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离他很近，江辰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和上次在停车场闻到的一样，只是今天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的耳垂，那里戴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钉，珍珠圆润饱满，光泽温润，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细腻。
他还看到了她眼角的细纹，很淡，却真实存在，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非但没有破坏她的美感，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视线往下，他又瞥见她裹在修身连衣裙里的身段，线条曼妙得恰到好处，饱满的胸部将衣料撑起柔和的弧度。
“林总，”江辰的喉咙有些发干，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开口问道，“我还是不明白，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林晚晴直起身，但并没有拉开距离。
她的目光坦诚地落在江辰的脸上，“做你自己，但是，要在我们的镜头前，在我们的产品旁，在我们的品牌故事里。”
她转身走到陈列架前，从架子上拿起一款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那手机通体黑色，设计简约大气，握在手里手感极佳。“这是我们下个月要发布的新品，内部代号‘星辰’。”
她将手机递给江辰，眼神里带着期待，“我们要找的代言人，要有‘星辰’的气质：璀璨夺目，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遥远；耀眼明亮，却又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我们找了整整三个月，见了无数的模特、明星、网红，都不合适。直到我在超市看到你。”
她看着江辰，语气笃定：“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试试？”她将手机塞进江辰的手里。
江辰下意识地接过手机。
手机很轻，比他现在用的手机轻了不止一星半点，背面是细腻的磨砂质感，摸上去手感极佳，而且完全不沾指纹。
他按下开机键，屏幕瞬间亮起，星耀科技的logo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科技感十足。
“你知道这款手机的最大卖点是什么吗？”林晚晴突然开口问道。
江辰摇了摇头，他对手机的参数和性能向来不怎么关心。
“摄像头。”林晚晴说，“我们用了最新的感测器，最好的算法。
但我们拍出来的样片，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后来我明白了——缺一个拍摄对象。”
她看着江辰，眼神认真：“你就是那个拍摄对象，你的脸，能让这款手机的摄像功能，从‘很好’变成‘惊艳’。
能让消费者觉得，买这款手机，就能拍出这样的照片。”
江辰终于听懂了。
原来，他不是什么代言人，只是一个“效果展示器”。
他的脸，他的气质，都只是证明这款手机摄像功能强大的工具而已。
“如果我签了合同，”他抬起头，直视著林晚晴的眼睛，认真地问道，“具体要做什么？”
“第一年，主要是平面广告和短视频。拍一组宣传照，拍几条广告片，参加几场发布会。
第二年，如果效果好，可能会扩展到影视合作，比如客串电视剧，或者拍微电影。
第三年，看情况，可能会做个人品牌，比如联名产品。”
林晚晴说得很流畅，显然已经规划好了，“工作量不大，每年实际工作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其他时间，你完全自由。
听起来，这是一份再完美不过的工作。
每年只需要工作两个月，就能拿到五千万的高额报酬，剩下的时间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江辰心里很清楚，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那两个月的工作，可能会把他彻底暴露在公众面前。
而其他十个月的“自由”，也会被合同里的各种条款限制——不能随便露面，不能接其他代言，不能有负面新闻，甚至可能连谈恋爱都要报备。
“我能看看合同细节吗？”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林晚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她走到沙发旁，弯腰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江辰手中，“这是完整的合同，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打电话问我。”
江辰接过合同，沉甸甸的。
这份合同比上次林晚晴让助理送过来的那份，还要厚上不少。
“对了，”林晚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看着江辰，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的银行卡号给我一下。”
江辰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合同，沉声问道：“做什么？”
“打定金。”林晚晴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虽然合同还没签，但我相信你会签。所以先打一百万定金，表示我们的诚意。”
一百万！定金！
江辰握著合同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银行卡里的一百五十万直播收入，已经让他好几个晚上没睡好。
现在又来一百万，只是“定金”。
“林总，”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这钱我不能收，合同我还没看，也还没决定要不要签。”
林晚晴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辰，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别人听到一百万定金，恨不得立刻把银行卡号报上来。你倒好，还往外推。”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停下脚步，目光眺望着窗外的城市，“你知道吗，在这个行业里，钱是最好的试金石。”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给一个人钱，看他的反应，就能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贪婪的人，看到钱就像饿狼扑食一样扑上去，那种人我们绝对不要——因为他们迟早会为了更多的钱背叛你。”
她转过身，看着江辰，眼神锐利，“清高的人，看到钱就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那种人我们也不要——因为他们不懂商业世界的运行规则，合作起来只会互相折磨。”
她的目光落在江辰的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欣赏：“而你，你在两者之间。你警惕钱，但不恐惧钱，你保持着清醒的距离，但又不假装清高。这份分寸感，很难得。”
江辰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拒绝收钱的举动，竟然会被林晚晴解读出这么多深意。
“钱你拿着。”林晚晴的语气不容置疑，“就算最后你不签合同，这一百万也不用退。就当是我对你的投资。”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我相信，无论你签不签星耀，你都会成功，这一百万，就当是我提前买一张门票，在你未来功成名就的时候，记得星耀曾经看好过你。”
这番话说得漂亮极了。
既大方地送出了一百万，又没有给江辰施加任何压力。
既表达了对他的赏识，又为星耀科技留足了余地。
但江辰心里门儿清，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一百万，就是一个饵，一个精心设计的饵。
一旦他收下，就等于咬上了鱼钩，再也难以脱身。
“我还是不能收。”他咬紧牙关，坚持着自己的底线，“等我决定签合同了，再谈钱的事也不迟。”
林晚晴深深地看了他几秒，眼神里的欣赏更浓了。
她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行，尊重你的选择。那这份合同你带回去看，一周内给我答复，可以吗？”
“可以。”江辰点头应下。
“好。”林晚晴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名牌手表，语气从容地说道，“我十点半还有个会要开，就不陪你了。让陈助理送你下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走就行。”江辰连忙拒绝。
他站起身，手里紧紧攥著那份沉甸甸的合同，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走到电梯门前时，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林晚晴依旧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她的身影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显得格外纤细，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眺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眺望着这座属于她的商业帝国。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江辰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刚才那四十分钟的时间，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豪华得令人咋舌的办公室，自信从容的女总裁，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一切都那么完美，那么诱人，就像一个精心编织的美梦。
但越是完美，就越是让他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