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凌觉继续在房中练功。此地火煞之气瀰漫,与《剑法自然所求的天人交感、万物和谐之意全然相悖,练起来只觉经脉燥热,心浮气躁,事倍功半。
他索性將重心全放在《祝融南明铸真诀上。
要在体內锻出南明离火』
据古籍所载,南明离火並非凡间之火,乃“心火”与“肾水”在特定条件下交媾而生的一缕先天真火雏形,性至阳至纯,熔金炼石只是等閒,更能焚邪灼秽,宜炼丹、不宜铸器。
话说不宜铸器,为什么会编一个用南明离火的铸术?』
凌觉分神一剎,便感觉气息不稳,当即收敛心神,管它为什么搞南明离火铸术,先练了再说。
这玩意用来打架也很实用,反正他铸十大神剑不靠铸术也不靠各种奇怪火焰。
不过此法不假外求,唯赖自身。需以精纯真气为薪,以强大神念为引,于丹田鼎炉之中,效法天地,引动心肾二气激烈碰撞,於那一点真阴真阳交匯处,强行催生出一丝火种。
过程十分凶险,对修行者的根基、悟性乃至意志皆是严峻考验。
所以严格说起来,他现在其实是根本不具备体內锻火的条件的,但基础需要先打好。
正凝神推演间,房门被轻轻叩响。
慕妙丹的声音传来:“凌觉,睡了吗?这破地方晚上闷得发慌,连个像样的夜市都没有,无聊死了。”
凌觉收功,起身开门,只见慕妙丹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身后竟还跟著端著一碟清爽果切的秦霜月。
“看来两位姑娘是同感了。”凌觉侧身让她们进来,“乞火城本就是工匠聚集之地,並非繁华市镇,入夜后除了工坊火光,確实乏善可陈。”
三人閒坐片刻,分食果切,隨口聊些江湖见闻。
凌觉见时机差不多,便看似隨意地开口问道:“霜月,你对乞火城各方势力熟悉,可知哪一家有辟界刀』?”
秦霜月微微一怔,略作思索便答道:“辟界刀?这若论辟界刀,应当是万宝楼所有吧?其总部设在千里之外贞国的一处地渊附近,虽妖邪早被镇压,仍时有漏网。他们常年与妖邪材料打交道,有对付和利用妖邪的独特法门。”
她顿了顿,详细解释:“万宝楼內有一位未达先天的匠师,功体特殊,能藉此地热能转化特殊真气,勉强御使辟界刀製作些木匣、布袋之类的简易空间器物。我朝露军也曾找他定製过一批行军囊。”
凌觉点头,直接表明意图:“原来如此。我想借用那辟界刀一用,不知霜月可否代为询问,需要何等代价?”
秦霜月闻言却摇了摇头:“不必如此麻烦。那位匠师欠我朝露军不小人情,若只是借用,我出面即可。不过”她提醒道,“辟界刀终究是贵重之物,他多半会要求在一旁观看使用过程,以防不测,还请玄枢知晓。”
凌觉行事向来明牌,锋芒不敛,当即应允:“无妨,让他看便是。”
谈妥此事,凌觉顺势提起另一桩:“还有一事,我想借用城中的龙首铸台』一用。”
这下,秦霜月秀眉微蹙,显出一丝为难。
龙首铸台是乞火城共管的核心资源,不比辟界刀私密。但她念头一转,想到凌觉此前对他父亲的恩情,这点麻烦似乎也不算什么,无非是动用朝露军的威势稍作弹压。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此事虽有些棘手,但並非不可为。待牛风谷会议那日,城中守备最为空虚,玄枢你可径直前去使用。事后若有人问起,便说是奉我朝露军之命临时徵用。虽会引来些许非议,但料他们也说不出什么。”
凌觉一听,顿时乐了。
这不就是他最初的想法么?只是多了一个善后工作。其他方面,连时机都选得一模一样,只是这“徵用”的名义,由朝露军亲自出面,比他原本计划的“浑水摸鱼”更要理直气壮几分。
“善!”凌觉抚掌轻笑,“如此,便有劳霜月姑娘安排了。”
“啊——”慕妙丹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怎么听起来还要在这鬼地方待上一段时间?好无聊,好沉闷,完全不如侠客镇。”
凌觉笑道:“游歷江湖,自然不是处处都有好风光,你该学会欣赏这江湖景色。”
“免了,我情愿开医馆也不想欣赏这种景色,你儘量快点啊,我是难受。”
秦霜月闻言也不禁莞尔,这姑娘好像是一幅小孩心性,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凌觉同路。
说起同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玄枢,上次就想问你,江姑娘呢?”
凌觉神色如常道:“她自然是有她的江湖恩怨要处理,若是有缘,自会江湖再会。”
“江姑娘?什么江姑娘?展开说说?”慕妙丹来了兴致。
不过凌觉没什么兴致聊这个,说起来江照影离开也有半个月了,从路程上来计算,她肯定是已经到了萧家地界。
但结果说不好,可能性很多。不过他已经离开了侠客镇,江照影就算成功报仇了,短期內也很难再相遇,再见面恐怕得过些年头了。
毕竟这个世界確实挺大的,光是一个南武林,就有十大国存在。单纯算面积,起码有五个盘古超大陆那么大,这也催生出了游戏的第一个大问题,那就是跑图跑死人。
凌觉可以说是先知先觉,在大事件上,南北武林加上中原五十年的大势,他都一清二楚。
小事件上,他也知道许许多多的隱秘。但总体来说,还是有一个范围。
而这个范围,大部分都在他选择行径的这条路线中。
当然了,不是说离开这条路线他就不知道了,只不过其他事情比较零碎,算是散装线索。
“时候也不早了,两位早些休息吧。”
“好。”
两人离开后,凌觉用摺扇一扫,果盘顿时消失不见。
郁离园內,月无漪正在抚琴,石桌上突然出现了一盘果切。
她这几天住在这里,內心开始逐渐平和,而且凌觉时不时会送进来一些糕点佳肴,让她感觉很微妙。
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莫名觉得那人除了人混帐了点,抢了东西还囚禁人之外,其他方面还是很贴心的
可是每次出现这种想法,她同时都会有种荒唐之感,让她赶忙收住心思。
“待我重获自由,定要把你也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