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歌的手在发抖,那部崭新的手机几乎要从她颤斗的指间滑落。
她点开一条热度最高的新闻,下面的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我早就说了,娱乐圈哪有干净的?什么纯欲天花板,不过是装出来的人设罢了!”
“太恶心了吧?为了逼婚赵少,居然找个司机演戏?还说怀了孩子?年度最佳剧本啊!”
“赵少真是太惨了,一片真心喂了狗,头顶都绿成呼伦贝尔大草原了,还要出来替这个贱人说话。”
“那个司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看就是个想钱想疯了的底层烂人,和苏清歌简直是蛇鼠一窝!”
“人肉他!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这种社会败类就该被网暴到死!”
无数恶毒的字眼,象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苏清歌的眼睛里。
她看得浑身发冷,血液都好象凝固了。
她不怕被雪藏,不怕事业尽毁。
但她怕被污蔑,怕自己珍视了二十多年的名誉,被这样践踏得一文不值。
更让她恐惧的是,这场舆论风暴,已经将江辰海也彻底卷了进来,并且将他描绘成了一个同流合污,敲诈勒索的“绑匪”。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刚刚才创建起来的一点点安全感,瞬间崩塌。
无尽的愧疚和绝望,再次将她淹没。
“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声音里充满了浓重的鼻音和颤斗。
“是我害了你……又是我害了你……我不该那么自私,我不该把你也拖下水……”
她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痛苦和自责。
“他们……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赵泰他就是个疯子……”
江辰海从她手中拿过手机,平静地翻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和评论。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那感觉,就象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市场分析报告。
“跳梁小丑,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然后抽出一张纸巾,动作有些生硬,却很认真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妆都花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苏清歌被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得不行,一把推开他的手,“这不是玩笑!这是要把我们俩往死里整!”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推送弹了出来。
是一个加v认证的账号,名为“苏清歌表哥”,刚刚发布了一段视频。
苏清歌下意识地点开。
视频里,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正对着镜头哭得涕泪横流,声嘶力竭。
“各位网友,求求你们救救我表妹清歌吧!她是被那个姓江的司机绑架了!他给我表妹下了药,控制了她的精神!”
“昨天下午之后,我们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我们已经报警了!求求警察叔叔快点找到她,把她从那个恶魔手里救出来!”
“那个姓江的,他就是个亡命之徒!他勒索我们家一个亿!不然就要撕票!求求大家帮我们转发,让更多人看到,给我们家属一点压力,也给警方一点压力!”
视频的最后,男人跪在地上,朝着镜头砰砰磕头,额头都磕红了。
演技之逼真,情感之饱满,足以拿下一座小金人。
“完了……”
苏清歌看着视频里那个声泪俱下的“表哥”,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她浑身瘫软,跌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赵泰这一招,太毒了。
他直接将整件事的性质,从娱乐八卦,从桃色绯闻,彻底升级为了恶性刑事案件!
绑架!
勒索!
下药控制!
这些字眼,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江辰海万劫不复。
而且,对方还“已经报警了”。
这意味着,公权力即将介入。
到时候,无论江辰海有多少钱,有多大的背景,一旦被扣上“绑匪”的帽子,一切都将变得无比棘手。
这是阳谋。
是利用大众的同情心和朴素的正义感,编织的一张天罗地网。
她,和江辰海,已经成了网里的猎物。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苏清歌喃喃自语,彻底陷入了绝望。
江辰海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却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吧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罗曼尼康帝,给自己倒了半杯。
然后,他端着酒杯,走到苏清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哭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晃了晃杯中暗红色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是喜欢演戏,喜欢请观众吗?”
“我正愁我的舞台,观众不够多呢。”
这副狂妄到极点的姿态,让苏清歌一时间都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话音未落。
“叮咚——!”
门禁系统的可视电话,骤然响起。
刺耳的铃声,在空旷奢华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辰海走到玄关处,按下了接通键。
墙壁上的巨大显示屏上,立刻出现了门外的景象。
几名身穿蓝色制服,头戴警帽,神情严肃的警察,正站在别墅的大门外。
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警官,肩上扛着警衔,眼神锐利如刀。
他对着摄象头,声音威严,字字清淅:
“我们是江城市局刑侦支队,接到报案,这里涉嫌一起恶性绑架案。请立刻开门,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