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设想(1 / 1)

撑筏的老翁,身披一袭极为古旧的蓑衣。那蓑衣色泽沉暗,是经年累月的雨渍与日色共同染就的棕褐,蓑草粗硬,边缘已有些散乱,如垂老的羽翼,却依旧坚实地护佑著他的身躯。

头上一顶青箬笠,压著霜白的髮鬢。

可惜面部被浓稠的黑气覆盖,看不清切。

唯见身形佝僂而稳当,如一座移动的、生了根的山峦。

他的脚踝没在筏边的浅水里,肤色如同久经浸泡的田埂泥土,与这水田、这竹筏、这周遭的一切,都已浑然一体。

“汪老快看!”

荒牧將指间从水田拿出,抬手指著黑暗中划著名竹筏而来的老翁。

“什么?”汪老愕然,他什么都没看到。

不只是他,荒牧也忽然看不见了,仿佛只是刚才眼了剎那。

蓑衣老翁消失了?

荒牧再次將手指伸进水田里,老翁身影也隨之再次浮现入视野。

荒牧一惊。

它已来到距离自己不到两丈的位置,直勾勾盯著自己。

那张斗笠下的面目,全然被一团黑气覆盖,但荒牧能感觉到,它正在死死地打量著田埂上的两人。

荒牧嘘声提醒汪老:“只有与水田接触,才能看到田里的老翁。”

汪老闻言,也跟著轻轻地触摸水田。

眼前一幕,骤然浮现。

汪老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看来只有进入水田內,才有资格將它除去”

荒牧不知是胆怯还是有別的考虑,只见他纠结了好片刻后,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田里划竹筏?

这真能浮得起来么?

只有一种可能,荒牧都冒出一个一语双关的猜想——

水真深!

突如其来的水田,突如其来的老翁,这一切没有一丝常理可言。

竹筏停在荒牧两人不远处。

老翁手中船篙撑著田埂,他声音沙哑,似是在模仿人类说话。

“坐船吗?”

荒牧与汪老都心知肚明,毫无疑问,眼前之人绝不可能是活人。

十有八九就是那母祟。

但母祟就在眼前,这场祟灾的根源就在眼前。

他自然不可能临阵退缩。

荒牧深吸一口气。

火把映照著青年白皙的脸颊,只听他吐出一个字。

“坐!”

母祟——这场祟灾的源头。

它以一副蓑衣老翁的形象,此刻就呈现在眼前。

荒牧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多余的踟躕,儘管这片诡异的水田是母祟的主场,但他还是咬著牙一头闯了进去。

他纵深一跃,稳稳落在竹筏上。

竹筏纹丝不动,田间水面也没有泛起波盪,就仿佛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落了上去。

汪老重新钻回砚台內。

他可没有荒牧那克制黑气的功法,只能依靠这块砚台,来隔绝黑气的侵袭。

並且,汪老藏在砚台內,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夜风吹得田里黑茫茫的水面泛起涟漪。

气氛却凝固至极。

荒牧刚一踏上竹筏,老翁便木訥地將船篙往田埂一撑,竹筏调转方向,重新向水田深处漂去。

它似乎对荒牧的到来,感到非常兴奋。

荒牧冷汗直冒。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母祟是被前人遏制在这片水田里出不去,要是能吞了一转境界的荒牧,或许就能衝破水田幻境,继续扩散黑气

其实这片水田不是母祟的主场,而是那位前人遏制它的手段?

“要是输了,就成对方的肥料了难怪对方如此兴奋。”

荒牧站在竹筏前头,老翁形象的母祟站在竹筏后头,一人一祟相对著静静佇立。

就像电影里的两位江湖高手,面对面佇立在江面的梭舟上,准备决一死战。

“动手!”汪老的声音在心底出现。

砚台也在汪老的操控下,落入荒牧手中,示意他催动元气掷出。

没人知晓母祟在耍什么心眼。

先下手为强至少可以避免陷入被动!

“快点动手啊!”汪老再度催促道。

荒牧皱著眉,他迟迟没有率先出手。

就在刚刚,他忽然发现了一处端倪,不知道如何向汪老解释。

自从有了魂域,他每到一处陌生的地方,都会心念一动,先展开魂域观望一番。

他刚刚在魂域里判断出——

眼前这老翁不是祟!

因为祟由浊气凝成,儘管有智慧,但却是不具备灵魂的。

“汪老,我记得你说过,祟会诞生智慧,但不具备灵智,祟终究是没有灵魂的死物!”

“怎么了?”

荒牧吞咽了口唾沫,他再次展开了魂域。

【魂域:竹筏】

当即。

魂域里出现了两道灵魂,一道是荒牧的,那么另一道恐怕就是眼前蓑衣老翁的。

祟没有灵魂,活人才有灵魂,这是绝对的特性!

蓑衣老翁不是祟,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荒牧犹疑不定,回应道:“汪老,他会不会其实是个人。”

话音刚落,只听汪老大怒:“说什么胡话呢,老夫已经用望气术看过了,这船夫就是祟!”

荒牧陷入纠结。

不可能啊!

魂域不可能出错,汪老也不可能在誆他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不待荒牧迟疑,只听汪老焦急的声音再次传来:“快点动手!你身上的袄可是时时刻刻侵蚀著你吶。”

“呼——”

不再踟躕,自己的小命更精贵。

他荒牧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荒牧握紧砚台,雄浑元气繚绕在砚台上,白茫茫的元气將墨色砚台衬得通体莹白。

在这漆黑一片的环境中,荒牧犹如手握一团白光,格外刺眼。

身披蓑衣的母祟见状,木訥的脸色终於变了变:“我也是来除祟的”

“嗯?先等一下”汪老突然想到那位遏制母祟的前人。

然而这小子此刻却比谁都冷酷。

砚台已经脱手,朝著老翁爆射而去。

白茫茫的砚台如一枚划过夜晚的流星,绚丽、短暂又威势骇人!

能隔绝祟的砚台,加上繚绕著克制祟的元气,双重叠加。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身披蓑衣的老翁当场化作一团黑气,瞬间溃散无形,只剩船篙掉落在竹筏上,发出木头碰撞的脆响。

望著化作一团黑气的老翁,荒牧大笑道:“汪老你果然没有看错,他就是祟!”

然而汪老却毫无喜色。

如果母祟被除,眼前的水田也会重新变回旱地。

可此刻的景象却是毫无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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