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最后时建章为了溜须拍马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觍着张比冯之乐大了几十岁的老脸,从佣人手里夺过酒瓶,乐颠颠地亲自给冯之乐倒酒。
还想顺带给时颂之也满上。
冯之乐却先一步盖住了时颂之的酒杯:
“她不喝酒。”
你这当爸的不知道吗?
言语中的冷意让时建章冷汗直流。
他讪笑着放下了酒瓶:“哈哈,一时高兴,我给忘了……”
时颂之实在是觉得恶心,她现在只想上楼,去拿回自己母亲的东西。
于是她搁下了筷子:“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时建章眼睛一瞪,下意识就又要摆严父的款:
“客人还在,你怎么……”
下一秒接触到冯之乐沉冷的眼神,又战战兢兢:
“你这孩子,离席也该给客人打个招呼。”
冯之乐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我怎么会跟颂之计较?”
言语中流露出的宠溺和亲昵毫不掩饰,时建章顿时惊喜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虽然时颂之不能再代替时婉之去嫁给霍昭,不过这个不受宠的女儿要是能帮他搭上冯家,那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陈月莲和时婉之母女俩气得脸都绿了,却还强撑着要在桌上赔笑。
时颂之不想留下来看这搞笑一家人,直接离席了。
她走了,冯之乐更是懒得跟时建章虚与委蛇。
时颂之径直走进陈月莲的衣帽间,视线没有在那些璀灿夺目的名贵珠宝有一丝停留。
她专心致志地翻找,终于找到了被陈月莲随手扔在角落里的陈旧首饰盒。
都是些灰扑扑不起眼的旧首饰,却唯独少了一条玉坠。
时颂之啪哒一声合上了盖子,转身就要冲下楼去找陈月莲。
谁知道这时候宴席结束,时建章和时婉之母女去送冯之乐了。
陈月莲满心忮恨地要来找时颂之算帐,一转身立刻撞了个满怀。
“哎哟!”
陈月莲身后的佣人连忙上赶着去扶: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快去拿医药箱,夫人受伤了!”
陈月莲颤着手指着时颂之:
“你有人撑腰,翅膀硬了是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拦住她!”
楼下的人对楼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冯之乐已经被时建章点头哈腰地送到了别墅门口,旁边还站着个幽怨哀怯的时婉之。
任凭时婉之如何暗送秋波,冯之乐都不为所动。
她眼里的贪婪和欲望毫不掩饰,这种眼神冯之乐从小到大见得多了,多看一眼也恶心。
他在时建章连声的讨好和慢走声中上了车,毫不客气地甩上了车门。
车队缓缓地激活,冯之乐一直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突然问:
“我以为,小叔他很宠爱颂之,可她为什么要任凭颂之留在那个家里被欺负?”
无能为力吗?狗都不信。
开车的是冯之乐的心腹,他想了想,视线掠过路边经过的一只流浪猫。
“可能就跟路上遇到的小猫小狗一样,虽然可爱,但没有喜欢到那个份上吧。”
路边的小猫可爱,摸一摸,投喂两口就算了,不一定要带回家收养。
冯之乐冷笑一声:“未必。”
就跟散养着小猫小狗一样,只要能按时回家吃饭,乖乖给主人摸摸,在外面打架受欺负了又怎么样?
挨两下打,才知道再也不要跑出去。
“冯清野他,就是想让颂之明白,只有他才是唯一的依靠。”
……
送走了冯之乐,时建章才腾出手。
“好好儿的,又闹什么!”
他斥骂一声,佣人们才松开了对时颂之的钳制。
陈月莲冷笑道:
“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一朝攀上高枝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时建章刚要开口说什么,被陈月莲横了一眼。
“你可别上赶着帮她说话,她连我这个继母都看不上,真嫁进豪门了也未必肯帮衬你这个亲爹!”
陈月莲是懂怎么戳时建章的心眼子的。
他这个人,大男子主义,极度的刚愎自用。
最怕的就是被别人瞧不起,又怎么会容忍一个不重视的女儿爬到自己头上?
能不能攀上冯家的高枝要另说,眼前最要紧的是好好挫一挫时颂之的锐气!
时建章板起了面孔:“颂之啊,不是我说你……”
“就算冯家太子爷有几分喜欢你,人家身边会缺你一个吗?终究你还是要靠父母的帮衬的!”
言下之意,别现在就轻狂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你想嫁进冯家,少不了要家里出力!
时颂之紧紧攥着手里的盒子,眼也不眨地盯着陈月莲:
“我母亲的东西呢?还给我!”
陈月莲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东西不就在你自己手上吗?你还好意思来问我!”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时颂之却不依不饶:
“少了一件。”
陈月莲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她指着衣帽间讥讽道:
“你自己进去看看,我哪件东西不比你那些破铜烂铁值钱,有必要偷偷摸摸地贪你那三瓜两枣吗!”
这倒是实话。
两个妻子的首饰都是时建章花钱买的,他最清楚价值了。
时颂之她妈爱若珍宝的那点东西,还比不上他送给陈月莲的零头。
“颂之,你肯定是搞错了,你阿姨怎么会拿你的东西。”
时颂之疲惫地闭了闭眼,知道那玉坠是拿不回来了。
不是什么值钱的玉石,只是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她不想再做无谓的纠缠,转身下楼就离开了时家。
陈月莲冷笑了两声,甩手回房狠狠关上了门。
时婉之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了那条玉坠。
原来这是时颂之的东西。
想到英俊的冯之乐,时婉之娇媚的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既然时颂之那么在意这条玉坠,一定什么条件都会答应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