如林，对准了刘豹。
刘豹怒吼一声，第一个撞进矛林。
他用盾牌格开两杆长矛，反手一刀，砍断了第三杆。
身后的部曲紧随其后，与守军绞杀在一起。
一名部曲惊呼。
刘豹抬头，只见一块巨石从废墟顶端滚落下来，直奔他的脑袋。
他拼命侧身躲避，巨石擦着他的肩膀砸了下去，带起一蓬血雾。
陈仓城东。
烟尘遮天。
那堵曾经让秦军撞得头破血流的东城墙，此刻像一头被抽去脊骨的巨兽，轰然塌陷。
碎砖、夯土、还有站在上头的守军，全都裹在一起，顺着那道三十度的斜坡滚落下来。
惨叫声、骨头断裂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漫天的尘土里。
整个战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
秦军这边，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墙塌了？
他娘的，真塌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欢呼声像炸雷一样响起。
有几个头脑发热的悍卒已经提着刀往前冲了。
萧云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躁动。
他骑在照夜玉狮子上，眯着眼睛看向那道废墟。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缺口后面的景象。
姚方成没死。
这个守了十七天的羌将正站在废墟后方，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他身边还剩下两千多守军，正手忙脚乱地在废墟后面列阵。
虽然乱，但还没崩。
萧云冷冷一笑。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秦军将士。
九万大军，像一群饿狼，眼睛都红了，就等着他一声令下。
但萧云没有急着下令。
缺口不大，冲进去的人太多反而施展不开。
先登，只需要一支刀。
一支足够锋利、足够不要命的刀。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阵中响起。
人群分开，五十二名白袍银甲缓缓出列。
为首那员老将，须发皆白，身长八尺，腰杆挺得像杆枪。
正是北地豪强，刘雁。
他策马来到萧云面前，单膝跪地。
萧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
刘雁抬起头，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惧色。
萧云盯着他看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