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落定，校场之上，只余下那五骑傲然而立。
“好！都是好样的！”
点将台上，苻坚大袖一挥，豪气干云：
“传孤旨意，胜者五人，每人赏西域良马一匹，锦缎百匹！”
台下少年们齐齐叩首谢恩，一个个喜气洋洋地牵着马退下。
唯独那个头魁，正欲退下时，却被苻坚叫住了。
“那个领头的小子，王镇恶，你留下。”
苻坚招了招手，眼神复杂：
“随孤来帐中，孤有话问你。”
中军大帐。
屏退了左右，只剩下萧云在侧。
王镇恶跪在地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发白的粗布武服，显得有些局促。
苻坚坐在胡床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少年的脸：
“抬起头来。”
王镇恶依言抬头。
苻坚看了许久，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膝盖，喃喃道：
“像这眉眼里的沉稳劲儿，太像孤的一位故人了。
小子，你老实告诉孤，你究竟是哪里人？家中父母何在？”
王镇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声音不再颤抖。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父母何在，而是重重叩首，一字一顿：
“回天王草民姓王，名镇恶。”
“先祖先祖讳猛，字景略。”
“轰！”
这两个名字一出，大帐内仿佛落下了一道惊雷。
苻坚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前的案几。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少年，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你是你是景略的孙子？！”
“既然是景略之后，为何流落至此？
为何不早来寻孤？！
孤就在这秦州，你为何不来？！”
苻坚既是震惊，又是心痛，更是带着几分责备。
王猛的孙子，本该是锦衣玉食的侯爷，怎么混成了这般模样？
这一问，仿佛触动了少年心中最隐秘的痛处。
王镇恶眼圈瞬间红了，他咬著嘴唇，声音沙哑，透著无尽的委屈：
“天王草民想来，做梦都想来。”
“可长安大乱，父亲在乱军中与草民失散，至今生死不知。
草民一路逃难，衣衫褴褛，与乞丐无异。”
“草民曾几次想冲到行宫前求见天王，可可根本没人信啊！”
少年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草民说我是丞相之后，他们只当我是个想攀高枝的小叫花子，说我若是王家孙子，那他们就是天王老子草民被人打过，被骂过骗子”
“若非遇到了李伯父，草民早就饿死在路边沟渠里了，哪里还有命来见天王？”
苻坚听得心如刀绞，踉跄著退后半步。
是啊，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一个衣不蔽体的乞儿，说自己是当朝丞相的孙子，谁会信？谁敢信？
王镇恶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从贴身的中衣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被破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物件。
“天王，草民人微言轻，但这信物是父亲临别时死死塞在草民怀里的。”
萧云上前，接过那物件，层层剥开那满是污渍的破布。
当最后一层布揭开时，一抹温润的光泽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大帐。
那是一块羊脂玉佩。
虽然少年一路乞讨，但这块玉被他保护得极好，通体洁白无瑕，没有一丝磕碰，温润如酥。
苻坚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那独特的双龙戏珠雕工，这世间独一无二。
他一把夺过玉佩，手指颤抖著翻过来。
玉佩背面，刻着八个篆体小字——“如朕亲临，景略永宝”。
“这是这是孤当年亲手挂在丞相腰间的”
苻坚抚摸著那熟悉的刻痕，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跌坐在胡床上，泪水夺眶而出。
这块玉，见证了大秦最辉煌的岁月，见证了君臣二人抵足而眠、共谋天下的无数个日夜。
“孩子”
苻坚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王镇恶从地上拉起来，死死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苍天有眼！苍天不绝我大秦啊！”
“孤没想到还能见到故人之后！好孩子你怎么才来啊！你受苦了啊！”
良久，苻坚才止住悲声。
他拉着王镇恶的手，怎么看怎么喜欢：
“不用回去了！从今往后，你就跟着孤！孤要接你进宫，把你当亲孙子养！以前你受的苦，孤百倍补偿你！”
然而，王镇恶却退后一步，再次跪下，目光坚定：
“天王厚爱，臣铭感五内。但臣不想进宫。”
“为何？”
“先祖曾言，男儿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如今大秦未复，臣不愿做笼中鸟，只想留在萧大帅军中，练就本事，为天王杀敌！而且”
王镇恶看了一眼帐外，动情道：
“臣落难垂死之时，是萧大帅麾下的李忠伯父给了臣一口饭吃，待臣如亲子。臣若一朝得势便弃养育之恩于不顾，又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先祖？”
