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姐踱到走廊的另一端,给她熟悉的设计师打电话:“阿ay,你在春江潮水里给唐小姐设计的那套婚纱现在在哪里。
唐小姐梦中的婚礼,一个长镜头摇过去的,那套婚纱现在就在阿ay的工作室里,如果用现在的眼光看,叫復古。
排练结束,转战工作室。
晶晶穿上了这件久违的衣裳,在各个角度的镜子中间和阿ay低低地討论。
玲姐最近新添了口头禪。
“时间啊,时间…”
北京航天城这边,小菲和小林她们几个自然是操持的主力。
地点就放在航天湖边,还没到报名截止时间,居然就有6、70人。
急脾气的小田直喊:“啊,报名再多,该看不清人了,咱们怎么这么多领了证没办婚礼的。”
“这个小李,孩子都有了,为了报名还专门去找主任,说必须得圆老婆的念想。”
今天是国家局规划发展司来和集团开专题会,关在也来了,会议桌上和於途斜斜对坐著。
看来,立项的节奏已经非常近了。
运载能力仍然是核心问题,医院来的是丁总。
“我们院集中了精兵强將,不惜代价也要按照战略要求,按时完成。
秦总压住了他的话头。
“我们要的是成功完成,不过,科学的事情没有百分百,这个,我们在座的都明白。”
“马斯克连著炸了三个火箭,现在呢,以他的发射频次,我们已经要担心频率资源被他抢占光了。”
“同志们啊,时间,老祖宗们叫它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可是我们今天的航天人,必须叫它只爭朝夕。”
开完会,关在要跟於途说什么被他打断了。
“老关,不急明天再说,我得去接晶晶,她明天就走了。”
“噢,二人世界。”
“你別庸俗了啊!”
“要去试礼服婚纱什么的,只有今天的时间了。”
“呦,不容易啊,终於要办婚礼啦!”
关在欣慰地拍拍於途的肩。
“你也算此心昭昭可鑑天日了。”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彆扭呢!”
嘴上说的嫌弃,可是於途招招手急急走远的样子,终於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
阿ay的工作室里,几个人正围著晶晶,身上裹著的最多算半半成衣吧,灯光下,微泛象牙色的白,肩,背,胸。
精致的蕾丝在腰间化作垂坠的纱裙,头纱很长,拖下去成了又一层裙摆。
看见於途进来,晶晶半转过身。
“於途,这是我和阿ay一起画的喔,就是,会不会裙摆有点长?”
於途定定地看著她的样子。
“不会,晶晶。”
於途的礼服是晶晶定的,黑丝绒的面料,领结,规正的款式。
唯一的要求是合身再合身,她家於老师,还需要什么其他的装饰吗?
当然是增减不得了。
晶晶扭著玲姐的胳膊。
“我的婚礼哎,就这一个小小的要求。”
於途过来揽著她的肩头,一起看一个方头,就像勉强撑住了要崩溃的內心。败给你们俩了。
夏夜的湖边,有零星的蝉鸣,晶晶伏在於途肩头昏昏欲睡,觉得脚步的起伏停了,已是家门口。
等身体被抚弄得热烈起来的时候,晶晶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於途,於途。”
他不理。
晶晶使劲把他从胸口推开,还被扯到了自己。
“不专心,这是惩罚。”
“於途,等以后有了孩子,你是不是就不会背我了。”
“你们俩一起背。”
“可你已经没有手了。”
“那就抱著。”
“可我还是喜欢背。”
“我们有机械臂。”
“机械臂会不会凉啊!”
於太太这个丫头跟风跑回不来的毛病一直也没有见好的跡象。
“不会凉啊,可以,钻木取火的。”
钻木可以取火,撞击可以取火,摩擦可以取火,燧石火镰遇上火绒也可以取火。
晶晶哼哼唧唧抱怨被揉搓成了火摺子,还抱怨於途一定是个精分。
正常人怎么可能在这时候还在说:“就世界的解放而言,摩擦起火的作用超过了蒸汽机,是不是。”
“於途,於途,啊?超过了,超过了,超过了。”
“晶晶,你想到哪里去了,这话是恩格斯说的。”
於途要上班,来不及送她,晶晶上了飞机就把自己放平舒展一下,不然还像是被蒸汽机碾过似的。
恩格斯说的也不一定对,睡著之前她模模糊糊地这么想。
一分不差的,ark刚刚到办公室坐下,电话就响了。
“啊,亲爱的於,早上好。”
“ark,就是这样,我需要最美的铃兰来打扮我的新娘。”
“天吶,我的晶晶仙女,我都幸福得要哭了,这个季节的铃兰,好吧好吧!亲爱的於,我跑遍大巴黎也会为你找到。”“ark,我和晶晶都会非常感激,ark,也请你原谅我曾经的不绅士。”
“不不不,亲爱的於,我看到了爱情啊!美丽的爱情啊!”
海角基地负责安排婚礼的小干事下班时遇上了她们张副司令。
“小陶,那个集体婚礼报名了多少人?”
“报告首长,到今天16个人,啊,不对,是16对。”
“我跟政委商量过了,咱们这里也有执行中长期任务的兄弟单位同事,净是年轻人。”
“你也去他们中间问一下,有愿意在我们这里一起办婚礼的,我们热烈欢迎,航天一家人嘛!”
“是,首长。”
第三天,小陶干事一大早去找首长匯报:“首长,兄弟单位在海角工作超过三个月的同事们我都问过了。”
“只有八院的王工报名,他说他未婚妻一直就想办个海边婚礼,一回去匯报就同意了,还夸他来著。”
“好啊,这也是咱们的祝福。”
副司令员同志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来:“小陶啊,把这一对也加进去,一定要注意保密,司令员和政委都已经知道了,你认真落实吧,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