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大牛就推着空着的粪车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没一点笑容!
能看出很累,没办法有些人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夜香的收运工作必须在宵禁解除后城门才开时,进行,所有天不亮就出去了。
林修主动的承担起,清洗粪桶的活。
没办法,这个活一般人干不了,太臭了,林修也不想干,没办法。
他知道这个活,是唯一能在清晨街道行走的方法!
只能接受了!
他推着车,朝城南的方向去了,这是通往城外粪场的小路,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街道两边的店铺开着的没几家,几乎都在睡觉呢。
只有少之又少的摊贩在准备营生!
是个人看到林修都是捂住嘴还有鼻子,都下意识的避让。
还带着嘲笑,看不起的神情看着他。
这种感觉,让林修极不舒服,但是他没理会这些人。
看就看,看不起就看不起,又不会少一块肉。
他在心里想着办法,想着怎么打破现在的处境。
哪怕是一丝机会,也行呀!
他前世研究过那些身处底层的人,怎么利用规则漏洞,获取信息的案例。
让他心里有了点底!
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就听到有人在敲打东西,和一些哭的声音。
慢慢的朝他走来,原来是出殡的队伍,规模虽然不算大,只有十多个人左右,抬着棺材。
在最前面的是几个穿着青色衣服的读书人,每个人都在低着头,带着悲伤。
后面那几个是衙役,神情懒散,没一点精气神,就像两天两夜没睡觉。
林修想要避开他们,但是看见队伍中有人举着去世的人名字时,停住了。
那上面写着林秀,原来是他们都在悼念他。
林秀?
他心中一动,推着粪车慢慢的靠近,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还利用建筑物来遮挡。
他仔细的看着,生怕漏过一点细节。
他明白了,那几个人不出意外就是他的同窗,面色都是悲伤的。
有个领头的衙役,脸色,还有长相,林修认得他,是县衙里面负责杂务的张五。
这个人可是一个赌鬼,发的钱,每个月都会被堵光,甚至还到差赌债。
最关键的来了,那被抬着的棺材没有完全封死住。
按照当地的风俗,要到了坟地才能把棺材封住。
可能是前面抬高了一点,掀开了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的一个角落。
就这一眼!让林修激动了起来。
那棺中的年轻人,脸色发肿。
脸色了,睫毛了,嘴巴了,长的跟林修有七八分神似。
只是显得更有书香气一些。
心中出现一个念头!
很兴奋机会,我的机会来了,看把孩子激动的啥样。
他强压心中躁动的情绪,继续慢慢的推着车。
随着送葬队伍走的越来越远,他的观察能力在这会发挥到了极致。
队伍里面没有嚎啕大哭的人,说明里面没有他的至亲之人。
只有同窗,还有几个衙役,形式上的惦念。
没有亲人,这是林修最想看到的结果???
等到队伍出了城之后,到了乱坟岗的一座山上,没有特别的用心,只是草草的下葬了。
只有几个同窗和张五烧了点纸钱,他们所有人都各自散去了。
走的最慢的是张五还有其中一个衙役,也就是他的手下。
两人还抱怨着今天真是晦气,抬死人,埋葬,之后决定除一除晦气。
去小酒馆喝点酒开心下,朝着城里面生意还算不错的酒馆走去了。
林修意识到这是关键!
他赶紧把粪车推到非常隐蔽的角落,整理了身上最干净的一件衣服。
也跟着去那家小酒馆了!
酒馆里面,张五和手下点的是一盘花生米,酒那是一杯接着一杯。
就这么喝着!!
看到林修进来了,两人看了看他。
后面闻到林修身上的大粪味,一下子,两人干呕了起来。
眼里面都是嫌弃,厌恶的神情!
去,去,滚一边去,哪里来的贱籍,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随后开始挥手驱赶了起来。
林修站在原地,没动一下,看向了张五,脸上随后笑了起来。
这不是张五哥吗?
张五想了下,还是想不起不知道他是谁?
随后打量着他,你是谁呀!