“好！有情有义！不愧是王景略的种！”
苻坚更是大喜。
他这辈子被慕容垂、姚苌伤透了心，如今最缺的，就是这份忠义。
“传孤旨意！”
苻坚大声喝道：
“王镇恶，特封冠军侯，授建武将军！既你愿留军中，那便留在萧云麾下！”
“至于那个李忠”
苻坚大手一挥，
“教养忠良有功，特封陇西伯，赏良田千顷！”
校场，阅兵台。
处置完家事，便是国事。
王镇恶退下后，萧云见苻坚情绪高涨，那是打铁的好时机。
“天王，喜事成双。今日既认回了麒麟儿，兴致正高，不妨看看我大秦如今真正的虎狼之师？”
“准！”
随着萧云陪同苻坚重新登上高台，号角声肃穆而沉重。
“轰！轰！轰！”
大地震颤。
萧云指著台下缓缓推进的三个方阵，朗声介绍：
“天王请看，这是臣的乞活兵正卒。
八千重甲步兵，皆是百战余生的汉家儿郎，不动如山。”
紧随其后的，是漫山遍野、旗帜各异的义从军。
“这是义从军。有羌人的轻骑，氐人的射手，还有杂胡的步卒。他们虽然装备各异，但皆愿为天王效死。”
最后压轴的，便是那五百名刚刚换装完毕、杀气腾腾的宿卫幼军，王镇恶就在队列最前。
“这是未来的王牌，大秦的种子。”
三军列阵，刀枪如林。上万名将士同时举起兵刃，发出了震动苍穹的怒吼：
“大秦万岁！忠诚！！”
声浪如海啸般拍打着点将台。
苻坚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燃烧，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投鞭断流的巅峰时刻。
“好兵！好兵啊！有此强军，何愁长安不下？”
苻坚激动得满面红光，抓着栏杆的手都在颤抖：
“萧爱卿，孤要打长安！孤要带着这支大军，风风光光地杀回去！到时候，孤要人人封官，个个行赏！”
萧云站在一旁，看着陷入狂热的苻坚，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知道，火候到了。
萧云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天王，打长安容易，守天下难。当年的败局，非战之罪，实乃人心不齐。”
苻坚一怔，笑容收敛了几分：
“爱卿何意？”
萧云指著台下那些肤色各异的士兵，沉声道：
“昔日大秦，虽有百万之众，却分氐、羌、鲜卑、汉。平时看着热闹，一遇挫折，便分崩离析，甚至反戈一击。慕容垂如此，姚苌亦如此。这就是部族之害！”
萧云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蓄谋已久的构想：
“天王请看，这台下虽有胡汉之分，但皆是我大秦子民。氐人入关已久，早已改汉姓、习汉俗。说到底，氐汉本就是一家！”
“臣恳请天王恩准，臣欲将全军混编，号召天下汉人与忠诚的氐人团结起来，共击不臣之胡！”
萧云竖起三根手指，图穷匕见：
“臣欲创建新军制：以汉家精锐为骨干，建宿卫八军；选氐族忠勇，与汉人混编，号氐族八军；收拢其余杂胡，打散部族，号胡族八军。”
“这二十四军，皆穿汉衣，皆行汉礼，不再听命于各族酋长，对外只有一个名字——大秦乞活军！”
“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就是天王的亲军！是只听命于大秦天子的军队！”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胆子也太大。
如果是以前的苻坚，或许会犹豫。
但现在，他经历了众叛亲离，刚刚又在王镇恶身上找回了对汉人忠义的信任。
此刻的苻坚，看着台下那山呼万岁的强军，心中只有一股孤注一掷的豪气。
他深深看了一眼萧云。
他知道萧云有野心，这支军队一旦练成，萧云的权势将无人能制。
但他更知道，只有这把刀，才能为他劈开一条回家的路，才能让大秦不再重蹈覆辙。
苻坚转过身，背对着文武百官，只留给了萧云一个坚定的背影。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便宜行事！”
萧云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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框架搭好了，实际掌控的军队连满编的十分之一都没！
风沙落定，校场之上，只余下那五骑傲然而立。
“好！都是好样的！”
点将台上，苻坚大袖一挥，豪气干云：
“传孤旨意，胜者五人，每人赏西域良马一匹，锦缎百匹！”
台下少年们齐齐叩首谢恩，一个个喜气洋洋地牵着马退下。
唯独那个头魁，正欲退下时，却被苻坚叫住了。
“那个领头的小子，王镇恶，你留下。”
苻坚招了招手，眼神复杂：
“随孤来帐中，孤有话问你。”
中军大帐。
屏退了左右，只剩下萧云在侧。
王镇恶跪在地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发白的粗布武服，显得有些局促。
苻坚坐在胡床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少年的脸：
“抬起头来。”
王镇恶依言抬头。
苻坚看了许久，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膝盖，喃喃道：
“像这眉眼里的沉稳劲儿，太像孤的一位故人了。
小子，你老实告诉孤，你究竟是哪里人？家中父母何在？”
王镇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声音不再颤抖。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父母何在，而是重重叩首，一字一顿：
“回天王草民姓王，名镇恶。”
“先祖先祖讳猛，字景略。”
