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二丫他们,已经是两条路上的人了,以后难免会越走越远”
陈逸抱紧了怀里的小宝,用自己早已不再温暖的身体,儘量感受著亲人给他带来的温暖。
“我明天要出趟远门,二丫,你给我做几个好菜吧!”
“刚回来这又要出门?行,我这就去准备!”
二丫虽然嘴里有抱怨,但从来不曾阻止。
她知道自己哥哥的性子,是极有主见的人,一定是有什么非去不可的事情,这才会选择这么匆忙的动身。
二丫的手脚从来都是极为利索的,很快就收拾出了几个小菜,甚至还有一小壶米酒。
“书呆子,来,喝点。”
陈逸难得主动为书呆子倒了一杯酒。
书呆子有些受宠若惊,心想当初决定上山打虎的时候,陈逸都不曾对他这么客气过:
“逸哥,你別嚇我,你忽然这么客气,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嘱咐?”
陈逸不说话,先是轻轻抿了一口酒,又吃了一口菜。
当然,这些都是看起来的表像,阴魂之躯不可能也不需要真的吃喝,只需要吸取食物中的精气和滋味即可。
只是,陈逸还是希望儘量让自己表现的像个活人一般,这才多做了这么些动作。
“书呆子,你也看过那么多的书,那些神仙鬼怪的事情应该也没少听说。”
“须知,神仙鬼怪的事情可比打虎要凶险的多。”
书呆子张凌一听,就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样的事,也跟著面色严肃地喝了一杯酒,接著问道:
“我以为有诸葛兄那般聪明绝顶的人相助,逸哥你应该会安全不少,没想到还是这般凶险。”
“诸葛山青”
陈逸轻轻转动手里的酒杯,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的確是聪明绝顶的人,这之前也给了我不少帮助。”
“只是,眼下我们只是因为有共同的目的而站在了一起,他日,若是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横在我们中间,很多事情就说不定了”
“逸哥,诸葛兄是聪明,但並不奸诈。你要相信,他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能分得清是非黑白。”
“只要你们真心相交,他必然不会辜负你的。”
书呆子张凌的话虽然显得略有些迂腐,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陈逸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书呆子,我前些日子给的钱虽然不多,但省著点的话,也够你们用个三年五载了。
“难得的是,这些钱都是乾净的钱,没有什么因果,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用。”
“等过几年,你有了功名,二丫和小宝的下半生也就有了著落,我也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陈逸还在絮絮叨叨,书呆子张凌却已经听出的话里的不对,怎么听起来跟在交代后事似的,直接打断道:
“逸哥!你这是要去办什么凶险的事情,竟然要把话说到这个程度?”
“不是眼下,只是我现在每一步都走的很不容易,说不定哪一天我就回不来了,所以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面。”
“如果我真回不来了,这个家就拜託你了!”
陈逸郑重地交代道。
虽然陈逸偶尔会嫌弃书呆子百无一用,但他心里清楚,只是因为时候不到而已。
张凌是个有才气的人,將来自然会有一片坦荡的前途。
將来,无论陈逸是生死道消,还是能继续做稳土地公正位置,都免不了会与阳世的亲人渐行渐远。 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做一个具体的交代。
“好,我答应你!”
张凌痛快地饮完杯中的酒,將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拍,乾脆地答应道。
这一夜,两人喝了许多酒。
第二天一早,陈逸趁著二丫和小宝还没醒,便匆匆启程往西奔去。
诸葛山青就站在村口,趁著天色才蒙蒙亮,阴魂尚可现身,目送陈逸离去。
诸葛山青一言未发,陈逸也不多说什么,而是极速赶路。
等陈逸走了快半个时辰,一道鬼影这才匆匆赶来:
“小逸子,是不是离开村子了?他去哪了!”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陈氏三老之一的陈鐸。
“果然,你们在陈土地的身上动了手脚,他刚离去不久你们便收到了消息!”
诸葛山青冷冷地看著一脸焦急的陈鐸,语带讽刺。
“混蛋!你怎么能放任他隨便离开村子!”
“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你和我都別想有好果子吃!”
陈鐸有些气急败坏,揪著诸葛山青的脖子恶狠狠地斥责道。
“他是奉了三山府城隍庙的指令,我有什么资格能拦著他?”
“城隍?”
陈鐸心里咯噔了一下,城隍庙向来对小陈村半自治的状况有些不满,这些他也都知道。
只是过去,城隍庙似乎也没有对此有什么异议,更没有別的动作。
这回怎么会这么突然!?
“难道是陈明德那小子”
“不可能,他也不知道太多的东西”
陈鐸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被刘宗涛带走的陈明德。
陈明德虽然在族里辈分不高,也没有接触到太多的核心机密,可是的確有太多的事情,是由他亲自经手。
即便刘宗涛不能从陈明德的嘴里得到什么直接的內幕,但若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跡,再经过仔细分析推演,说不定也能触及到一些机密
陈鐸越想越觉得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让刘宗涛太轻易就將陈明德带走。
只是如今说这些也都晚了。
“快说!陈逸去了哪里!”
“我怎么知道,城隍庙的公文我有什么资格可以看?”
“你別给我装糊涂!他有事情不可能不跟你商量!”
陈鐸用恶狠狠地眼神瞪著诸葛山亲:
“你若是不说,休怪我不给山神孟青面子!”
陈鐸一发狠,在他身后瞬间涌起滚滚阴气,將诸葛山青包围其中。
陈鐸是修行了几百年的老鬼,他的本事绝非普通的鬼修可以相比。
即便是诸葛山青再如何的惊才艷艷,他才当了几年的鬼?
论修为,绝对不可能能与陈鐸相提並论。
诸葛山青很明显感觉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