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然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今天的团建非常开心。”
“就是有点累。”
确实累。
从早上九点到现在,整整一天。
坐船、爬塔、拍照、吃饭
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如果只是单纯地陪老板娘玩,倒也还好。
但他还要分出精力来提防那些盯着陈婉看的可疑男性。
帮老板盯梢。
一心二用。
太难了。
两个人站在路边,等著各自的网约车。
“对了。”
陈婉忽然开口。
“浩然弟弟。你的外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又抬头看向刘浩然。
“我先穿走了,可以吗?”
“可以的。婉姐穿着暖和就行。”
陈婉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
“要不,你的外套,明天你来我家取吧?”
刘浩然摇了摇头。
“不用了吧?”
“外套等婉姐你周一帮我带到公司就好了。不急的。”
陈婉的表情僵了一下。
“好吧。”
“其实我让你来我家,不只是为了取外套。”
刘浩然疑惑地看着她。
“上次我喝多了,吐了你一身。这件事我爸妈一直记着呢。”
刘浩然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当然记得自己被陈婉当垃圾桶吐那件事。
那个味道
恐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我爸妈觉得那天晚上太不好意思了。”
陈婉继续说。
“所以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当面感谢你。”
“怎么样?明天有空吗?”
刘浩然语气有些为难:“我就不去了吧。”
“那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只是一件小事而已。用不着特意请我吃饭来感谢。”
“我会不好意思的。”
他说完,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陈婉有些失望,‘看来带他回家还是太急了么。’
“那好吧。”
“既然是感谢,你来不来都行。看你自己。”
“姐姐不强求的。”
刘浩然松了口气。
“嗯那我就不去了。”
“谢谢婉姐的好意。”
陈婉的嘴角抽了抽,还不打算放弃把刘浩然骗到她家里去。
“对了,你还记得我家那只猫吗?”
刘浩然点点头。
“记得。年糕嘛。”
年糕是陈婉养的一只猫。
一只布偶猫。
毛色是海双色的,脸上有一块深棕色的斑纹,看起来像是戴了个面具。
眼睛是蓝色的,又大又圆,像两颗蓝宝石。
性格很粘人,喜欢被人抱着。
刘浩然在公司的时候,帮陈婉照看过很多次。
“年糕最近学会了一个新技能。”
“她学会了空翻。”
“就是那种,原地起跳,在空中翻一圈,然后稳稳落地的后空翻。
“年糕现在已经可以连续翻三个了。你要不要来我家看看?亲眼见证一下年糕的绝技?”
“!”
刘浩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布偶猫会后空翻?
还能连续翻三个?
这也太厉害了吧?
刘浩然的表情有些动摇。
他确实很想看年糕后空翻
看到刘浩然没反应,陈婉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
“这么老土的理由,你肯定不感兴趣的。”
刘浩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陈婉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哦,我叫的车到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驶来的网约车。
“好了,我走了。”
陈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关门之前,她回头看了刘浩然一眼。
冲他笑了笑。
“再见,浩然弟弟。”
刘浩然站在路边,目送著那辆车远去。
直到尾灯变成一个小红点,最后彻底消失。
他才收回目光。
上次猫生病,还是陈婉拜托他带去看病的呢。
“年糕学会了后空翻,我想看的呀”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浩然。”
刘浩然转过身。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身影从旁边的绿化带后面走了出来。
是周盛。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
奶茶杯上凝结著水珠,看起来买了有一会儿了。
“老板?”
刘浩然有点惊讶。
虽然他知道老板一直在附近“暗中保护”,但真的看到他从草丛后面钻出来,还是有点
怪怪的。
周盛看向陈婉离开的方向。
夜风吹过,路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今天她玩得很开心。”
他的语气有些复杂。
“我在旁边看着,她笑了一整天。”
刘浩然点点头,“是的。婉姐今天心情很好。”
“以前她也约过我来西湖。”
周盛低下头,看着地面。
“她说想和我一起坐船,一起爬雷峰塔,一起看断桥。”
“我每次都说工作忙,没时间。一推再推,推了两年多。”
“没想到今天”
他苦笑了一下。
“我居然是以这种方式陪她逛了一天西湖。”
“我在想,如果今天是我亲自陪她来的话”
“她今天肯定会更开心的吧。”
刘浩然鼓励:“那肯定啊。和我来都这么开心,和老板来肯定会更开心的!”
周盛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和她的矛盾就是见她的父母。如果我愿意的话,我们就能复合。”
“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去见见她父母?”
刘浩然的眼睛一亮。
“老板!你终于想通了!”
“太好了!”
他激动地握住周盛的手臂。
“如果你同意去见婉姐父母,你和婉姐肯定能和好的!”
周盛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
“你、你冷静一点”
“我只是说‘在想’,还没决定呢”
刘浩然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讪讪地松开手。
“哦,不好意思老板。我太激动了。”
周盛摆了摆手。
“但是我怕。”
“我怕去了之后,他们看不起我。”
“你知道的。你老板娘是杭城本地人,独生女,家里有房有车。”
“她爸妈都是体面人。”
“而我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
“我拿什么去见她父母?他们凭什么把女儿嫁给我?”
刘浩然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怕他们问我有没有房,我答不上来。”
“怕他们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说不出个准数。”
“怕他们当面给我难堪,让婉婉夹在中间为难。”
“怕”
他顿了顿。
“怕我这辈子都配不上她。”
夜风吹过。
梧桐叶簌簌地响。
刘浩然看着老板略显落寞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不像平时那个意气风发的老板了。
更像是一个
普通的、迷茫的、有点自卑的男人。
“老板。”
“我觉得你想多了。”
刘浩然的表情很认真。
“上次我送婉姐回家,见过她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