“轰！”
这两个名字一出，大帐内仿佛落下了一道惊雷。
苻坚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前的案几。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少年，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你是你是景略的孙子？！”
“既然是景略之后，为何流落至此？
为何不早来寻孤？！
孤就在这秦州，你为何不来？！”
苻坚既是震惊，又是心痛，更是带着几分责备。
王猛的孙子，本该是锦衣玉食的侯爷，怎么混成了这般模样？
这一问，仿佛触动了少年心中最隐秘的痛处。
王镇恶眼圈瞬间红了，他咬著嘴唇，声音沙哑，透著无尽的委屈：
“天王草民想来，做梦都想来。”
“可长安大乱，父亲在乱军中与草民失散，至今生死不知。
草民一路逃难，衣衫褴褛，与乞丐无异。”
“草民曾几次想冲到行宫前求见天王，可可根本没人信啊！”
少年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草民说我是丞相之后，他们只当我是个想攀高枝的小叫花子，说我若是王家孙子，那他们就是天王老子草民被人打过，被骂过骗子”
“若非遇到了李伯父，草民早就饿死在路边沟渠里了，哪里还有命来见天王？”
苻坚听得心如刀绞，踉跄著退后半步。
是啊，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一个衣不蔽体的乞儿，说自己是当朝丞相的孙子，谁会信？谁敢信？
王镇恶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从贴身的中衣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被破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物件。
“天王，草民人微言轻，但这信物是父亲临别时死死塞在草民怀里的。”
萧云上前，接过那物件，层层剥开那满是污渍的破布。
当最后一层布揭开时，一抹温润的光泽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大帐。
那是一块羊脂玉佩。
虽然少年一路乞讨，但这块玉被他保护得极好，通体洁白无瑕，没有一丝磕碰，温润如酥。
苻坚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那独特的双龙戏珠雕工，这世间独一无二。
他一把夺过玉佩，手指颤抖著翻过来。
玉佩背面，刻着八个篆体小字——“如朕亲临，景略永宝”。
“这是这是孤当年亲手挂在丞相腰间的”
苻坚抚摸著那熟悉的刻痕，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跌坐在胡床上，泪水夺眶而出。
这块玉，见证了大秦最辉煌的岁月，见证了君臣二人抵足而眠、共谋天下的无数个日夜。
“孩子”
苻坚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王镇恶从地上拉起来，死死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苍天有眼！苍天不绝我大秦啊！”
“孤没想到还能见到故人之后！好孩子你怎么才来啊！你受苦了啊！”
良久，苻坚才止住悲声。
他拉着王镇恶的手，怎么看怎么喜欢：
“不用回去了！从今往后，你就跟着孤！孤要接你进宫，把你当亲孙子养！以前你受的苦，孤百倍补偿你！”
然而，王镇恶却退后一步，再次跪下，目光坚定：
风沙落定，校场之上，只余下那五骑傲然而立。
“好！都是好样的！”
点将台上，苻坚大袖一挥，豪气干云：
“传孤旨意，胜者五人，每人赏西域良马一匹，锦缎百匹！”
台下少年们齐齐叩首谢恩，一个个喜气洋洋地牵着马退下。
唯独那个头魁，正欲退下时，却被苻坚叫住了。
“那个领头的小子，王镇恶，你留下。”
苻坚招了招手，眼神复杂：
“随孤来帐中，孤有话问你。”
中军大帐。
屏退了左右，只剩下萧云在侧。
王镇恶跪在地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发白的粗布武服，显得有些局促。
苻坚坐在胡床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少年的脸：
“抬起头来。”
王镇恶依言抬头。
苻坚看了许久，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膝盖，喃喃道：
“像这眉眼里的沉稳劲儿，太像孤的一位故人了。
小子，你老实告诉孤，你究竟是哪里人？家中父母何在？”
王镇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声音不再颤抖。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父母何在，而是重重叩首，一字一顿：
“回天王草民姓王，名镇恶。”
“先祖先祖讳猛，字景略。”
“轰！”
这两个名字一出，大帐内仿佛落下了一道惊雷。
苻坚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前的案几。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少年，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你是你是景略的孙子？！”
“既然是景略之后，为何流落至此？
为何不早来寻孤？！
孤就在这秦州，你为何不来？！”
苻坚既是震惊，又是心痛，更是带着几分责备。
