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民疼得意识模糊，但母亲那刺耳的笑声，还是扎进了他耳朵里。
钱秀莲蹲下身，把欠条凑到他眼前，几乎贴上他的鼻子。
“看清楚了，我的好儿子。”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一百块！”
钱秀莲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刀，狠狠剜着王建民的心。
“就为了一百块！不到一个月，利滚利变成了一千块！这就是你说的翻盘？这就是你的本事？”
“为了一百块，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瘸子！哈哈哈哈！”
王建民死死盯着那张纸上“壹佰圆整”几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开。
是了，他最初只借了一百块
无尽的悔恨和剧痛一起冲垮了他，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响，眼珠上翻，竟也跟着晕死过去。
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
钱秀莲站起身，冷冷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个“废物”，将那张欠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口袋。
这可是证据。
她转过身，看向已经吓得准备开溜的刀子哥和黑哥。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刚迈出去的脚，死死钉在了原地。
“等等。”
“我让你们走了吗？”
“现在，账是两清了。”
钱秀莲的声音很轻，却让院子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她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火，是冰。
是能把人骨头都冻裂的极寒。
“轮到我，跟你们算另一笔账了。”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那两个在外面横行霸道的混混，竟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
他们惊恐地发现，眼前这个瘦小的老太婆，身影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拉长、扭曲，变成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恐怖的存在。
“你你想干什么？”黑哥的声音已经破了音，色厉内荏地喊道，“账都清了，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
钱秀莲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你们设局骗钱，是为财。”
“你们持械伤人，是为恶。”
“现在，我就跟你们算算，这财和恶，该付什么价钱。”
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砸得黑哥和刀子哥心脏狂跳。
这老太婆，疯了！彻底疯了！
“你你别吓唬人！”刀子哥还在嘴硬，“到了派出所，警察还能信你一个老太婆不成！”
“派出所？”
钱秀莲笑了，眼神里满是怜悯，像在看两只不知死活的臭虫。
“我没说，要让你们活到见警察啊。”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两个已经面无人色的废物，转身走向了院墙的角落。
那里，堆着一捆捆用来扎萝卜干的粗麻绳。
她弯下腰，不紧不慢地，抽出了其中最粗的一根。
那麻绳在桐油里浸透了，又黑又硬，比成年男人的拇指还粗。她拿在手里，只是轻轻一抖，麻绳便“啪”的一声，在空中打了个脆响，像一条甩动尾巴的毒蛇。
一股刺鼻的桐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钱秀莲掂了掂手里的分量，转过身。
她朝着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黑哥和刀子哥走去。
一步。
一步。
她的脚步很慢，甚至有些蹒跚，可每一步落下，都让那两人感觉自己的心跳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攥越紧。
“你你别过来！你个老疯子！”
黑哥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彻底怕了，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眼前这个老太婆，根本不是人！她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刀子哥更是吓得两腿发软，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想跑，可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跑啊！你个废物！”
黑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嘶吼一声，猛地转身就往院子门口冲。
他刚跑出去两步。
钱秀莲动了。
她的身体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手腕一抖，那根又粗又重的麻绳在她手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呼”地一下破空而出！
绳头精准无比地缠住了黑哥的脚踝！
钱秀莲手臂肌肉一绷，猛地向后一拽！
“啊——！”
黑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凌空拽起，然后脸朝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噗通！”
一声闷响，他当场啃了一嘴的黄泥。
尘土飞扬。
不等他挣扎，一道黑影已经笼罩在他身上。
钱秀莲抬起脚，用那只干瘦的布鞋，狠狠踩在了黑哥的后心上。
“咔嚓！”
一声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黑哥感觉自己的胸骨都要被踩碎了，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紫红，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张着嘴，连哼都哼不出来。
另一边的刀子哥眼看着同伴瞬间被放倒，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从另一边的矮墙翻出去。
他手脚并用，刚把手搭上墙头！
一道阴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钱秀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墙下，正冷冷地仰头看着他。
刀子哥的动作僵住了，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挂在墙上。
“砰！”
钱秀莲只是随意地抬脚，一脚踹在他扒着墙头的手臂上。
剧痛袭来，刀子哥惨叫着摔了下来，被她一脚踩住脖子，死死地压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混混，此刻一个被踩在脚下濒死，一个被踩着脖子窒息，狼狈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角落里刚刚吐完的王建军，直起身子，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那力气，那身手这还是那个以前连提一桶水都费劲的妈吗？
钱秀莲的胸腔里，一股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前世被欺凌、被逼迫、被活活饿死的无尽怨恨，此刻正通过她的四肢百骸，转化为撕裂一切的力量。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的舒畅。
她松开踩着刀子哥脖子的脚，免得真把人弄死了。
死了，太便宜他们了。
她拎起那根麻绳，双手上下翻飞，动作娴熟得令人眼花缭乱。
那是一种王建军从未见过的捆绑手法，绳结复杂而致命，每一次收紧，都让被捆的黑哥和刀子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很快，两人就像两头待宰的牲口，背靠背被捆得结结实实。
只要他们稍微一挣扎，那浸了油的硬绳就会深陷入肉里，带来加倍的痛苦。
钱秀莲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只是干完了一件寻常的农活。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儿子，王建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