你忘记了,小的是林修!家里面是掏粪的。
随后走向了他,看到五哥忙完公务,想请你喝喝酒,解解压。
张五疑神疑鬼的看着他,又看看他手上东西也没有。
林修懂了,对着酒保讲了起来,给我打一交最烈的烧刀子,还有半斤猪肉,记我头上。
他掏出了姑姑之前给他的私房钱,有几枚铜钱。
人还是很现实的,酒还有肉端上来的时候,张五的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随后示意林修坐下来!
你这小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什么事求我,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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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说,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刚才看到五哥下葬。
那位年轻轻的,就不在了,有一点惋惜呀。
张五也是来了感觉了,头晕晕的,也是话多了起来。
可不是么,叫林秀,是外地来的秀才。
在咱们县这里寄读,准备考举人的。
谁知道这个人没有福气,前面几天还在河边读书呢,谁曾想,不知什么原因,就在河里了。
等彻底有人发现捞起来时候,都没有呼吸了,晦气。
林修小心翼翼的试探,外地来的?
那他家里面!
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了,听人家说,父母早亡,也没有什么近亲了。
我们县尊老爷良心好,给了点银子,让我们帮下葬了,找个地方就埋了。
张五津津有味的吃着猪肉,唉,连个亲人的都没有,可怜呀。
林修!没有亲人!外地秀才!没有近亲!
这让林修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大胆又疯狂的计划。
林修心里面美滋滋的,都快压制不住笑了出来。
随后将张五提到的所有关于林秀的信息,死死的记在脑中。
大致么,籍贯是湖州的,年纪,差不多二十岁,还有在县学的情况。
他自己又陪张五喝了几杯,又套出了县衙户籍还有科举的大概流程。
便用还要干活为理由,便起身离开了,他们两个喝的最后不省人事,睡了过去。
回到了散发着恶臭的家,这根本不是人住的。
林大牛还在干着活,修补粪桶,林娟也在忙着准备哭丧用的孝巾。
看到了林修回来了,也没多问,各自在干着活。
林修看着破旧棚屋,还有王婶失去女儿的事,赵扒皮的嚣张,让他记忆犹新。
他顺手关上了门,走到林大牛和林娟的面前。
说的很小声,但是有一股不服输,想要出人头地的信念。
爹,姑姑,我想到了一个法子,或许能让我们彻底的翻身。
林大牛活了半辈子,都没能摆脱这种生活?
不可思议看着他。
林娟被他的话吸引了,放下了手中的活,什么法子。
林修吸了一口气,不慌不忙的慢慢的说了出来,我要考科举。
这一说,林大牛手中的工具掉了下来,林娟瞪大了眼睛。
两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他们这一生,听到的最荒谬且最好笑的笑话。
你怕是疯了,林娟带着质疑,咱们可是贱籍呀!进考场可是大罪呀。
就是!
修儿,你能读书,识字,也不能科举呀。
谁说我要用林修这个名字,这个肯定是不行的。
目光尖锐,我要用林秀的名字去考。
屋子里面变的安静,能让人窒息。
两人都被林修这个胆大包天,闻所未闻的想法,改变了三观。
你糊涂呀!用别人的名字考科举,这可是会掉脑袋的。
最严重是要诛九族的!两人都劝说了起来。
林大牛恢复了理智,用手指着他,你……你……
不仅说不出话来,手都是抖的,还有嘴直打哆嗦。
林修看着他俩那是恐怖万分呀!都想到被砍脑袋的时候了。
他还是很冷静的说,不这样,我们,还有石头,小丫他们,可是要世世代代都是贱籍呀。
你们认命吗?
甘心吗?
还有跟王婶家的女儿一样,成为有钱人的玩物。
我们随时都有可能被踩死,他们有权有势无法无天的。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让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死,太简单了。
做了,最坏的结果就是死,但是万一成功了呢,他用坚定的目光看着爹和姑姑。
这是一条绝路,也是一条生路。
我们赌还是不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