王猛的孙子，本该是锦衣玉食的侯爷，怎么混成了这般模样？
这一问，仿佛触动了少年心中最隐秘的痛处。
王镇恶眼圈瞬间红了，他咬著嘴唇，声音沙哑，透著无尽的委屈：
“天王草民想来，做梦都想来。”
“可长安大乱，父亲在乱军中与草民失散，至今生死不知。
草民一路逃难，衣衫褴褛，与乞丐无异。”
“草民曾几次想冲到行宫前求见天王，可可根本没人信啊！”
少年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草民说我是丞相之后，他们只当我是个想攀高枝的小叫花子，说我若是王家孙子，那他们就是天王老子草民被人打过，被骂过骗子”
“若非遇到了李伯父，草民早就饿死在路边沟渠里了，哪里还有命来见天王？”
苻坚听得心如刀绞，踉跄著退后半步。
是啊，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一个衣不蔽体的乞儿，说自己是当朝丞相的孙子，谁会信？谁敢信？
王镇恶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从贴身的中衣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被破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物件。
“天王，草民人微言轻，但这信物是父亲临别时死死塞在草民怀里的。”
萧云上前，接过那物件，层层剥开那满是污渍的破布。
当最后一层布揭开时，一抹温润的光泽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大帐。
那是一块羊脂玉佩。
虽然少年一路乞讨，但这块玉被他保护得极好，通体洁白无瑕，没有一丝磕碰，温润如酥。
苻坚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那独特的双龙戏珠雕工，这世间独一无二。
他一把夺过玉佩，手指颤抖著翻过来。
玉佩背面，刻着八个篆体小字——“如朕亲临，景略永宝”。
“这是这是孤当年亲手挂在丞相腰间的”
苻坚抚摸著那熟悉的刻痕，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跌坐在胡床上，泪水夺眶而出。
这块玉，见证了大秦最辉煌的岁月，见证了君臣二人抵足而眠、共谋天下的无数个日夜。
“孩子”
苻坚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王镇恶从地上拉起来，死死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苍天有眼！苍天不绝我大秦啊！”
“孤没想到还能见到故人之后！好孩子你怎么才来啊！你受苦了啊！”
良久，苻坚才止住悲声。
他拉着王镇恶的手，怎么看怎么喜欢：
“不用回去了！从今往后，你就跟着孤！孤要接你进宫，把你当亲孙子养！以前你受的苦，孤百倍补偿你！”
然而，王镇恶却退后一步，再次跪下，目光坚定：
风沙落定，校场之上，只余下那五骑傲然而立。
“好！都是好样的！”
点将台上，苻坚大袖一挥，豪气干云：
“传孤旨意，胜者五人，每人赏西域良马一匹，锦缎百匹！”
台下少年们齐齐叩首谢恩，一个个喜气洋洋地牵着马退下。
唯独那个头魁，正欲退下时，却被苻坚叫住了。
“那个领头的小子，王镇恶，你留下。”
苻坚招了招手，眼神复杂：
“随孤来帐中，孤有话问你。”
中军大帐。
屏退了左右，只剩下萧云在侧。
王镇恶跪在地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发白的粗布武服，显得有些局促。
苻坚坐在胡床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少年的脸：
“抬起头来。”
王镇恶依言抬头。
苻坚看了许久，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膝盖，喃喃道：
“像这眉眼里的沉稳劲儿，太像孤的一位故人了。
小子，你老实告诉孤，你究竟是哪里人？家中父母何在？”
王镇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声音不再颤抖。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父母何在，而是重重叩首，一字一顿：
“回天王草民姓王，名镇恶。”
“先祖先祖讳猛，字景略。”
“轰！”
这两个名字一出，大帐内仿佛落下了一道惊雷。
苻坚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前的案几。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少年，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你是你是景略的孙子？！”
“既然是景略之后，为何流落至此？
为何不早来寻孤？！
孤就在这秦州，你为何不来？！”
苻坚既是震惊，又是心痛，更是带着几分责备。
王猛的孙子，本该是锦衣玉食的侯爷，怎么混成了这般模样？
这一问，仿佛触动了少年心中最隐秘的痛处。
王镇恶眼圈瞬间红了，他咬著嘴唇，声音沙哑，透著无尽的委屈：
“天王草民想来，做梦都想来。”
“可长安大乱，父亲在乱军中与草民失散，至今生死不知。
草民一路逃难，衣衫褴褛，与乞丐无异。”
“草民曾几次想冲到行宫前求见天王，可可根本没人信啊！”
少年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草民说我是丞相之后，他们只当我是个想攀高枝的小叫花子，说我若是王家孙子，那他们就是天王老子草民被人打过，被骂过骗子”
