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裹挟着街道上的尘埃灌入咖啡厅，掀起肖晨黑色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周围卡座的客人早已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唯有他们所在的角落，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秦香兰僵在原地，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心脏在停跳三秒后，突然疯狂地擂鼓般撞击胸腔，力道大得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手脚冰凉，几乎失去了知觉。
她死死盯着桌上那颗致命的弹头，又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肖晨
他依旧站在原处，身姿挺拔，眉峰未动，眼睑微垂，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只是随意掸去了衣袖上的尘埃。
破碎的玻璃、呼啸的冷风、四散奔逃的人群、致命的狙击，这一切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片刻后，肖晨抬眸，目光落在秦香兰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上，语气依旧淡漠得不起一丝涟漪：“运气不错。”
徒手接住了超音速狙击步枪的子弹？
还是在数米之外，后发先至，仅凭一只血肉之躯的手掌？
秦香兰瞳孔地震，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一片空白。
她出身秦家，见过的顶尖武者不计其数有能劈砖裂石的内家高手，有能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顶尖保镖，甚至有传闻中能躲过普通子弹的隐世强者。
可那些人的极限，在眼前这一幕面前，简直如同孩童戏耍！
超音速穿甲弹！初速超过一千二百米每秒，足以撕裂装甲车钢板，其动能之大，哪怕是擦到皮肉都能造成致命伤！
而肖晨，不仅精准预判了子弹轨迹，更以远超子弹的速度后发先至，用掌心前方半寸的无形壁垒，将这枚致命弹头硬生生拦下！
这已经超出了“强大武者”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就是非人！
一股比刚才直面死亡时更加彻骨的寒意，从秦香兰脚底直窜天灵盖，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这一次的恐惧，不是来自暗处杀手的致命威胁，而是来自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他的实力，已经恐怖到了让人心生绝望的地步！
她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指尖颤斗着从限量版爱马仕手包中掏出一部通体黝黑、没有任何标识的特制加密手机。
按下指纹解锁的瞬间，她脸上的苍白与惊悸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凛冽杀意。
“我在‘云顶咖啡’二楼卡座遇袭。”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狙击手，方位锁定东南街区制高点，距离不超过五百米。”
“给你十分钟，我要见到活口，或者精确到门牌号的藏身位置与杀手身份。”
顿了顿，她补充道，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超时一秒，你就去家族刑堂领罚。”
“后果，你比我清楚。”
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她转身看向肖晨，眼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感激、惊悸、探究、忌惮，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交织缠绕。
“肖先生，多谢救命之恩。”
秦香兰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郑重无比，“若不是您出手，我此刻早已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个人情，我秦香兰记下了，整个秦家也记下了！”
“日后但凡您有任何须求，哪怕是要秦家倾尽所有，我们也绝不”
“不必。”
肖晨的声音平淡无波，打断了她的话。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迈开脚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黑色的风衣下摆扫过满地的玻璃碎屑，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的声音顺着空旷的走廊传来，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般的疏离与漠然：
“我说过，秦家的人情，于我而言，并无价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楼梯转角，只留下一道孤高决绝的残影。
秦香兰独自站在满地狼借的卡座旁，僵在原地。
破碎的落地窗还在不断滴落玻璃碎屑，桌上那颗特制穿甲弹依旧保持着完美的流线型，旗袍下摆被刚才溅落的咖啡打湿一片水渍，狼狈不堪。
窗外灌入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拂着她此刻翻江倒海的心湖。
这个叫肖晨的男人，和他手中那柄逆鳞剑，带来的冲击，远比那颗超音速狙击子弹，更为致命，也更为深远。
他那句“秦家的人情，于我而言，并无价值”，如同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敲碎了秦香兰最后一丝试图维持的从容与优越感。
有多少名流贵胄、世家公子，为了能与她秦香兰说上一句话，不惜一掷千金；
有多少顶尖豪门，为了求得秦家一个口头承诺，甘愿俯首称臣。
那些人趋之若务的东西，在肖晨眼中，竟连路边的尘土都不如，甚至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的，不是故作清高的欲擒故纵，也不是年少轻狂的狂妄自大，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屑一顾。
这种感觉，让她心底涌起一股混杂着荒谬、恼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感的烦躁。
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容貌、手腕、人脉，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都变得毫无分量。
秦香兰慢慢走回卡座，避开地上尖锐的玻璃碎片，在尚且完好的沙发上坐下，轻轻闭上了眼睛。
纤长白淅的手指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试图驱散那份罕见的烦躁与混乱。
她没有离开，也没有叫人来清理现场，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十分钟，不多不少。
咖啡厅外传来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两名身着黑色西装、身材挺拔的男子，拖着一个四肢关节以诡异角度扭曲、满脸血污的男人，快速穿过破碎的窗户局域，来到秦香兰面前。
两人动作利落，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透着浓烈的肃杀之气，显然是秦家培养的顶尖死士。
“小姐，人带到了。”
其中一人沉声汇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绝对的躬敬，“狙击手藏在东南方向四百米外的‘环球写字楼’天台，已被我们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