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跟朱棣对於可能发生的诸多可能及相关细节，进行了仔细的討论。
等討论的差不多后，朱棣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书桌前，皱著眉头，一脸认真思绪什么的周辰。
见周辰如此认真，朱棣的脸上不由露出了欣慰之色。
別看周辰平时吊儿郎当的，这做起正事来，也是颇为认真嘛。
只是周辰眉头紧锁，一直没有下笔，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难住了。
朱棣不免好奇起来，迈步走到了周辰身旁。
“喝点茶水休息一下，回头我让人再送两包到你院子里。”
朱棣主动给周辰倒了一杯茶，以示体恤。
听到朱棣又要送茶叶给自己，周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谢殿下。”
“嗯，跟本王不必客气，我看看你写了些什么。”
朱棣微微一笑，伸手去拿周辰面前的宣纸。
“这”周辰顿时迟疑，心中暗道，怎么还带检查作业的？
还不待周辰开口，朱棣就已经將周辰面前的宣纸拿了起来。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好，本王没想到你字写的还不错。言简意賅，让人一目了然，这定是在说钢铁炼製的原理吧。”
朱棣毫不吝嗇的大为讚嘆，儘管他还没有看到后面的內容。
他將第一张宣纸拿掉，本以为周辰在后面写了什么具体的步骤，结果却发现空无一物，完全是白纸一张。
“嗯？”
朱棣一愣，以为自己拿错了，连忙多翻了几张，发现全是白纸。
“这周辰，你写的內容呢！”
“內容啊。”周辰磕磕巴巴的，眼神躲闪，有点不敢跟朱棣直视。
本来內容在脑中构思得清楚，谈论起来，那也是张口就来。
可谁料自己提笔就忘，想不到从什么地方下手。
就像是后世他註册起点作家，打算写小说一样，后面想的多么恢弘壮丽，多么引人入胜，可开头的第一章死活不知道写什么好。
“你到底会不会！”
朱棣也是被周辰给惹恼了，不是言之凿凿的跟自己说懂理论吗。
怎么到现在了，除了一个標题，怎么什么都还没有。
姚广孝也走了过来，看著除了標题以外其他空白的內容，面露凝重。
“震之，这可不是儿戏，你莫要玩笑。”
周辰也是一脸的无奈，他把毛笔放下，手一摊：“殿下，师父。”
“不是我不想写，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下笔。”
“现在我的脑子里是一团乱麻，內容都有，但那个线头死活也找不出来。”
“就说炼钢吧，无非是增加炉温，控制钢铁中的碳含量。”
“提高炉温的方法，那就是用焦炭代替木炭，把鼓风机跟高炉燃烧室之间，加入一个热气室。”
“把输入进去的空气提前加热，避免冷空气进入致使炉温降低。”
周辰娓娓道来，朱棣跟姚广孝听了当即频频点头，脸上的怒色也瞬间消失了，只要不是周辰戏弄他们就好。
“这不是说的挺好的吗，你为何说写不出来？”朱棣不解的询问著。
周辰再次双手一摊：“殿下，问题就在这。”
“您让我说行，反正我可以隨意的说，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可写呢，总是顾虑重重，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上的问题。”
“而且我感觉，有些东西就算我写出来，你们也未必能看懂，到时候肯定还是要找我问，倒不如我直接说给你们听。”
“就比如，钢跟铁的区別。”
周辰说著，用手指在『钢铁』两个字上点了点，然后伸手写下了『熟铁、生铁、钢』这五个字。
“殿下知道铁其实分为熟铁、生铁、还有钢，这三种吧。”
“其中，生铁质地坚硬、耐磨但很脆，容易折断。”
“熟铁呢，质地柔软、延展性好，问题是容易变形，强度和硬度均较低。” “而钢呢，恰好介於两者之间，拥有两者的优点。”
“那么问题来了。殿下可知，明明看起来区別不大的东西，为什么区別有这么大呢？”
周辰说著也没卖关子，再次拿起笔写下了一个字：“碳”。
“其中就是因为含碳量的不同。”
“这个『碳』不是说的咱们烧的那种石炭，也不是木炭，是我们后世创造的一个新字。”
“世界上所有的物质都是由粒子组成的，其中有一种名为『碳』的，就是说的这个东西。”
周辰见朱棣跟姚广孝有些不解，他想了想，找出了一个形容词。
“就像是佛家说的须弥芥子中『芥子』。”
“这种东西十分微小，小到人用眼睛根本就看不到。”
“就像是一块木头，如果把木头銼成木屑，並且再对木屑无限制的分割下去，最终就会到达粒子级。”
“我说的这些不一定准確啊，就是一个形容，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个基础就行了。”
周辰解释完粒子是个什么东西，继续讲解关於铁的不同划分。。”。”
“像是炒钢法，灌钢法，渗碳工艺都是这个目的。”
周辰说完后，眼睛看著朱棣跟姚广孝，见两人一直不开口，挠了挠头，也不知道两人听懂没有。
“殿下，师父，你们理解了吗？”
“阿弥陀佛。”姚广孝率先道了一声佛號。
“震之倒是再一次刷新老衲的认知了，大到无法寻找边际的宇宙，小到你说的这个什么粒子。”
“你们后世之人在这方面的研究，著实是让老衲大开眼界啊。”
“本王也听懂了。”朱棣也点了点头，不过他並没有发出任何的感慨，而是看著周辰，轻斥道：
“你这小子不是写不出来，你就是想跟人显摆你的知识是吧！”
“这不是说的挺好的吗！抓紧跟本王写下来，你儘管写，能不能看懂再另说！”
“写完了就滚回去睡觉去，明日先去工坊，把你说的热气室先给本王做出来。”
“如果你非要跟人显摆，本王就让马和跟著你，让他拜你为师也可，只不过你要记住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自己拿捏好分寸！”
“马和啊。”周辰没想到朱棣会指派马和跟自己学这些。
他看了看姚广孝，按照歷史进程，马和日后会拜姚广孝为师的，也就是自己日后的师弟。
倒不成想朱棣硬生生的让马和低了一辈，成自己的徒弟了。
也不知道朱棣对马和真是如此放心，还是自己之前跟他说过的话起了作用。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马和能在日后督造宝船，想必也是个通晓工匠技艺的，不是给自己安排个像朱高煦那样的『大傻子』就行。
经过刚才给朱棣还有姚广孝的讲解，此时的周辰倒一下子文思泉涌起来。
从钢铁炼製，到弹簧、滑轮、齿轮、链条的应用。
从火药配比，到地雷，手雷，燃烧瓶的製作，再到火銃火炮的发展史，以及现有碗口銃的改造方案。
无论朱棣能否看懂，反正周辰的表达欲望一下子全都释放出来了。
等他写满整整十张大纸，手腕发酸这才停了下来。
“痛快！”
周辰大喊一声，拿起一旁凉了的茶水，就往肚子里灌。
等周辰从书房出来时，姚广孝已经先行离开了。
朱棣正拿著一本兵书，认真研读。
“写完了？”
“完了。”周辰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哈欠：“太累了，殿下我先回去睡觉了啊。”
“嗯，去吧。”
朱棣摆了摆手，等周辰离开后，朱棣怀著好奇激动的心情回到了书房。
拿起周辰写的满满当当的十来张纸看了起来，结果越看脸越黑，气得朱棣狠狠的把纸摔在了桌上。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