“若非遇到了李伯父，草民早就饿死在路边沟渠里了，哪里还有命来见天王？”
苻坚听得心如刀绞，踉跄著退后半步。
是啊，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一个衣不蔽体的乞儿，说自己是当朝丞相的孙子，谁会信？谁敢信？
王镇恶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从贴身的中衣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被破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物件。
“天王，草民人微言轻，但这信物是父亲临别时死死塞在草民怀里的。”
萧云上前，接过那物件，层层剥开那满是污渍的破布。
当最后一层布揭开时，一抹温润的光泽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大帐。
那是一块羊脂玉佩。
虽然少年一路乞讨，但这块玉被他保护得极好，通体洁白无瑕，没有一丝磕碰，温润如酥。
苻坚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那独特的双龙戏珠雕工，这世间独一无二。
他一把夺过玉佩，手指颤抖著翻过来。
玉佩背面，刻着八个篆体小字——“如朕亲临，景略永宝”。
“这是这是孤当年亲手挂在丞相腰间的”
苻坚抚摸著那熟悉的刻痕，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跌坐在胡床上，泪水夺眶而出。
这块玉，见证了大秦最辉煌的岁月，见证了君臣二人抵足而眠、共谋天下的无数个日夜。
“孩子”
苻坚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王镇恶从地上拉起来，死死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苍天有眼！苍天不绝我大秦啊！”
“孤没想到还能见到故人之后！好孩子你怎么才来啊！你受苦了啊！”
良久，苻坚才止住悲声。
他拉着王镇恶的手，怎么看怎么喜欢：
“不用回去了！从今往后，你就跟着孤！孤要接你进宫，把你当亲孙子养！以前你受的苦，孤百倍补偿你！”
然而，王镇恶却退后一步，再次跪下，目光坚定：
风沙落定，校场之上，只余下那五骑傲然而立。
“好！都是好样的！”
点将台上，苻坚大袖一挥，豪气干云：
“传孤旨意，胜者五人，每人赏西域良马一匹，锦缎百匹！”
台下少年们齐齐叩首谢恩，一个个喜气洋洋地牵着马退下。
唯独那个头魁，正欲退下时，却被苻坚叫住了。
“那个领头的小子，王镇恶，你留下。”
苻坚招了招手，眼神复杂：
“随孤来帐中，孤有话问你。”
中军大帐。
屏退了左右，只剩下萧云在侧。
王镇恶跪在地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发白的粗布武服，显得有些局促。
苻坚坐在胡床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少年的脸：
“抬起头来。”
王镇恶依言抬头。
苻坚看了许久，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膝盖，喃喃道：
“像这眉眼里的沉稳劲儿，太像孤的一位故人了。
小子，你老实告诉孤，你究竟是哪里人？家中父母何在？”
王镇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声音不再颤抖。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父母何在，而是重重叩首，一字一顿：
“回天王草民姓王，名镇恶。”
“先祖先祖讳猛，字景略。”
“轰！”
这两个名字一出，大帐内仿佛落下了一道惊雷。
苻坚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前的案几。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少年，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你是你是景略的孙子？！”
“既然是景略之后，为何流落至此？
为何不早来寻孤？！
孤就在这秦州，你为何不来？！”
苻坚既是震惊，又是心痛，更是带着几分责备。
王猛的孙子，本该是锦衣玉食的侯爷，怎么混成了这般模样？
这一问，仿佛触动了少年心中最隐秘的痛处。
王镇恶眼圈瞬间红了，他咬著嘴唇，声音沙哑，透著无尽的委屈：
“天王草民想来，做梦都想来。”
“可长安大乱，父亲在乱军中与草民失散，至今生死不知。
草民一路逃难，衣衫褴褛，与乞丐无异。”
“草民曾几次想冲到行宫前求见天王，可可根本没人信啊！”
少年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草民说我是丞相之后，他们只当我是个想攀高枝的小叫花子，说我若是王家孙子，那他们就是天王老子草民被人打过，被骂过骗子”
“若非遇到了李伯父，草民早就饿死在路边沟渠里了，哪里还有命来见天王？”
苻坚听得心如刀绞，踉跄著退后半步。
是啊，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一个衣不蔽体的乞儿，说自己是当朝丞相的孙子，谁会信？谁敢信？
王镇恶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从贴身的中衣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被破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物件。
“天王，草民人微言轻，但这信物是父亲临别时死死塞在草民怀里的。”
萧云上前，接过那物件，层层剥开那满是污渍的破布。
当最后一层布揭开时，一抹温润的光泽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大帐。
那是一块羊脂玉佩。
虽然少年一路乞讨，但这块玉被他保护得极好，通体洁白无瑕，没有一丝磕碰，温润如酥。
苻坚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那独特的双龙戏珠雕工，这世间独一无二。
他一把夺过玉佩，手指颤抖著翻过来。
玉佩背面，刻着八个篆体小字——“如朕亲临，景略永宝”。
“这是这是孤当年亲手挂在丞相腰间的”
苻坚抚摸著那熟悉的刻痕，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跌坐在胡床上，泪水夺眶而出。
这块玉，见证了大秦最辉煌的岁月，见证了君臣二人抵足而眠、共谋天下的无数个日夜。
“孩子”
苻坚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王镇恶从地上拉起来，死死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苍天有眼！苍天不绝我大秦啊！”
“孤没想到还能见到故人之后！好孩子你怎么才来啊！你受苦了啊！”
良久，苻坚才止住悲声。
他拉着王镇恶的手，怎么看怎么喜欢：
“不用回去了！从今往后，你就跟着孤！孤要接你进宫，把你当亲孙子养！以前你受的苦，孤百倍补偿你！”
然而，王镇恶却退后一步，再次跪下，目光坚定：
风沙落定，校场之上，只余下那五骑傲然而立。
“好！都是好样的！”
点将台上，苻坚大袖一挥，豪气干云：
“传孤旨意，胜者五人，每人赏西域良马一匹，锦缎百匹！”
台下少年们齐齐叩首谢恩，一个个喜气洋洋地牵着马退下。
唯独那个头魁，正欲退下时，却被苻坚叫住了。
“那个领头的小子，王镇恶，你留下。”
苻坚招了招手，眼神复杂：
“随孤来帐中，孤有话问你。”
中军大帐。
屏退了左右，只剩下萧云在侧。
王镇恶跪在地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发白的粗布武服，显得有些局促。
苻坚坐在胡床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少年的脸：
“抬起头来。”
王镇恶依言抬头。
苻坚看了许久，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膝盖，喃喃道：
“像这眉眼里的沉稳劲儿，太像孤的一位故人了。
小子，你老实告诉孤，你究竟是哪里人？家中父母何在？”
王镇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声音不再颤抖。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父母何在，而是重重叩首，一字一顿：
“回天王草民姓王，名镇恶。”
“先祖先祖讳猛，字景略。”
“轰！”
这两个名字一出，大帐内仿佛落下了一道惊雷。
苻坚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前的案几。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少年，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你是你是景略的孙子？！”
“既然是景略之后，为何流落至此？
为何不早来寻孤？！
孤就在这秦州，你为何不来？！”
苻坚既是震惊，又是心痛，更是带着几分责备。
王猛的孙子，本该是锦衣玉食的侯爷，怎么混成了这般模样？
这一问，仿佛触动了少年心中最隐秘的痛处。
王镇恶眼圈瞬间红了，他咬著嘴唇，声音沙哑，透著无尽的委屈：
“天王草民想来，做梦都想来。”
“可长安大乱，父亲在乱军中与草民失散，至今生死不知。
草民一路逃难，衣衫褴褛，与乞丐无异。”
“草民曾几次想冲到行宫前求见天王，可可根本没人信啊！”
少年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草民说我是丞相之后，他们只当我是个想攀高枝的小叫花子，说我若是王家孙子，那他们就是天王老子草民被人打过，被骂过骗子”
“若非遇到了李伯父，草民早就饿死在路边沟渠里了，哪里还有命来见天王？”
苻坚听得心如刀绞，踉跄著退后半步。
是啊，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一个衣不蔽体的乞儿，说自己是当朝丞相的孙子，谁会信？谁敢信？
王镇恶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从贴身的中衣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被破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物件。
“天王，草民人微言轻，但这信物是父亲临别时死死塞在草民怀里的。”
萧云上前，接过那物件，层层剥开那满是污渍的破布。
当最后一层布揭开时，一抹温润的光泽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大帐。
那是一块羊脂玉佩。
虽然少年一路乞讨，但这块玉被他保护得极好，通体洁白无瑕，没有一丝磕碰，温润如酥。
苻坚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那独特的双龙戏珠雕工，这世间独一无二。
他一把夺过玉佩，手指颤抖著翻过来。
玉佩背面，刻着八个篆体小字——“如朕亲临，景略永宝”。
“这是这是孤当年亲手挂在丞相腰间的”
苻坚抚摸著那熟悉的刻痕，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跌坐在胡床上，泪水夺眶而出。
这块玉，见证了大秦最辉煌的岁月，见证了君臣二人抵足而眠、共谋天下的无数个日夜。
“孩子”
苻坚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王镇恶从地上拉起来，死死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苍天有眼！苍天不绝我大秦啊！”
“孤没想到还能见到故人之后！好孩子你怎么才来啊！你受苦了啊！”
良久，苻坚才止住悲声。
他拉着王镇恶的手，怎么看怎么喜欢：
“不用回去了！从今往后，你就跟着孤！孤要接你进宫，把你当亲孙子养！以前你受的苦，孤百倍补偿你！”
然而，王镇恶却退后一步，再次跪下，目光坚定：
风沙落定，校场之上，只余下那五骑傲然而立。
“好！都是好样的！”
点将台上，苻坚大袖一挥，豪气干云：
“传孤旨意，胜者五人，每人赏西域良马一匹，锦缎百匹！”
台下少年们齐齐叩首谢恩，一个个喜气洋洋地牵着马退下。
唯独那个头魁，正欲退下时，却被苻坚叫住了。
“那个领头的小子，王镇恶，你留下。”
苻坚招了招手，眼神复杂：
“随孤来帐中，孤有话问你。”
中军大帐。
屏退了左右，只剩下萧云在侧。
王镇恶跪在地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发白的粗布武服，显得有些局促。
苻坚坐在胡床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少年的脸：
“抬起头来。”
王镇恶依言抬头。
苻坚看了许久，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膝盖，喃喃道：
“像这眉眼里的沉稳劲儿，太像孤的一位故人了。
小子，你老实告诉孤，你究竟是哪里人？家中父母何在？”
王镇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声音不再颤抖。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父母何在，而是重重叩首，一字一顿：
“回天王草民姓王，名镇恶。”
“先祖先祖讳猛，字景略。”
“轰！”
这两个名字一出，大帐内仿佛落下了一道惊雷。
苻坚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前的案几。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少年，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你是你是景略的孙子？！”
“既然是景略之后，为何流落至此？
为何不早来寻孤？！
孤就在这秦州，你为何不来？！”
苻坚既是震惊，又是心痛，更是带着几分责备。
王猛的孙子，本该是锦衣玉食的侯爷，怎么混成了这般模样？
这一问，仿佛触动了少年心中最隐秘的痛处。
王镇恶眼圈瞬间红了，他咬著嘴唇，声音沙哑，透著无尽的委屈：
“天王草民想来，做梦都想来。”
“可长安大乱，父亲在乱军中与草民失散，至今生死不知。
草民一路逃难，衣衫褴褛，与乞丐无异。”
“草民曾几次想冲到行宫前求见天王，可可根本没人信啊！”
少年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草民说我是丞相之后，他们只当我是个想攀高枝的小叫花子，说我若是王家孙子，那他们就是天王老子草民被人打过，被骂过骗子”
“若非遇到了李伯父，草民早就饿死在路边沟渠里了，哪里还有命来见天王？”
苻坚听得心如刀绞，踉跄著退后半步。
是啊，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一个衣不蔽体的乞儿，说自己是当朝丞相的孙子，谁会信？谁敢信？
王镇恶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从贴身的中衣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被破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物件。
“天王，草民人微言轻，但这信物是父亲临别时死死塞在草民怀里的。”
萧云上前，接过那物件，层层剥开那满是污渍的破布。
当最后一层布揭开时，一抹温润的光泽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大帐。
那是一块羊脂玉佩。
虽然少年一路乞讨，但这块玉被他保护得极好，通体洁白无瑕，没有一丝磕碰，温润如酥。
苻坚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那独特的双龙戏珠雕工，这世间独一无二。
他一把夺过玉佩，手指颤抖著翻过来。
玉佩背面，刻着八个篆体小字——“如朕亲临，景略永宝”。
“这是这是孤当年亲手挂在丞相腰间的”
苻坚抚摸著那熟悉的刻痕，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跌坐在胡床上，泪水夺眶而出。
这块玉，见证了大秦最辉煌的岁月，见证了君臣二人抵足而眠、共谋天下的无数个日夜。
“孩子”
苻坚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王镇恶从地上拉起来，死死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苍天有眼！苍天不绝我大秦啊！”
“孤没想到还能见到故人之后！好孩子你怎么才来啊！你受苦了啊！”
良久，苻坚才止住悲声。
他拉着王镇恶的手，怎么看怎么喜欢：
“不用回去了！从今往后，你就跟着孤！孤要接你进宫，把你当亲孙子养！以前你受的苦，孤百倍补偿你！”
然而，王镇恶却退后一步，再次跪下，目光坚定：
风沙落定，校场之上，只余下那五骑傲然而立。
“好！都是好样的！”
点将台上，苻坚大袖一挥，豪气干云：
“传孤旨意，胜者五人，每人赏西域良马一匹，锦缎百匹！”
台下少年们齐齐叩首谢恩，一个个喜气洋洋地牵着马退下。
唯独那个头魁，正欲退下时，却被苻坚叫住了。
“那个领头的小子，王镇恶，你留下。”
苻坚招了招手，眼神复杂：
“随孤来帐中，孤有话问你。”
中军大帐。
屏退了左右，只剩下萧云在侧。
王镇恶跪在地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发白的粗布武服，显得有些局促。
苻坚坐在胡床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少年的脸：
“抬起头来。”
王镇恶依言抬头。
苻坚看了许久，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膝盖，喃喃道：
“像这眉眼里的沉稳劲儿，太像孤的一位故人了。
小子，你老实告诉孤，你究竟是哪里人？家中父母何在？”
王镇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声音不再颤抖。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父母何在，而是重重叩首，一字一顿：
“回天王草民姓王，名镇恶。”
“先祖先祖讳猛，字景略。”
“轰！”
这两个名字一出，大帐内仿佛落下了一道惊雷。
苻坚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前的案几。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少年，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你是你是景略的孙子？！”
“既然是景略之后，为何流落至此？
为何不早来寻孤？！
孤就在这秦州，你为何不来？！”
苻坚既是震惊，又是心痛，更是带着几分责备。
王猛的孙子，本该是锦衣玉食的侯爷，怎么混成了这般模样？
这一问，仿佛触动了少年心中最隐秘的痛处。
王镇恶眼圈瞬间红了，他咬著嘴唇，声音沙哑，透著无尽的委屈：
“天王草民想来，做梦都想来。”
“可长安大乱，父亲在乱军中与草民失散，至今生死不知。
草民一路逃难，衣衫褴褛，与乞丐无异。”
“草民曾几次想冲到行宫前求见天王，可可根本没人信啊！”
少年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草民说我是丞相之后，他们只当我是个想攀高枝的小叫花子，说我若是王家孙子，那他们就是天王老子草民被人打过，被骂过骗子”
“若非遇到了李伯父，草民早就饿死在路边沟渠里了，哪里还有命来见天王？”
苻坚听得心如刀绞，踉跄著退后半步。
是啊，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一个衣不蔽体的乞儿，说自己是当朝丞相的孙子，谁会信？谁敢信？
王镇恶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从贴身的中衣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被破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物件。
“天王，草民人微言轻，但这信物是父亲临别时死死塞在草民怀里的。”
萧云上前，接过那物件，层层剥开那满是污渍的破布。
当最后一层布揭开时，一抹温润的光泽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大帐。
那是一块羊脂玉佩。
虽然少年一路乞讨，但这块玉被他保护得极好，通体洁白无瑕，没有一丝磕碰，温润如酥。
苻坚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那独特的双龙戏珠雕工，这世间独一无二。
他一把夺过玉佩，手指颤抖著翻过来。
玉佩背面，刻着八个篆体小字——“如朕亲临，景略永宝”。
“这是这是孤当年亲手挂在丞相腰间的”
苻坚抚摸著那熟悉的刻痕，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跌坐在胡床上，泪水夺眶而出。
这块玉，见证了大秦最辉煌的岁月，见证了君臣二人抵足而眠、共谋天下的无数个日夜。
“孩子”
苻坚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王镇恶从地上拉起来，死死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苍天有眼！苍天不绝我大秦啊！”
“孤没想到还能见到故人之后！好孩子你怎么才来啊！你受苦了啊！”
良久，苻坚才止住悲声。
他拉着王镇恶的手，怎么看怎么喜欢：
“不用回去了！从今往后，你就跟着孤！孤要接你进宫，把你当亲孙子养！以前你受的苦，孤百倍补偿你！”
然而，王镇恶却退后一步，再次跪下，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